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清茶》点点梦

3、3 过往

　　眼看着一条眼睛变成一颗眼睛的邵狂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
　　“球球～兵不厌诈”更何况让你一手胜负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当然不能放手。

　　正要继续调侃这只可爱的布偶猫，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您好？嗯是我，是的好的，有空，好马上到。”

　　挂了电话的纪清秋看起来略显匆忙，听着电话的意思应该是导师有事找，不知道球球是什么专业，周末也这么忙，阻止不了的邵狂天马行空。

　　对于这一局台球结果有些不满意的纪清秋只匆匆约定了下次重来，到下次之前可以叫球球以后，跟已经沉浸在自助里不知今日何日的胖胖打声招呼就匆匆的打车回了学校。

　　出去蒸了个桑拿回来的隋炀看着突然变得意兴阑珊的邵狂？？？谁给他魂勾走了？

　　最后这趟桑拿之旅以某个人天马行空，其他人满载而归皆大欢喜落下尾声。

　　这边回到学校的纪清秋，听着陈导的话不由皱眉。
　　“这次辩论赛改为以肇事司机是否应该降低惩罚标准，提升物质赔偿为论题，你作为正方，这个论题，起始点并不友好，我知道你心中有正义，要不是老爷子逼你，你也不会弃武从文选择学法，我也知道这个论题对你来说是个考验，但是在其位谋其职，身为一个法学生，为自己的委托人辩护是我们的职责。就像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一样。”
　　陈辰导师是纪清秋奶奶的学生，从小看着纪清秋长大的，看着这个孩子自打十五岁那件事之后就日渐封闭自己，陈导不得不感慨命运弄人。
　　想当年，纪清秋出生于世家大族，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个个都是各界有名的人物，爷爷是个国学大师，讲座一票难求，奶奶是个法学教授，严肃律己但对纪清秋宠到了骨子里，要星星不给月亮。姥姥是戏剧某一脉的掌门人，可惜英年早逝，未能看见曾孙一面。姥爷是政要人员，平时事物繁忙，属于见不到面的人，后来由于爱妻早逝忧思过虑，于纪清秋五岁去世。
　　看着清秋年幼就失去了两位长辈疼爱，剩下的长辈们更是爱护有加，给他极致的宠爱，生怕在他们那里产生落差感。
　　再宠爱又哪能弥补父母缺失的空隙呢。清秋父母一个从业警察，在职缉毒警，一个从业科研院，都是不可以轻易露面的人物，要说长辈们的爱并不是空穴来风，相较于清秋父母叛逆的从业危险性，小时候的清秋软软一团，见到人习惯问号甜甜一笑，给几位老人心都笑化了。
　　在两个长辈爱护之下，虽然每年生日父母都缺席，但是清秋还在许愿希望父母平平安安，祖父祖母长命百岁，在一年又一年的失望之下，清秋父母终于传来个好消息，十五岁生日可以陪他一起过。
　　当年陈导还刚刚被清秋奶奶带着过了博士论文，取得了留校教书的职位，恰逢清秋生日，又与清秋奶奶关系非常好，就主动请缨，参与策划了这次生日会。
　　也就知道了，这次生日会对于清秋是多么大的打击。
　　农历三月十五，洋洋洒洒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趴在草坪上，处处充满着生机的景象，清秋满怀期待的看向窗外，看繁华盛开，看绿树成荫，看今天的风景哪哪都好。门铃声响起是最好的。
　　奶奶（魏丽娜）看着清秋望向窗外的眼睛和略显雀跃的抖动的小脚，冲着老伴眨眨眼微笑（这孩子还说不着急呢）
　　纪行止（爷爷：）看着自家老板眨眼的模样，也微微一笑，好不容易一家团圆，可不就让人倍感期待吗。
　　“砰！砰！砰！”
　　门被拍响的声音一如清秋跳动的心脏，虽然知道是父母回来了，但是澎湃的心跳声止不住的加速，一会怎么跟爸爸妈妈问好呢？爸爸妈妈还：跟以前一样吗？我的衣服没有问题吧？
　　心跳声随着门被打开逐渐清晰可闻
　　“不好了，纪长官跟纪夫人出事了！”
　　“扑通！”心跳的最后一下出现了间隔，骤然停顿的心跳，导致纪清秋头晕目眩，只记得匆匆向奶奶跑去的爷爷的身影，为什么向奶奶跑去？哦，是因为奶奶摔倒了。清秋讲手伸向警卫员，却没等到警卫员的回复。
　　当清秋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憔悴的爷爷，爷爷哀恸的表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但有似乎什么都说了。
　　清秋明白，世事难料，也知道父母工作性质的特殊性，预想到生活中不常见面，偶尔的见面都叫他激动不已，但是万万没想到。
　　“在临江桥头，运沙司机精神不济导致操作失误，货车直接翻到在车身上，没有救助时间，当场…”
　　万万没想到，那么伟大的爸爸妈妈，虽然不常见面，但是时常记挂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竟然因为司机精神不济去世！
　　巨大的落差感带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席卷上清秋的心头，望向窗外的阴雨绵绵，整个天空遍布细雨，好像针扎一般，扎在清秋的心口，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清秋，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被雨击打着的树叶，被砸落的花瓣，组合成了清秋荒芜的心境。
　　转过头来，看着哀恸的爷爷，骤然想起，昏迷前爷爷的身影，奶奶！
　　“爷爷，奶奶呢？”
　　沉默…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似乎要将人淹没，时间随着秒针一帧一帧的流动，清秋的脊背似乎被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压的承受不住，一点一点弯了下来。这个时候，似乎说一个字都顶着千斤的压力一样，清秋听着艰涩的声音从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
　　“奶奶…怎，么，样，了”
　　一卡一顿的话语不像是从小机灵的清秋说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破了漏洞的机器人，一张一合嘴里吐出机械卡顿的声音。

　　“奶奶只是有点累，睡了”
　　看着爷爷低垂的头，联想到奶奶最近愈发长的睡眠时间，久居不下的血压，一阵莫名的心悸映上心头。
　　“脑梗？”
　　虽然是疑问，但是肯定的语气，和眼角划过的泪珠，都表达着清秋的笃定。
　　“哎～”
　　清秋年少时，纪行止总会向老友炫耀自家孙孙的机敏优秀，听着老友说的慧极必伤也不屑一顾，觉得是一派胡言，现如今看着往日活泼开朗的乖孙，只听一句话便联想出来结果，不由得想起老友的话：慧极必伤。
　　“球球，我现如今到宁愿你糊涂一点。”
　　听着爷爷变相的肯定……
　　“忆往事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