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小巷 为我考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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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深夜也不像往日的漆黑，而是有挨家挨户的灯光亮着，期待着某一时刻的到来。
6月29日11:59分江秋紧张的盯着查分界面，中考出分的零点即将来到，江秋的心中有担忧也有期待，她做梦都想上朴城一中。
朴城一中是当地的重点高中，考进了朴城一中在家长眼里夸张的认为半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槛，江秋目光一直很长远她想读大学，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随着零点的到来，江秋指尖微微泛白很用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空调引擎发出的细微声音也让江秋心神不宁，江秋家空调的制冷效果本来就不好，面对查分紧张的江秋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心中烦躁更盛。
查分界面一直繁忙，这让江秋的心情跌宕起伏，很用力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在她查分的身旁空无一人，她的妈妈早睡了根本不在意她的中考成绩。
江秋对她父亲的印象十分浅薄，她对父亲的身份也不执着只是会偶尔会有些好奇，江秋一直和她妈妈一起生活在朴城。
卡了10多分钟才进去页面，江秋输入准考证号，神情表面看似紧张实际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总分：756，和估的分大差不差，比模考前所预期的分要高些，朴城满分800，江秋看着成绩慌跳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心中像是某根紧绷的神经得到喘息。
朴城一中去年的分数线也才687，江秋静静看着自己的各科成绩都在自己的预期里，随后带着安心入睡。
……
几天后江秋手机上传来录取通知结果，只不过消息里学校的名称是怀风中学，江秋看着消息有些不可置信以为发错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这种明显的错误发的几率不大。
江秋打开微信给她初中的班主任发去信息：“老师你有我的录取结果吗？”江秋点击了发送键，在屏幕前等了会，过了会有新消息弹出。
班主任发了一张图，江秋由于中考分数在班级上排第一，录取结果第一位是江秋的名字，上面显示录取的学校依旧是怀风。
此时班主任发来了一条信息，让江秋的无助感到达顶峰：“你妈妈还是给你填的怀风。”
“江秋好好学，没事的。”
班主任在填志愿的时候召集过家长开过一次班会教大家如何正确填志愿，刘温去了没让江秋去，刘雯信誓旦旦答应江秋帮她填志愿，江秋根本不信她，私底下叫过班主任帮她填，只填一个第一志愿就行，她只需要填一个朴城一中。
但在班会上刘雯不知道从哪来的密码给江秋第一志愿填的怀风，江秋私底下改过好几次，但都被刘雯发现了，刘雯为了不打草惊蛇那段时间把江秋的手机没收了，美名其曰怕江秋中考完玩太过放松。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的妈妈！江秋的神情再也绷不住，她妈妈亲手毁了她最渴望的理想，前几天以为和她梦想实现只差一张板上钉钉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如今的她像是期待落空的孩子，想哭。
江秋眼眶湿润，眼泪未落下来，只是定定看着录取结果。
江秋走出房间门就被异常热情的母亲刘雯簇拥着，急忙开口询问：“秋秋啊怀风学校有没有给你发信息让你去报道啊。”
怀风中学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它也是众多普通高中之中偏差的一所和朴城一中大相径庭，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原本朴城就一处籍籍无名的小县城，除了当地的重点高中教育资源偏好，其他普通高中都是凑数。
