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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那姑娘,走 ...

  •   谢蕴自回无涯山起,时不时就盯着一块装银子的荷包皱着眉头沉思,师兄师姐都有些不解,可问道谢蕴时,他又不紧不慢地将荷包收好。谢昇乃谢蕴直系大师兄,对这个小师弟平日里就比较照拂,看到这个日常一心练剑修行,别无他想的小师弟如今这般,便问道:“师弟,你这究竟怎么了,下了个山,竟痴迷上荷包这东西了?”
      谢蕴这些时日确实不知为何心中愧疚难安,时不时就会想起那姑娘被他挟持住时抖动的肩膀以及临走时姑娘带着笑意的眼眸。于是,他对着陪他长大的谢昇道:“师兄,我心中有愧,那日我下山受伤,无处可逃之际假意挟持了位姑娘,可这姑娘见我伤势严重,也并未顾及自身安危,反而替我包扎,我临走时她还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银子全都赠与了我。师兄,你不知道,她应是那府上的丫鬟,她能有多少银子啊,竟将这一包全都送给了我,还祝我万事顺遂,你说叫我如何心安?”
      谢昇听着这般话,喝的茶水都被呛住了,他这师弟不会真傻乎乎信了他的话,万般紧急情况下挟持别人了吧!
      他这师弟从小做事情便一板一眼,正经得很,他才想出这等法子逗弄他,结果这傻小子真当这般做了,还好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搁其他人这不得找他算账!
      谢昇咳嗽了几声,又道:“师弟啊!以后莫做这般事了!”然后又转移话题道:“不过你若这般在意她,过些时日,师父要求下山时,可以趁机去看看你这位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娘,以解相思之苦!”谢昇揶揄道。“不过到时候师兄我可以陪你一同前去,毕竟你做出这般事情,师兄也有责任,还是应当同你一同前去致歉,你说呢?师弟!”话倒说的冠冕堂皇,他这师弟一向以君子之道严苛要求自己,他们师门倒是对这些并不是过多的在意,他知道他这小师弟不到万不得已怕是也做不出威胁人这事儿!而且以他的性子怕是已经当场给人道过歉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分好奇,这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他这一向不问世事的小师弟牵肠挂肚这么久。
      谢蕴隐约觉得师兄跟他一同下山,怕不是他说的那般冠冕堂皇,果不其然,谢昇说完,像是终于忍耐不住,又问道:“那姑娘长相如何,我倒是想看看能让我这木头师弟这般日思夜想的人究竟是何模样。”谢蕴听到,倒是认真回忆了一番,说道:“想不起来了!那晚很黑,只有微弱的烛火,她应是被我吓到了,也没怎么抬起头来看我。”想起这些,谢蕴不免又叹了口气,心想确实当早日下山寻莲香姑娘了,不然他始终觉得对这姑娘心怀愧疚。
      3天后,谢蕴受师父之托下山去灵宝阁向阁主取师父一直找寻的千引珠,机会终于等到了!于是他早早地便下了山,谢昇本想同他一同前去,可再过些时日便是无涯山极为重要的一年一度论剑大会,师父须得谢昇留下来负责相关的准备,于是谢昇看八卦的愿望落空了!谢蕴临走前,谢昇站在山道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弟脚步轻快,看似极为开心的下山了!临行前他还一再嘱咐道:“师弟,如若你对这姑娘有意思,绝对不能就此一次还人家钱财和恩情便一别两宽了!须得寻个机会,跟这姑娘一来一回多相处相处看下,这样方可加深感情。”谢蕴看着似乎也不理解师兄的话,他自问应是对莲香姑娘心怀愧疚,可若是男女之情应当是没有的!谢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多找人姑娘几次,她对你这般好,你一次怎么还得了人家恩情。”谢蕴听罢,表示师兄说的很有道理,他会多找这姑娘几次报答恩情的。
      灵宝阁阁主讲千引珠交给了谢蕴,又道:“我同你师父说了,又寻到了无涯剑,这可是你镇山之宝,如今可算找回了,可此物损坏有些严重,须得两日之后方可修复完成。我同你师父说了,让你在此留两日。”
