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牵绊》羽衣未褪

1、这一次我选择吃掉她的眼睛 此刻，

　　此刻，身体是逐渐从喉咙向下麻木的，我知道那些尸肉正顺着我的食道被接纳，索米娜病毒正进入我的血管流向身体各处。

　　我的身体压倒了一片月光杜鹃，可我已经没有更多意识注意保持这花园的圣洁，血从我的口腔里咳出来。

　　这片花园是我们记忆的全部，可自始至终我都知晓它是假的。白色杜鹃花的上方通常是电子显示屏虚构出的蓝天白云，还会有模拟的灿烂的日光。

　　可现在这只显示一块普通的金属天花板，倒映着我一双空洞的眼。

　　我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慢慢渗出血色，这厌恶的红色一点点爬上我的左眼，视线也越来越无法聚焦，我知道左眼基本成了弱视，索米娜病毒已经宣告占据了我身体的主权。我的生命从此正式摆脱永生，进入倒计时。

　　这是米哈子和我被关在观察室的第三年，我们是研究所里最后两个“未结合”的9657批次实验体。

　　研究所不断地生产着9657批次人造胚胎，但胚胎成长的速度确实缓慢，人工“结合”的幼年9657没达到预计的效果，9658却又一直研制失败。所以我们还是被当做宝贵的实验资源等待主动“结合”。

　　我见过结合后的实验体，失去了永生，却获得了各种超出人类水平的能力，研究所给这些能力起了个统称，叫做“噬神”。

　　研究所将大部分结合体高额卖到世界各地，赚取了我概念之外的钞票。

　　当三年前我被关进观察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各地会战争四起，进而研究所遭受牵连，我和米哈子就能逃出去，但是研究所还是正常运转到了现在。

　　我用仅剩的右眼望着天花板的花园倒像，这是我和米哈子“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彼此宣誓永不背叛，在这里携手度过研究所的充满“催促”意味的各种折磨。

　　我们视对方为最后的战友，也在难以忍受的虐待中插刀让彼此短暂解脱，然后继续在安静中醒来。

　　我们一同见证过那些“结合”的混乱场面，最初是两个9657实验体私自斗殴，场面血腥，其中一个吃了另一个的尸体意外进化，形成了最初的结合体，获得了“噬神”。

　　之后，实验体之间就发生了越来越多的“结合”，最后只剩下我和米哈子。

　　结合体的寿命很短暂，至少在我进入观察室之前是这样的。那第一个结合体获得“噬神”后，仅生存了37天，我想这也是那位受害者最严厉的诅咒。

　　是了，如今我也成为了被诅咒者，虽然米哈子曾经说过她不会怪我……

　　“叮，核验身份通过。”我通过天花板看见左侧紧闭的门缓缓打开，几个面无表情的研究员踩着皮鞋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一致的声响。

　　他们伸手在我的脖颈上扣上金属项圈，方便以后的控制，我知道每个结合体都会有这个流程，但我此时无力反抗。他们抬起我的身体，像对待易碎的珍贵货物一样运出门去，下一步应该是要做噬神的测试。

　　可我脑子里循环地摆脱不出一个念头：这些人一定看见了我吃她的过程，嘲笑我吗？恶心我吗？不……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都该……付出代价。

　　距离我发生结合已经过了两天，水、火、沙土、雷电、金属等等各类测试源基本已经尝试了好几遍，可这些与我都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研究员转向刺激我的身体，来探寻我的噬神。

　　他们电击我的大脑，甚至在各种不同的天气。他们割断我的血管，然后在发现毫无反应后才缝合包扎。他们用能想到的最恶心肮脏的词汇辱骂我，给我看血腥的屠杀场面，激起我的情绪波动，可还是一无效果。

　　那天，一个头发卷卷的男研究员举着一朵月光杜鹃在我面前。我记得他，他是米哈子的培育员，和三年前的他相比几乎没什么差别。

　　看着他的那一刻，我想他死。

　　我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吃掉了那朵花，然后利落地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人，倒在我面前。

　　我闭上眼睛仰头叹息，我想，我知道自己的噬神了，这是米哈子给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