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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代节制]鬣狗 —雷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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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昂王国—
—雷昂王朝建成第二年—
—王都[雷昂]—图卡区—
—王子行宫—
雷昂,雷昂王国的王都,王国权力的中心。
宏伟的建筑群将阳光切割成无数金线,在王子行宫的回廊间流淌,大理石的地面泛着润泽光芒,描绘战功与欢宴的壁画遍布四周。然而,在富丽堂皇大厅尽头,浴池内一片水汽氤氲。
大王子[图蒙卡·雷昂]的行宫浴池里,雾气升腾,他正朝着他躺在浴池对侧阶梯上的男宠[洛耶尔]走去,洛亚尔一身轻纱软袍,隐约可见修长的身影。
他缓步走向浴池,将螺紫金纹的卷身长巾外衣和内衣脱下,取下肩部垂挂珍珠与宝石缀饰,暗金长发披散在背后,进入浴池便浮在水面上,犹如泛光的织锦。
他从未掩饰自己对于洛耶尔的偏宠,以嬉笑的语调说道:“过来,我的男孩。”
两人在池中相遇,未着寸缕,洛耶尔的金色卷发湿漉漉地垂下,散乱地贴在脸颊上,他白皙的肌肤在温暖的烛光映衬下犹如珍珠般光滑。
洛耶尔笑着吻上图蒙卡,双手温柔地触碰着他的脸庞:“殿下,事情都处理好了?”
图蒙卡犹带湿润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种自负又略显放纵的笑意:“当然。”
他低声应道,语气中透着少许戏谑,他慢条斯理地捧起一只装着美酒的金杯,小口浅酌,另一只手则轻轻划过洛耶尔的发间。
门外守卫们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呆站着,甲胄摩擦间有些焦躁之音,但没有人敢出言打扰,这样的情景,在雷昂王国的贵族圈子以及公民内中并不稀奇。
图蒙卡深谙支配与权力之道,长期打理王国的财政,手段狠辣而高效,尽管没有实权,但他依旧殚精竭虑,是王国内部经济的引导者和规划者,他对名誉和权力兴趣勃然,亦对失去现任国王[雷昂一世]的青睐心怀不甘。
这一切的端倪,在小他两岁、同父同母的弟弟出生后开始显现。
此刻正在诺曼威王国征战的二王子[图利乌·雷昂],他自出生起便是是国王的骄傲,他是训练场上的常胜者,更是战场上的不败雄狮。
高大魁梧、英俊非凡,既有国王的军事才能,亦继承了母亲[玛菲利娅]的仁慈温和,他执政参与度极高,到处参政议政、执行事务,广为大众所知,民望极高,深受好评。
雷昂一世夺权、改朝换代之前便给予了二王子完全的信任、毫不猜忌,图利乌也是尽心竭力,父子二人精诚合作、互相信任和依靠,起兵造反、平定全国,接过了破旧不堪的旧国,成立了雷昂王国。
二王子对外以优秀的军事手段帮助他的父亲在夺权战争中胜利,对雷昂王国公民及愿意诚服于雷昂王国的俘虏也宽和有度。
更加可贵的,他对于爱情也极其忠贞。
但最重要的是,他亦雄心勃勃,绝不会将王位拱手相让。
父子三人的关系在王后[玛菲利娅]去世后迎来了微妙的平衡。
雷昂一世和二王子,政治权力争斗的高度敏感性完全没有影响二人的父子关系,历代国王父子相互猜忌、争斗乃至血腥残杀的悲剧没有一丁点迹象出现在他们身上。
雷昂一世非但极度重用图利乌,把大量军权,尤其还包括至关敏感的国王禁卫军都以口头形式交付给了图利乌,这是图利乌自己听到时都感到难以置信的程度。
为了安抚大王子,雷昂一世口头许诺将大王子立为王储,将王储和禁卫军领袖两个高度核心敏感身份分离,形成牵制与考核。
但第三位王子的诞生改变了一切。
为了与接壤国[哥特鲁西王国]达成结交,本应该由两位王子其中一位出面联姻,却因为大王子喜爱同性、二王子秉持真爱至上、不愿政治联姻的原因,最终联姻的对象竟成了八十岁高龄、丧妻的雷昂一世和哥特鲁西王国的寡妇女王结为夫妻。
两人奇迹般地诞下一子,三王子[图坦克·雷昂],老年得子已是奇迹,而三王子出生后显露出的三个异象,彻底地奠定了他在雷昂一世心中的地位。
三王子的发色不同于他父亲的亮金色,亦不同于他母亲的橘色,而是如同肥沃土地的褐色。