秋秋？好恶心黏腻的称呼。江秋强压下怒意，视线发狠的看着刘雯的眼睛，眼神中带着无声的恨意：“你给我填的第一志愿是怀风。”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质问。
江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气的发抖：“怀风学校的老师找过你是吗？”
刘雯无所谓的态度转变的太快：“是啊他们说你报他们学校他们给你三年学费全免，多省钱啊。”
江秋一听怒意不减，大脑的理智被夺去一半感觉自己头顶有火星子冒出，俯视的看着生育自己的母亲一次感受到了母亲这个角色的陌生：“我原本我可以上一中的。”
江秋说到后面语气有点急，听着像在责骂。
刘雯一听立马来了脾气，原本她就对江秋的眼神不满大声吼道：“朴城一中学费不要钱啊怀风不要钱的多好。在哪个学校念不是一样的不都是学，你爱读不读，免费的学校给你脸你还不要。江秋，你这么大个脸是吧。”
江秋被气得眉头紧锁立马大声反驳，眼泪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眼睛微微发红：“你为我考虑一次不行吗，公立的学费又不贵，我都没想过报私立的学校。”
随着泪水的滑落，情绪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坍塌。
“一中是重点高中，我真的很想上。”：江秋崩溃说道。
刘雯双手环胸，脸部紧致，只有眼角有微微细纹，刘雯平时极其注重保养。
“重点怎么了，重点就了不起了，你要是还敢报私立，我打不死你。”
“我告诉你，江秋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长大就翅膀硬了还敢吼我。”
刘雯才不管重点不重点，她单纯不想给江秋花很多的钱，原本都想让她直接出去打工，可奈何有免费的学校送上门。
刘雯随即上前扇了江秋一巴掌，：“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娘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这句话江秋耳朵听的都起茧了，很清楚她妈不喜欢她。
江秋被打的偏过头去，手没抚上红肿的脸颊，就感受到传来灼热的温度，那温度像是无声的屈辱，是江秋一次次无奈的折服。
随后刘雯走回房间，边走还在活动自己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用猜，都知道是在骂江秋。
江秋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客厅里没了争吵，恢复了寂静，回缓过神来像傀儡般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秋看着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好朋友初染的微信好友。
给初染发了条信息：“在吗”
信息过了许久才发出去。
对面很快回复，字字句句的文字里带着讽刺：“听说你去了怀风啊，考这么好到头来还没我考的学校好。”
“以后别再联系了。”
江秋看着发来的信息思绪混沌，随机扣了一个问号过去，随后手机界面弹出红色感叹号。
她拉黑了江秋。
江秋看着初染的消息，很恍惚，心中冷笑初三这一年里自己没少给初染补课，到头来榨干江秋的最后的利益就把江秋当垃圾一样随意丢弃在路边。
江秋把手机扔回床上，身体坐下来头埋进臂弯之中，脸颊的温度还未散去，初染的话又让其重新加深。
那一刻江秋一个人孤立无援。
……
8月到来，江秋渐渐释怀但还是习惯性走到一中的校门口，中考出分，是她离梦想最近的时候，如今她站在梦想面前注视着，感觉到遥远的醒目的距离。
初中的江秋中短头发，没留刘海一双柳叶眼带着无辜只会埋头苦读。
可现在江秋的眼神不再是无辜而是无情冷血，一双柳叶眼不再睁大展示出无辜感更多的淡漠与疏离。
身上也常伴烟草味，酒精，除了违法的她把以前发誓不可能碰的东西都试了一遍，不适应她也要强撑着适应，就像以后一样她要去强撑着适应一所她讨厌的新学校。
一双眼睛像是经历过极致的背叛和绝望后凝结成眼里无数的情绪。
江秋小V脸，脸部天生的白，薄唇自带动人的红，像个野性十足的兔子。
江秋准时来到舅舅的奶茶店上班。
刘雯不知听谁说，去怀风还要自己掏钱交学杂费就硬逼江秋来舅舅店帮忙一个月500块，刚好够一个学期的学杂费。
江秋原本不想去，想要在家学习高一新课但刘雯强硬要江秋去，江秋受不住刘雯的啰嗦，一听刘雯的声音她就头疼，甚至出现了生理反应，后面被迫同意了。
店里生意惨淡，江秋原本还在拿着手机摸鱼就被舅舅家的小孩抓住自己的胳膊晃了晃。