      于是谢蕴就这么住了下来,谢蕴心中莫名有一丝欣喜,他本来想着去寻莲香姑娘,登门道谢便两清了,再见莲香姑娘怕是得下次了!可如今有两日时间,他便可像师兄说的那般,多去找下莲香姑娘,报答下她的恩情。
      于是他安顿好自己的住处,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沈府,他手里拿着荷包和银子,还从灵宝阁买了块可滋养身体的暖玉挂坠,他在灵宝阁琳琅满目的物件儿中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兔子样式的挂坠,阁主说这个送给姑娘是再好不过的!于是谢蕴用自己仅有的一半的银子买了这个云坠,谢蕴是无涯山最为刻苦好学的小师弟,于是他也攒下了不少银子,虽说有些被师兄骗走了,但这送礼物的钱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蕴到沈府门口,看着高大的沈府牌匾,走上前去,向门口的侍卫问道:“不知您在沈府可否认识莲香姑娘,我来寻莲香姑娘,还望给通报下!”
      这侍卫正想通报,沈管家刚好出来,打开了紧闭着的门,于是侍卫便说了此事。
      沈管家不免有些诧异,看这人的打扮,倒像是个修士,莲香怎么认识的这般人物?想了想,又道:“公子,莲香姑娘确实不在府上了,前些时日她就离开沈府了!”正说着,一架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口,沈管家连忙迎上前去,一双细长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帘子,一袭白衣显得沈修远丰神俊朗之中又带了几分华贵,谢蕴看这架势应当便是沈家大公子沈修远,他站在旁边也无暇顾及沈修远,只心中隐约有几分难受,那姑娘那日答应好会等他来寻她,结果没几日便离开了,心中难免更愧疚了!沈修远倒是在人群中发现了一身淡灰色葛布道袍的谢蕴。穿着倒是看着平平无奇,却被这人穿上显得带了几分仙人之姿,沈修远一眼便看出,此人怕是来历不斐,应当是无涯山上的修士,眼神瞟了沈管家一眼,沈管家将经过低声说给了沈修远听。沈修远不免有几分诧异,莲香他记得不久前因为要守孝的缘由便离开沈府了,没想到这姑娘竟临走前做了这番好事儿,偶然结识了无涯山的修士。沈修远上前理解周到作揖道:“公子,在下是沈府沈修远,听闻管家说您要寻我府上的莲香姑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来自何处呢?我且寻人帮公子打听下莲香的去处。”
      “在下无涯山谢蕴,叨扰了!如此甚好,那便劳烦沈公子了!”谢蕴听闻此事还有转机,连忙道谢。
      “谢公子客气了!无涯山之人乃我沈府贵客,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来我沈府吃杯茶,我托人去请莲香回来。”沈修远听闻此人为无涯山之人,倒也真心庆幸,最近几日他便想托人去请无涯山真人下山,如今遇到他的徒弟,这般事情便成功了一多半了!
      “那便劳烦沈公子了!如若之后有何需要谢某帮忙的,力所能及之事谢某必定义不容辞。”
      于是,沈修远便引着谢蕴来到前厅坐下,接着便托人去寻莲香回来,说着也同谢蕴问道:“谢公子如何结识了我府上的莲香姑娘呢?莲香姑娘近日在家中守孝,因而近一段时间便未在府中。”沈修远给谢蕴倒了一杯茶,端起恭恭敬敬地递给谢蕴道。
      “那日我遭贼人所伤,是莲香姑娘偶然间搭救了我,说来也惭愧,那日确是无路可走了!极为狼狈,被野狗追咬,于是便翻墙到了沈兄院中,还望沈兄见谅。莲香姑娘不计前嫌,同我包扎伤口,也给我银子和吃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于是如今将这些东西一并还给莲香姑娘,也好正式道谢!”谢蕴有些惭愧地说道,谢蕴历来公正清明,人生第一次做这般事,也需得同沈家公子解释清楚。
      沈修远听着发觉有几分不妙,近一个多月以来,莲香家中祖母病逝,一连一个多月她都晚上未在沈府,看这谢公子也像是刚痊愈不久,应当没有这么长时间!于是他问道:“谢公子还记得是什么时日吗?”