婴儿出生时大多啼哭不止,紧闭双眼,三王子却不哭不闹,褐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探索着世界,冷静地让人感到害怕。
三王子出生时,因上腹部偏左的位置有一个胎记而被贵族们诟病,直到三岁时,喂奶的女仆在为他洗浴时发现,那胎记竟长成了一朵褐色的鸢尾花样式。
第一件事引起了国王的疑虑,三王子是否是自己的孩子,但碍于三王子母亲身份显赫、且两国关系紧密,不可挑破,最终不了了之。
第二件事让国王觉得特别,世人将这不哭闹的原因,归于国王统治下的雷昂王国,初生的婴儿也感到安心,不再害怕,所以并未哭泣。没有君王会厌恶利好王权的异象。
第三件事则彻底地让国王相信,有超越人类的存在正眷顾着他,而三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从那时起,两位王子地位一落千丈。
图蒙卡的男宠洛耶尔曾玩笑地说道:“或许你应该更信任图利乌一些,若是继续明争暗斗下去,王权恐要易主。”
图蒙卡不以为然,在他看来,三王子年幼,还不承担不了国王之责,他需要做的仍是同二王子斗争,用出色的财政效益说服父亲正式写下任命书,将王权交付于他。
图蒙卡的抚摸已顺着洛耶尔并不健硕的胸腹来到更加隐秘的部位,他们之间的氛围正随着色而不娇的喘息升腾炽热,大门却砰然被推开,守在门外的护卫闯了进来。
他穿戴全套皮甲,手戴皮质护臂,暗金色的卷身长巾外衣交叉围成胸巾披风式,腰带上别着长剑,脸上的冷汗在火光下清晰可见,他跪下行礼,语气急促:“殿下!国王陛下传唤,请您即刻前往王宫!”
图蒙卡皱眉,不悦地收回抚过洛耶尔的手,冷冷地看向护卫:“你就这样闯进来,是嫌自己的脑袋太稳固了吗?”
护卫低头,神色惊恐,正哆嗦不知如何开口时,护卫队长浑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殿下,这次不同寻常,陛下病情加重,恐怕时日无多。内侍亲自前来通知,情况紧急。”
闻言,图蒙卡愣住片刻,他眉间的阴霾却迅速被一抹复杂的神色取代,冷哼一声,捏住洛耶尔的两颊,将金杯中未饮尽的美酒灌入那张漂亮的嘴巴里,微皱的眉头,扑闪的睫毛,咽动的喉咙,绝对的臣服,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图蒙卡迈步走出浴池,侍从早已捧着螺紫色内衣和绣有金色橄榄叶纹的螺紫色卷身长巾外衣,候在门外。
他平聚手臂,仍由年轻的男侍为他穿戴衣服,眼神锋利得如剑刃割面,锐利无比,“走吧,别让父亲等急了。”
—雷昂王国—
—王都[图昂]—
—国王王宫—
雷昂一世常年征战,早已是疾病缠身,如今夺权称王,改朝换代,入驻王宫,紧绷的心弦一松,便再也无力抵抗病痛的折磨。
病榻之上,濒死之刻,雷昂一世呼唤最为信任的内侍,他妻子的弟弟[安图·伯格斯]扶他来到书桌前,苍老颤抖的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羽毛笔,蘸墨,在三张羊皮纸上写下他对于这个国家、以及三位王子最后的安排。
“我本想用蜡板文书,那样能保存更久,也更容易辨认,但死亡扼住了我的手腕…我做不了那么精细的活了…咳咳”雷昂一世头戴金橄榄叶桂冠,穿着轻薄、洁白的天鹅绒内衣,喘着粗气,现在的他,连完整说完一段话都无比困难。
“请不要这么说…我的陛下…不同于其他的君王…他们的地位是追捧之人赋予的…而您不同”
“您的地位、通过您的血脉留存下来了…不论后世如何诋毁、编纂、评价,都无法抹去您王权天认的事实,三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雷昂一世在内侍搀扶下回到床上,三张羊皮任命书,经由三种不同材质漆印密封完毕,放于枕边,“按照图利乌信中提到的,他已凯旋而归,你派人去把三位王子都叫来王宫吧。”
“是。”
—寝宫门外—
王宫像一座巨大的迷宫,高耸的圆顶和雕刻精美的大理石墙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起冷峻的光辉,走廊中雕塑巍然屹立,描绘伟大的雷昂一世在战役中的英勇,一旁的烛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辉。