“江秋，帮我个忙呗！”
“……”
“表姐~”
江秋不耐烦，眉毛皱起，一脸鄙夷：“别恶心我。”
“帮我个忙呗表姐。”
“说。”
江秋舅舅家小孩刘晨看有希望：“就之前有个人打我，他今天还说要带他哥哥来打我，表姐帮帮我呗。”
“帮我打回去呗。”
“你跟你爸说这件事，我女的，想让我也挨打直说。”
江秋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放到刘晨脸上，眼神淡漠，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再说你没打他，他为什么打你。”
刘晨态度强硬：“不行，我爸知道了我就死定了。而且你一个女的，他哥肯定不敢打。”
江秋微妙的“嗯”了一声，眼神微眯，看着刘晨，找到了破绽：“为什么你会死定？有理你为什么不敢说，难道？是……”
刘晨声音陡然缩小，心也虚了起来：“就……有一次不小心打过他。”
江秋视线落在刘晨身上，刘晨被盯着心里发毛，态度坚定：“不去，你才4年级，小孩子自己解决，你给他道个歉他再给你道个歉，不就好了。”
刘晨被拒绝脾气也上来了：“你不帮我，我就把你抽烟的事告诉阿姨。”
就会告状，烦死了。江秋无奈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
刘晨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今天晚上。”
……
傍晚天色见黑，蓝天下班，天空将迎来黑暗。
刘晨带着江秋来了一个小巷子里，越往里走，就看见一个人蹲在边上背靠着墙，嘴里叼着烟，侧脸赶紧流畅，下颚线硬朗，头发被暖黄的逆光衬托着，真就一副小混混的模样和做派。
但江秋没什么可慌的，一个人不是一群人。
那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孩，双手叉腰。
刘晨走进朝那小孩示威：“你哥有什么了不起，我姐来了。”
江秋一时没了动作，不知何时蹲着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把还未燃尽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微光。
此时江秋和男生四目相对，这才发现男生长的极度英俊，眼里带着锋芒，双手插兜，上衣一件极普通的黑色t恤，下身搭配着阔腿牛仔裤，即使面无表情，但也全身上下散发着痞气。
男生前面的小孩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姐来了有什么用？我哥顶你几十个姐。”
“你就等着乖乖被我哥打死吧。”
还未等刘晨开口打嘴炮，男生率先开口说道：“两个屁大点小孩的事，互相道个歉就算了。”随后男生拍了拍前面的小孩。
江秋把视线从男生的脸上移到了刘晨身上，也持赞同：“刘晨道个歉我们就走了。”
两个小孩都很傲娇，最后谁也没道歉，全程都是江秋和那个男生在打圆场，江秋原本真以为小孩的哥哥是什么混社会的来给自己弟弟撑面子，最后结局令江秋十分意外。
两个小孩的吵架原因也十分的小学生，刘晨路过的时候碰到了那个男生，发生的事情但是刚好碰巧那个男生当时心情不好，随即发生的真吵。
最后依旧不欢而散，8点奶茶店里江秋舅舅来店里关门。
江秋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座城市里，脑海里不断浮现不久前那个男生的脸庞。
不知不觉再次走到和那个男生见面的巷子里，暖黄的灯光变暗了些，江秋走进最里面偏暗的地方。
江秋蹲坐了下来，点了支烟，烟头微弱的火摇曳着，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放着不久前自己觉得很莫名的事情。
“你一个女生还抽烟”：远处走来一抹身影，带着暗光。
江秋心里被吓了一跳但表面临危不乱，平淡的吐出二手烟，声音令她有些熟悉，还未看清人脸，下意识反驳道：“关你屁事。”
江秋感受到旁边也有一个人蹲了下来，转过头去看到了熟悉的侧脸，“哟脾气这么冲，吃的什么牌的火药。”
“江秋牌。”江秋不咸不淡的开口，认出来了旁边的人，两人之间有一些距离，头不动声色的转了回来。
旁边的男声传来：“你叫江秋？”
脑子挺聪明。江秋安静了些许片刻嗯了声说：“秋天的秋。”
“名字挺好听的。”
江秋嘴角礼貌不带一丝真情的勾起回了句谢谢。
“我叫宋寒声，寒冷的寒，声音的声。”
宋寒声，江秋在心里默念着着三个字。
“认识一下，下次你弟和我弟在有矛盾好说。”男声落下的同时伴随着手里准备拿烟的动作。
