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尤寒》慕栩末羽

7、第六章

　　——月落乌啼霜满天

　　本就不怎么出秋庭的乌雅矜，这会儿倒是连房间的门都不出了，一个月下来，人也清减了不少，本就一巴掌大的脸上，看上去就只剩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原来像是清澈的小溪似的眸子这会儿看上去幽深了不少，太久没有出过屋子，乌雅矜的脸颊愈加的白，竟是隐隐的有着像是玉质似地感觉。

　　冰冷而缺少血色。

　　其实本质上来说，不爱出门和不能出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向不怎么爱听厨房里这个院子那个院子琐碎的闲言碎语的我，现在都觉得怀念起来厨房里的热闹了。相对于乌雅矜而言，她难受也是正常的。

　　自作孽，不可活。她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人若是可以将思维和情感完全分开，那么人人都可以成为三娘房里供着的观世音菩萨了。

　　所以，即使知道事情是自己搞砸的，也不能坦然的接受现在的事实吧。

　　***

　　月夜。

　　秋庭。

　　秋季还是如此的漫长，好像没有终点一样。

　　被念箫拉着坐在台阶上，抬头仰望着被流云拥着的月亮，难得的月圆呵。

　　今夜该是中秋佳节了吧。

　　才这么想着，院子门突然开了。

　　难道是八爷心软了，要解禁了？

　　念箫迅速的跑去了门前，只见三娘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前，道：“这是总管差我送来的，说是每个院子的例份月饼。”

　　言罢，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又将门锁了上去。

　　念箫拿着食盒，回身对我说：“要不要给小矜送进去？”

　　被关了这么一个多月，迟钝如同念箫，性子也收敛了，知道看人脸色了，不知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去送吧。”轻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接过了食盒，取出两块月饼递给念箫，道：“你先坐这儿吃着。”

　　拿着食盒站在乌雅矜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主子，爷遣人送来了月饼，你要不要尝尝？”

　　我想，大约只有这么说，她才会有所反应吧。

　　不出所料，门内很快便传来了一阵声响，不一会儿，乌雅矜便开了门，看了看我手中的食盒，道：“这是爷遣人送来的，还是管家遣人送来的？”

　　到底是八旗子弟，大府大院里长大的，对于这种例份的点心还是清楚的吧，但是……看着眼前的乌雅矜消瘦的模样，终究是咬了咬牙，道：“听三娘说，是爷遣来的。兴许是消了气……”

　　乌雅矜抬起眸子凝视着我，眸中的清冷令我觉着这秋夜的凉意似乎更加的厉害了。半晌，她缓声道：“难为你有这心思了。”

　　她用帕子包起了一块，道：“剩下的你和念箫分了吧。”

　　言罢，转身回了屋子。我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只得拎着食盒退下了。

　　在门前站了会儿，正待离开，却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太对劲，急忙敲门问道：“主子……主子，还好么？”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瓷器被摔碎了。

　　顾不得礼数，我推开了门，只见乌雅矜满面的痛苦之色，双唇被咬出了血，而一旁的桌子也歪倒在地，茶杯摔了一地。

　　冲上前去扶起她，问道：“怎么了？”

　　她软软的靠在我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捏着我的袖子，道：“我……我胸闷……好痛苦，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看着她额上的涔涔冷汗，忙唤道：“念箫，念箫，快过来！”

　　转头看着丢在一旁的被咬了一口的月饼，难道是谁下了毒？

　　念箫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见到这情景，冲进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先别管怎么回事了，赶紧想办法出这秋庭，请大夫来。”

　　念箫愣了愣，道：“可是，这门……”

　　“翻墙出去，总之，今夜一定要找到爷！”不然，这请来了大夫也未必有用。

　　念箫看了看我，咬牙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