图蒙卡走在寝宫回廊中,他身着唯有王储才可穿戴的天鹅绒制成的螺紫色内衣和螺紫色金叶卷身长巾外衣,扣眼以玛瑙装点,暗金色家族佩剑形如装饰挂在腰侧。
洛耶尔跟在他身后,只穿了一件洁白无瑕的羊绒内衣,并不是买不起卷身长巾外衣,而是图蒙卡显那外衣脱起来太麻烦,他可不想作乐之前还得花时间研究如何脱衣服。
越是临近国王寝宫,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料和药水的气息越是浓烈,他不得不用洛耶尔递来的手帕遮住口鼻。
而不远处,二王子图利乌自另一条走廊走来,他步伐如沉雷一般沉重,红色披风下的盔甲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两人立于雷昂家族壁画下,一如既往地冷眼相对。
两人虽出自亲兄弟,却各自独具风貌。
相比图蒙卡,他的弟弟、二王子图利乌的外表更具阳刚之气,和两人的母亲一样,一头红发,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分明,仿佛是雕刻师精心打磨过的石像。
和图蒙卡的白皙皮肤截然不同,常年征战的他拥有古铜色的肤色,那双如雄狮一般深邃的眼睛透露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冷峻,左眼上的刀疤更是他为父挡刀的英勇徽章。
“殿下。”图利乌弯腰,向他的哥哥,这位雷昂王国的王储行礼。
图蒙卡扬了扬嘴角:“图利乌,恭喜你大获全胜,凯旋归来。”
图利乌作为凯旋而归的将军,和他一样,拥有穿上螺紫色金叶卷身长巾外衣的资格,图蒙卡心里虽用图利乌只能短暂穿几天来安慰自己,嘴上却不禁打趣地询问道:“我的弟弟,你不把你的奴隶女王回来让父亲看看嘛?”
图利乌站直身形,反唇相讥:“哥哥,即便是受俘的女王,也比男宠更难驯服。”
“你…!”图蒙卡从不允许任何贵族非议诋欺洛耶尔,但凡事总有例外,国王和同为王子的两位兄弟便是例外。
图蒙卡的头总是仰的很高,说话时语调激昂,面部表情很丰富,而当他愤怒时,这一切就更加明显,瞪大的眼瞳以及露出的尖牙
在雷昂家族还不是君王时,人们称图利乌为鬣狗,以此来表达对他的鄙夷,只可惜,如今的他即便是鬣狗,也是一头金色的鬣狗。
“图蒙卡…咳咳…我的孩子…进来吧。”寝宫内传来的虚弱呼唤,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图蒙卡轻哼一声,上缴腰间佩剑,唤侍卫开门,“哼!开门!”
—寝宫内—
寝宫内,阳光从穹顶的彩色琉璃窗洒下,为昏暗的空间增添几分绚丽的光晕,雷昂一世倚靠在奢华的深紫色床榻上,他身着绸缎睡袍,袖边织有金丝图纹,面容枯槁却目光不再犀利,他已时日无多。
“陛下!”图蒙卡冲到床边,紧握住雷昂一世微微抬起的手。
雷昂一世此刻已经失去了抬手的力气,他的表情不再似以往那般丰富,神态却格外平和,似乎对于死亡早已做好准备,他语气慈祥道:“我的长子,你是王国的支柱。你打理财政多年,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和能力,将正式赋予你最高的财政权力。”雷昂一世抬手,将枕边代表财政的银色漆印任命书放到图蒙卡的手中。
图蒙卡垂眸接过羊皮任命书,握得指节微白,他低声发誓:“父亲,您的期望,我绝不辜负。”
“但捍卫王权,需要更多的力量以及更多的支持,王冠将由你的弟弟承载。”
图蒙卡神色悲伤,他紧握着雷昂一世的手,含泪在耳边起誓:“请您放心,父亲,我会辅佐好新的国王,就同当年替您分忧一样。”
雷昂抬手替他擦拭眼泪,“还是这么爱哭…”
图蒙卡微微鞠躬后退出房间,他内心虽早已料到,却难掩失望和愤怒。
而当图利乌看到他手中的银色任命书时,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令他再难掩心中的愤怒与不满,“洛耶尔!!洛耶尔!!该死的家伙去哪儿了!!”
“哦,你的男孩说他有约先走了,或许是在庆祝王兄正式执掌……”图利乌停顿,瞄见了图蒙卡一直紧握手中的银色任命书,“财政大权吧。”
紧接着,内侍召见图利乌进入门内。
片刻后,图利乌面带笑意走出房间,手中持着两份任命状,一份染金、一份铁铸。
显然,王权和军权已由图利乌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