江秋没回应，只是默默吸着烟，烟蒂只剩半截就看宋寒声有了动作，他迟迟在口袋里找不到打火机。
随即他借着江秋烟头的火温点燃了另一支烟。江秋疑惑这能点燃，刚准备给他掏打火机借他，只见奇迹的出现。
江秋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动作，回嘴道：“你自己都抽还说我？”
“我们男生抽烟没事，你们女生抽烟的很少见。”
江秋表情冷漠：“初一上册政治有一课，除去刻板印象。”
“看来你挺缺德的。”
宋寒声嘴角上扬：“我模考政治满分80我考78。”
江秋语气淡淡的说道： “我满分。”
“学霸啊。”
江秋吸完一支烟没再点第二支。
暗淡的暖黄灯光洒下，双方都没看对方。
巷子里弥漫着烟草味，江秋语气夹杂不明情绪：“那你中考呢。”
宋寒声神情悄无声息的变冷，像他的名字一样，考英语的时候迟到两分钟，没考，其他科目也就干脆摆烂了。
江秋还在共情感到可惜的时候，宋寒声开口：“你知道吗。下午准备考英语，我一直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那次中午我罕见的睡了午觉。”
江秋原以为是他自己睡午觉所导致的迟到，后又接着宋寒声不含一丝温度的语气响起：“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安眠药是什么味道。”
“”我妈下的，后妈。”
宋寒声看向江秋的方向，手里把燃尽的烟头放在手心里。
江秋也感受到了宋寒声的视线，转头和他对视上，随后又很快移开视线，心里也随之换上郁闷的心绪，她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我中考756。”
“可以啊一中没跑了。”
江秋偏过头，眼神坚定看着宋寒声，语气带着无奈：“我妈把我志愿改了，改了怀风。”
宋寒声猛的转过头，两人对视着一个眼神空洞一个眼神不敢置信。
“为什么。”
“费钱，我妈说一中的学费贵。”
宋寒声不解：“公立还贵？”
江秋了然摇摇头：“只要是在我身上花钱她都觉得浪费。”
“没事，以后的校友开心点。”
原本江秋不解，随后宋寒声补充道：“我也录的怀风。”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是苦笑。
原本他们可以成为一中的校友。
……
江秋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巴掌。
刘雯立马给刚回到家的江秋来了一巴掌。
江秋没躲，她早知道刘晨会告状，早就在预料之内的事情又怎么会伤心呢。
刘雯叉腰，语气气愤：“你才多大，就学会抽烟。”
“买烟不要钱啊，你还有钱买烟。”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钱，看我不打死你。”
又是“钱”，刘雯眼里除了“钱”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和物。
江秋眼神阴狠，江秋的头被打的偏向一方。
随后刘雯走回自己房间。
江秋定在原地，她顶着红肿的脸颊走到了阳台。
此时的宋寒声家，他也没好过，宋寒声比江秋晚到家，宋寒声的父亲宋兑听信继子的告状，继子的无中生有，在宋寒声一进门就一个花瓶砸过去，他由于换鞋的动作躲过去些。
头发被水打湿，脸上还淌着晶莹的水珠。
但之后，无尽的打骂和继子的撒泼哭诉让宋寒声罪恶加重，宋兑手里的力气也加重，宋寒声一声不吭，他永远知道他是这个家的外人。
打完后宋寒声大步走出家门，大门被宋寒声狠的关上，门外出现按电梯的声音。
这边的江秋想过一走了之，她感觉死亡后可以很轻松，世上没有值得她在意的人和事，她想拿自己的生命去赌一次母亲的悔意。
但是为什么要付出代价因为质量守恒……
江秋吹着徐徐吹来的微风，凉意十足。
江秋家在11楼向下看去只能看见路灯照亮的方寸之地。
从兜里掏出烟那一刻她想起了宋寒声，手上的动作如时间静止般，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却僵直着，眼神一直默默的看着烟盒。
不知过了多久，向下望去。小区的座椅上多了一个人躺着，隐约戴着帽子，江秋放下烟盒，看着那人第一眼像宋寒声，这让江秋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么高的楼层，这么模糊的视线，自己却能想到一个和自己只有两面之交的人。
江秋回想着宋寒声有些像在照镜子，全身倚靠着栏杆，不知过了多久小区的路灯暗下，江秋的眼前变得黑暗，那个人随着进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