      “一周前的事情了!”谢蕴答道。
      沈修远问道:“那姑娘给谢公子的荷包可否同我看下呢?”
      谢蕴听闻,将装有银子的荷包拿出来,递给沈修远。
      沈修远接过,发觉这荷包竟这般熟悉,这不正是沈姝一直常用的那个吗!沈修远看着手上的东西,不由得嗤笑出声,他原以为这丫头当真是改变习性了,没成想还是这般满口谎言,遇事永远对他一副糊弄的态度。
      如今人都找上门来了,从别人口中才知晓这般事情。还拿莲香这个名字当借口!
      正想着,沈修远转头对沈管家说道:“你去找沈姝,让她现在先在房间闭门思过,晚饭不许吃,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让她来找我!”
      沈管家没见过历来温润和煦的公子这般脸色,连忙去寻沈姝了!
      沈修远安排完,然后转头对谢蕴,带着几分歉疚说道:“谢公子,确实抱歉,这荷包不是莲香姑娘的,而是令妹的,令妹不懂事,欺瞒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令妹这般行径我定当好好管教,至于道谢,沈某明日在沈府设宴,替令妹给谢公子赔不是。如有冒犯的地方,还望谢公子谅解!”
      “不是莲香?沈公子不必在意,是令妹救我一命,我无论如何也无责怪的缘由,当时可能事发突然,令妹不想招惹事端,这才留了个假名,那便明日,我带礼物答谢沈小姐和沈公子。”谢蕴没来由的有些难过,看来这姑娘还是有些惧怕他,没成想竟留了个假名字来搪塞他!明日定当同沈姑娘好好赔个不是。说完,看沈修远也没留他的意思,谢蕴站起身来作揖道:“沈公子,那在下就先告退了,明日见!”
      沈修远带着温润的笑意送完谢蕴,转头问道沈管家:“姝儿怎么说,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沈管家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他看着自家公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小姐说她不知何错之有,还说你这般罚她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沈修远听完,低头笑了一声,道:“好一个何错之有,她若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就让她去祠堂好好跪着,晚上不准回来。”说完,沈修远便朝着书房走去了!
      沈姝下午在院子里插花插的好好的,本来想着等下送给沈修远沈昱一人一瓶,结果沈管家匆匆忙忙带着沈修远的质问便来了,让她闭门思过,她完全一头雾水,近些时日,她每天行事千分小心,万分谨慎,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惹出麻烦。结果她一心想着给他们准备礼物,谁诚想换来一句闭门思过。她近些时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性子,没想到竟还是这般结果,她直接让沈管家转达,说自己不知何错之有。过了一会儿,小厮便带她去了祠堂,说公子吩咐让她跪在祠堂,面对列祖列宗好好想想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
      沈姝跪到子时,一句话也不曾多言,沈管家来劝了她很多次,她仍是一言不发。直到跪到她的膝盖麻木无力了,眼皮昏昏沉沉,隐隐约约间,她看见一袭白衣朝她走来,她撑开眼皮望着眼前面色冰冷的人,她似乎从未见过沈修远这般表情,一直以来他从来给人的感觉是温润有礼的,就算前些时日有几分讨厌她也只是稍稍带点冷淡,但没有现在这般冰冷。
      他低下头,淡漠地看着沈姝道:“姝儿,你还是没想明白?还是说你觉得你这般是对的!”
