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杀出来个女魔头》断和舍

10、若水 她的脸贴着

　　三人有商有量，最终一致决定，白泽和江舟要先行一步寻找玄武，等到八十一天后阿威带着阿猎和他们在冀州城汇合，一起去东寻找青龙。
　　两人出了昆仑丘，穿过繁华的城镇，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野。
　　白泽道:“北方水之玄武。我们现在就在北方，不如先在此地寻找吧。”
　　江舟心里不满，师父也真是的，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交给她俩这个任务。让他给个方位就只跟说个东南西北，也不给个能准确定位的法宝。
　　白泽扫视四周，掐了一个口诀，一汪澄澈柔和的水流在他手心萦绕，他双手环住，推手发劲，水流忽而化作一团水雾。
　　他的双臂一合一开，水雾以一种回山倒海之势向八方弥散，顷刻间朦胧的雾气笼罩旷野，更显得前路茫茫遥遥。
　　不多时，雾气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凝聚。
　　雾气凝在一起，如同轻烟般缠绕流动，指向前方的密林。
　　四周烟消雾散，天光透亮。
　　江舟没忍住，伸手去摸那股似云般缥缈的雾气，没想到只是微微轻触，手指便如同划过利刃，她猛地把手抽回，再看指尖已结了一层寒霜。
　　“不可轻易触碰！尤其是你。”白泽道。
　　“你修的是至纯至烈的火系术法，此等寒凉的御水之术会伤你。”
　　“你克我?”江舟惊道。
　　“寻灵术本就是要排除一切杂质，寻找自己的元素。水克火，自然会排斥你。”
　　“若是一般的水系，能奈我何。”江舟步步紧逼，看着白泽的眼睛说:“我果真是小瞧你了。”
　　白泽眼神回避，他指着水雾的方向道:“我们朝这个方向去寻。”
　　江舟道:“方向是有了，可是要走多远才能到呢，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白泽用手拢住那股雾气，从远处看，蜿蜒的雾气如同一条银蛇，飞速的朝他手心游去，很快雾气便乖乖的回到他的手中，聚成了刚开始的那汪清流，在他手心循环流动。
　　他双手一合，一且恢复如常。
　　“据此一百里地，有一片水域。玄武大概就在那沉睡。”白泽指着前方的密林。
　　“哇塞，这你都能判断出来。当真厉害！”江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白泽微微一笑，算作回应。
　　江舟道:“那我们先穿过这片林子，找个有人气儿的地方吧。这地方总感觉阴阴冷冷的。”
　　于是两人向林子走去。
　　密林隐天蔽日，在其中穿行久了，逐渐令人模糊了时间。
　　再往深处走，便是漆黑一片。只听到簌簌的树叶声，窸窣的走兽声。
　　江舟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苗在指尖跳跃，视线顿时清明起来。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有妖?”江舟问道。
　　“不知道。”
　　“我觉得会有。”江舟有些兴奋。“毫无人迹，漆黑一片的幽林，说不定潜藏着什么样凶残的妖物呢。”
　　“你很期待?”白泽站在阴影处，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我潜心修习十二年，还从来没有实战过，求上苍赐我一个妖怪让我大展拳脚。”江舟双手合十，自言自语。
　　火光闪烁，白泽的脸上忽暗忽明，“若是如此，你先把阿威和阿猎收了吧。”
　　“他俩?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她以为白泽在嘲她道心不稳，认真道：“你放心，他俩若是害人，我江舟绝对义不容辞……”
　　“小心——”她大喊，一掌将白泽拍开。
　　她下意识一脚踹出，一团乌黑的东西便滚落十米开外，她刚站稳，那团乌黑又朝她冲刺而来。
　　江舟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猪。
　　眼看野猪就要把她撞飞，情急之下只得一手凝起一团火球，朝野猪掷去。
　　野猪翻滚在地，在烈火的灼烧下惨叫不绝。
　　江舟朝上凌空一劈，一条树枝落到她手里，树枝被斜着劈断，锋利无比。
　　她快步向前，如同用剑一般，将树枝利落的插在野猪的喉咙上，野猪挣扎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她皱眉道:“可惜了，连个趁手的兵器也没有，不然能让它死的更痛快。”
　　“明镜真人未曾给你配备?”白泽疑道。
　　江舟低头，“我师父五位弟子，只有我没有。”
　　“为何?”
　　“我师父说找不到配得上我的，就这么简单。”江舟双手一摊。
　　白泽说：“你喜欢用枪。”
　　“你怎么知道?”
