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离还》行走的树

12、十二、散落天涯

　　我这低落的情绪一直延续到高二新学期的开学，我有时想想觉得害怕，笨鸟高二就去高考了，那么高三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黑暗中前进，我不知道自己没有笨鸟的鼓励，能不能一直努力学习，甚至我都没有自己的目标。笨鸟要去国防大学，那我呢，我要考什么大学？

　　所以我很害怕高三的到来，我想高三没有了笨鸟，我可能都没有心思学习了，那我要趁现在拼命的学习，现在能多学一点是一点，万一高三我一落千丈，也不会和同学差距太大。

　　于是我每天就扎在了书堆里，也在不学校游荡了，也不去看篮球赛了，也不再写些小文字发在校刊上，我就只剩下了一件事：念书。

　　枫似乎也知道了这件事，他约我午休时到学校的樟树林散步。

　　樟树林是R中的标志，百年的大树高高耸立在小路两旁，树荫把小路全部遮住，只剩下几丝有幸的阳光能透过交错的叶子照射在地面。树下有几张石桌石凳，这是R中的避暑胜地，一到夏天，便坐满了人。

　　有人说，如果R中没有了樟树林，R中也就不是R中了，这樟树林据说是R中刚建立的时候种的，所以这片树林就R中的标志，它见证了R中的百年历史。

　　枫告诉我，他知道笨鸟要提前高考的事，他也知道我很难过，知道我很难适应没有笨鸟的日子，他还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可以陪伴我度过黑暗的高三。

　　我看见斑驳的树影印在他脸上，一下子说不出话，我呆呆的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教室，我觉得自己很混乱。

　　下午上物理课，枫又传了纸条给我，他问我中午怎么没说话就走了。

　　我第一次回了他的纸条，内容却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我当时不知道这句话伤害了枫，他一个星期都没再理我。

　　当我六神无主，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的时候，赵赵告诉我，我也可以提前参加高考，可以和笨鸟一起从R中毕业，这样就是不用经历黑暗的高三了。

　　淑芬说，“你注意上学期的学校排名没有，枫是比笨鸟高50的总分排在全年纪第一，可是你注意到分科排名没，你的文科排名是在全年纪第一，虽然总分排名在二十之后去了，但你文科好几科几乎都是满分，当然你的理科成绩就别提了，所以你可以考虑报考文科性质的大学，这样被录取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想考个本科绝对没问题，而且我发现你对于文字的记忆力特别好，所有文科的课程，只要老师讲过一次，你就会记得。”

　　我仔细想了想赵赵说的话，我觉得可行性很高，但若想成功，我还得更加努力才行，数学要努力学好，不能拖我太多分。虽然以后不能和笨鸟一起念大学，但能和他一起毕业也好，至少我不要一个人经历高三。

　　我不得不佩服赵赵，她能第一时间分析情况，并给我出了个这么好的办法，我高兴的抱着她拼命的笑。

　　更让我惊喜的是，赵赵说，如果你决定提前高考，那我也陪着你，我提前出国好了，反正继续呆在R中也挺无聊的。

　　我告诉笨鸟，我要和他一起高考，和他一起努力。他说，“应子言，你可别想就这样赖着我哦，我不止要去实现我的理想，我还要去遇见我的爱情，你就别耽误我了。”

　　我说，“我没想耽误你，我只想和你一起毕业，你秉烛夜读的时候也有我在陪着你，万一你名落孙山，也不是一个人难过，你可以在我跟前放声大哭。”

　　笨鸟说，“你若念完高三再考，肯定是可以考到一个更好的学校。”

　　我说，“李志鹏，好学校又怎么样，我们16年来做什么都是一起，这次也一样。”

　　是的，我们共同度过生命中最初的16年，我只是希望我们一辈子都能拥有这友情，不管发生什么，至少我们还拥有彼此，就算不能手拉手一起长大，一起变老，至少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个人一直在陪伴你。

　　我在语文课上写了张纸条告诉枫，我也要提前高考。他说，你要努力念书，以后中午我帮你打饭，要吃什么告诉我就好了。

　　整个高二，我每天都埋在各种试题里，我都不记得我是不是有睡觉，每天都是困了就睡会，醒来了马上接着做习题。好在我文科底子好，就是理科得费神，赵赵天天在忙她的托福，记单词都记得她想吐。

　　枫就帮我和赵赵买了一年的午饭，而笨鸟也是卯足了劲在念书，连和我见面的次数都少。其实赵赵特别羡慕枫有个聪明的脑袋，早早的就把托福给考过了，剩下的只是些手续的办理。所以赵赵说的最多的是，这世界太不公平，给了枫一张好看的脸，又给了他聪明的脑袋和巨大的财富。

　　当我和笨鸟去找教务主任申请高考报名，并要求参加高三年级的模拟考时，全校就都知道了我们打算提前高考的事。有人觉得精神可嘉，也有人讥讽嘲笑的。

　　笨鸟从第一次模拟考时，就惊动了校领导，他考出来的分数超过历年一本的平均线几十分，而我只刚好上了二本线。

　　学校希望笨鸟不要提前高考，和同学们一起再读一年，高三再考，到时考个清华北大都是很有希望的，笨鸟自然没把这当回事。

　　参加完模拟考，更容易了解知识的盲点和误区，所以只有更加努力，希望还是很大的。由于首战告捷，我们都信心满满，加倍学习。

　　耶稣也是公平的，看在我们这票人这么拼命的份上了，都给了我们不错的回报。赵赵托福刚刚压线，笨鸟如愿考上了国防大学，而我，发挥的很好，上了一本线。我选择了市里的一所211，它的文史类专业在全国能排进前十，枫则轻松拿到了斯坦福，美国一流大学的通知书。

　　我不愿意离开这座我长大的只有两个季节的城市，我希望很多年后的一天，如果笨鸟决定回到这个城市，他就能看到我。

　　我都不知道笨鸟现在又跟着他首长在哪执行任务了，是不是又受伤了，还是几天都没睡过觉了。他在一步一步实现他的理想，保家卫国，做他喜欢的事，可毕竟太辛苦，又危险。演习时不小心，可能会掉命，执行任务时根本顾不上吃饭睡觉，上级的命令来了只能是执行，不能有丝毫的个人想法。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