      沈姝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她从未这般讨厌过一个人,她以为只要她对沈修远好,讨好他,他会改变对她的看法,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可如今看着他冷冷的眼神,淡漠地质问,她只觉得可笑,一腔真心都喂了狗,有任何事他只会让她自己检讨,从未想过相信她,理解她的难处。
      沈姝大笑了几声,明明是笑声,跟在后面的沈管家却从里面听出了苦涩,沈姝说道:“兄长,你从来遇见任何事都先把我钉在错的那一端,我不知道你为何这般讨厌我,我说我不知我哪里有错!你却只觉得我不知悔改。你若这般讨厌我,不如将我逐出沈家,以后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沈修远听到这般话本应极为气愤,可看着沈姝带着笑与泪的眼睛,他有些说不出来,心中隐隐发痛。他也不知为何,一到沈姝的事情上,尤其是欺瞒自己的这些事情,他就会极为气愤,以至于让她从下午跪到晚上。
      沈姝眼睛里喊着泪光却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沈修远,突然,沈姝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沈修远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横抱起沈姝就朝她房间走去,路上还吩咐沈管家快去寻叶大夫来。
      沈修远将沈姝搁置在她床上,他现如今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看着沈姝,看着这个从小便让他放心不下的妹妹。
      印象中,沈姝刚到沈府的那五年,她是同他最为亲密的,每日傍晚他在房中写学堂作业,沈姝就静静地在一旁陪同。沈姝那时同他还不生分,总是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话自己的想法,她跟阿昱一吵架总喜欢躲在他这边,甚至那时还说她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喜欢他!
      可是谁曾想后面发生了那么多变化,他不知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沈姝,明明前些时日他看着沈姝仿若回到了小时候他们感情甚好的时候,可发现她竟还是阳奉阴违,他一气之下就又将所有错都归咎于她身上。
      他明明对所有人都极为包容,可对沈姝却万般苛刻,明明知晓谢蕴应是无意中闯入沈姝房中,沈姝也并无刻意隐瞒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她前些时日方才说过,兄长是我所敬佩且可依靠之人,姝儿任何事情都不会隐瞒兄长。可如今却又阳奉阴违,他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姝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奇怪,他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对待沈姝一如既往的欺骗和隐瞒。
      正想着,沈姝渐渐睁开了眼睛,叶大夫这时也匆匆忙忙赶到,问道:“小姐,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处不舒服?”
      沈姝转头见沈修远就在不远处,朝着叶大夫说道:“我如今一看到他就不舒服,让他出去我就好了!”说完指着沈修远,她从醒来第一眼看了沈修远后,再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叶大夫听到这话,不禁叹息道:“这兄妹俩这些时日不知又怎么了,前些时日明明还相敬如宾。”
      沈修远听到,朝着叶大夫微微躬身,道:“劳烦叶大夫了,我先出去,在外等着!”
      诊疗完,沈姝服了些安神汤便又睡着了!
      沈修远回到书房,想着叶大夫的话,说沈姝这些时日极度伤神,怕是近些时日休息也不怎么好,如今劳神伤气,亏损较为严重,近些时日得好好照看着。心底不知怎么生出几分莫名的懊恼,他平日里是断不会做这般迁怒之举的,除非这人是当真做了些过分之事。可他明明清楚沈姝瞒着他应当也有她自己的苦衷,可他偏偏一怒之下不分缘由把气全撒她身上。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为何,是犯了什么癔症,一遇到沈姝的事儿,只要有不合心意的,便会将气撒到她头上。明明待他人都可宽容备至,可偏偏待沈姝不是这般。
      翌日,沈修远托沈管家去打听沈姝今日情况,沈管家进来后发觉公子满脸均是疲惫,一看便是晚间休息的不是很安稳。不由得叹息,你说这昨日非得闹这个做啥,现下小姐和公子的关系又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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