　　“我可亲眼目睹过江姑娘舞竹竿的风采。”
　　江舟被他逗笑了：“你说那次，那是我随手拿的。”
　　“你的长枪使得很好。”
　　“那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长枪的气势。快！准！狠！”
　　白泽双手一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浮在半空，光芒强盛，令四周亮如白昼。
　　“此剑名唤‘若水’，你上手试试。”
　　江舟一伸手，若水便落入她的手心，江舟用力握紧，只觉剑柄温软生凉，剑刃凌厉如冬霜，剑锋所指，寒气逼人。
　　“好一把绝世宝剑！”江舟感慨。
　　她挥舞了两下，剑波阵阵，如同把风劈开了一个口子。
　　白泽道:“只是难以为你所用。”
　　江舟对白泽之言了然于胸，这把若水，不仅是件兵器，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只有修习水系术法之人才有可能驾驭。
　　对她来说，就只是宝剑而已。
　　江舟把剑还给白泽。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惜的。”
　　白泽微愣。
　　她愉快的转移了话题:“今天有烤肉吃喽。”
　　她凝起两团热流，均匀的洒在野猪身上，野猪被热浪包裹着离地而起。
　　江舟自信道:“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烧烤术。我的火力控制的很好，保证外焦里嫩。”
　　她一脸要表扬的神情，“这是我自创的哦，本来叫烤鸭术……”
　　白泽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他神色怔怔的，像是陷入了回忆。
　　“喂，白泽……”江舟伸手在白泽眼前晃了晃，“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江舟依然这么讨厌妖族，当初救他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她?
　　只是，这烤鸭术……
　　那件事一旦浮现脑海，他便头痛欲裂。
　　他使劲摇摇头，不能再想了。
　　于是他开口问:“你刚才说什么?”
　　江舟努努嘴道:“我说，后来我发现烤鱼，烤鸡都好吃。干脆就改成烧烤术了。”
　　白泽的眉梢微微挑起，嘲笑道:“虽然没用一点火，但是要源源不断的施法保持适宜的温度，还要兼顾受热均匀。为了吃，竟不惜耗费内力。”
　　江舟辩解道:“你懂什么，吃，是人间最美好的事……”
　　迎上白泽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江舟小声道:“之一。”
　　白泽毫不掩饰的笑了，江舟愤愤道:“好呀，你就笑吧，待会你一口都吃不到。”
　　没多久，烤猪的香味就在幽暗的林子里乱窜，烤猪外皮色泽金黄，滋滋的冒油声轻挠着江舟的心肝，胃也开始咕噜咕噜。
　　她把法力一收，烤猪掉在了地上。
　　“好了，什么时候烧烤的香气能让我的胃叫唤，那就说明可以吃啦。”
　　她直接上手去扒猪肉，被烫的直抽抽，于是把手朝白泽伸过去。
　　白泽看向别处，像逗小孩一般，“又不给我吃，我为什么给你?”
　　“哎呦，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用剑不也是方便切开我俩好分着吃嘛。”
　　白泽这才把若水递给她。
　　江舟用剑三下五除二就把烤猪拆解。一股浓郁的香气以压倒般的气势朝江舟袭来，激的她精神振奋。
　　她招呼道:“白泽，快来快来！要享口福了。”
　　烤猪酥脆的外壳咬进嘴里“咔哧”作响，肉质也是鲜嫩多汁，一块便满口生香。
　　江舟边吃边感慨:“若是再淋上糖醋汁，刷上一层花生油，岂不更秒?”
　　她又很快安抚自己，“在这种破地方能吃到如此美味已经很幸福了，等到完成任务，天下美食都入得纷纷落入我的口中。”
　　＊
　　两人终于走出幽林，面前又是一片荒野。远处有山，层层叠叠的，弯弯曲曲的，石头路走起来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枝。
　　太阳西斜，四周连虫鸣都听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突然有寒鸦从江舟头顶掠过，啼声悲切，凄厉又嘲哳。
　　江舟环顾四周，“唉，又是这荒郊野岭，现在天马上暗了，我们还是寻户人家借宿一晚吧。”她无精打采道。
　　“即是荒郊野岭，去哪寻人家呢。”白泽在旁边幽幽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
　　“哇……你这人，真是…你一点都不担心啊。”
　　江舟在被他的态度气到了，这个姓白的，好像永远不着急，总是风轻云淡地。
　　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怜巴巴的。
　　现在……太不可爱了。
　　江舟气地跺脚，但转念一想，难道是自己把他保护的太好了，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了，让他以为她无所不能，所以直接放弃思考了?
　　嗯！一定是的！
　　想到此处，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江舟挺直了腰板，在心里安慰自己: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遭过罪，他只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罢了，不生气，不生气。
　　“呼～”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教导:“秋深露重，又是没有人烟的荒野，三更后会冻死你的。”
　　可是这位白公子表情有点古怪，他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完了，莫不是捡了一个傻子，怎么还越听越兴奋了呢。
　　江舟无奈扶额，她两手抓住白泽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况且，旁边有树林，很可能会有凶猛的狼妖，你想被狼吃掉吗?”
　　她呲起一溜白牙，恶狠狠道。
　　白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他只是在想，怎么会有人在短短一分钟做出这么多表情和动作的:垂头、摆手、跺脚、扶额…生气、得意、无奈、认真……
　　还会像小狗一样龇牙咧嘴。
　　……
　　仰头，看天，闭眼。
　　江舟咬牙接受了自己要带一个废物跋涉大荒的悲惨命运。
　　＊
　　看着渺无人烟的周遭，江舟对白泽说:“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种鬼地方过夜吗？”
　　“不过是野外露宿而已，之前不也这样吗?”白泽不解。
　　“那能一样吗，我们之前那还是秋天啊，现在已经初冬了，晚上多冷啊，而且这地方没有人烟，总感觉瘆得慌。”
　　“你真的很喜欢人。”白泽道。
　　“我是喜欢人间烟火气。”江舟解释。
　　“可是昆仑丘也没什么人烟吧，你师父没几个弟子，山下也鲜少有人居住。你这么喜欢人间，在昆仑丘十二年不觉得无趣吗。”
　　“是有点。”江舟承认。
　　“但我师父就是我的亲人，而且他前几年都会带我回家探亲，偶尔还会带我下山去吃喝玩乐，我还是很满足的。”
　　江舟正色道:“而且我跟着师父努力修行，就是为了有一天更好的融入江湖，行侠仗义，成为一代大侠。”
　　白泽只是笑笑，不说话。
　　江舟看着远方，突然想到了白泽的寻灵术，她抓着白泽的衣袖说:“你的寻灵术，是不是只能找到水灵力?”
　　“是。”
　　“那你能把你的法术教给我吗?我学会了就可以找火灵力了。现在这个时分，有的人家才开始生火做饭，我用寻灵术一寻便知。”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她:“你就没有想过有水的地方也会有人家吗？”
　　江舟一拍脑袋:“对哦。”
　　白泽说:“我刚才在用寻灵术寻玄武时已探出前方有水流，只是离我们还不算近。”
　　“不算近?有多远?”
　　“六十里地左右。”
　　“那我铁定不行。我没力气了，还有你的腿，能撑到吗?”江舟丧气道。
　　白泽召出若水，“只能御剑了。”
　　江舟小嘴一撇，疑道:“就一把剑，行吗?”
　　白泽道:“不要小看若水。”
　　他两指并拢，朝若水施法，若水感知到召唤，顿时利刃出鞘，划破长空。
　　若水在半空中剑身回旋，白泽飞身踏在剑上，他朝地上的江舟伸出手来。
　　江舟一手交给白泽，一手展开保持平衡。白泽将她拦腰环住，他一用力，江舟借力腾空而起，终于站在了剑上。
　　江舟还没站稳，剑身开始颤抖，江舟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晃下去，她一紧张，两手抱紧白泽的右臂。
　　“若水，不得无礼！”白泽斥道。
　　若水好像听懂了一般，乖乖的起飞，剑身急速腾空，拨开云雾。
　　白泽轻声道:“江姑娘，你抓的我手使不上劲了。我若运不了功，我们都会掉下去。”
　　江舟这才撒开了手，但是透过云层俯瞰万仞之下的凡间，对江舟来说还是有点害怕，尤其是身后的白泽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种无所依存的感觉令江舟四肢发软，她哆嗦道:“实在不行给我个袖子吧……”
　　白泽:“……我的外袍是窄袖的。”
　　江舟道:“那怎么办，给我个腰带拎着也行。”
　　白泽道:“抓紧我，要到了。”
　　剑身急速下降，江舟重心不稳，被白泽一把捞回，江舟遂紧紧抱住白泽，终于找到了依托，心里顿时没了恐惧。
　　白泽的腰结结实实的，身上冰冰凉凉的，起初她以为是衣服受潮，但是她的脸贴着白泽心口的衣服好一会儿都没捂热。
　　白泽任由她抱着，跳下了剑。他拍了拍江舟的肩膀，“到了。”
　　江舟睁开眼睛，感觉到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面，自信立马回来了。
　　“这么快！”
　　她松开抱着白泽的手，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竟觉得天旋地转。
　　“大概是晕剑了。”她听到白泽说。
　　两腿一软，身子一歪，白泽把她扶起。
　　“多御几次就好了。”白泽道。
　　休想。江舟暗暗心想。
　　白泽在身后冷不丁开口:“你从来都没有过御剑飞行?”
　　“没有。”江舟在前方道。
　　“明镜真人修为颇深，怎可能不会御剑，又怎可能没有教过你?”
　　“我师父会御剑呀，但是御剑需要耗费内力时间长了甚是疲惫，所以他一般都懒得御剑，他有一头神兽，名唤驺吾，如果要行远路的话，一般是千里之外的情况下，他才舍得用上他心爱的坐骑。”
　　“驺吾?略有耳闻。”
　　“就是一种神兽，长得可好看了，远观若彩云缥缈，等我们完成师命，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那你为何不会御剑?”白泽问道。
　　“凡铁难驭，宝剑又无，而且师父说驭剑易学，稍加练习便可上手。待我寻得宝剑，再学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