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攫金不见人》CHEN_陈

5、回到原点 迷宫

　　迷宫又回到安静而又蹊跷的状态，阻挡物将光线收拢的压迫感，道路陌生且充满诡异的不安感，都在逼迫着里面的人对此产生恐惧。

　　沈暂独自拿着手电筒向前方照明，他感觉到了风的靠近，他保持着内心与行动上的镇定绕过风的方向改换了道路，虽与原定路线有些冲突，但此时也只能先以安全为主。

　　他后退进入风的逆向通道后正准备回头却和一团黑影打了照面，他僵立在原地侧目看着背后也可能到来的怪物，前有狼，后有虎，他觉得自己走上了一座独木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沈暂屏息凝神却没有等到面前黑影的攻击，他尝试着移动手电筒的位置照射到黑影的身上，黑影在碰撞的消散之后又汇聚成人形的模样，面部是极其黑暗的阴影笼罩让人看不清五官，它只在沈暂面前似有若无地飘荡，没有声音也没有行动，好像只是站在这里。

　　“你怕那个怪物吗？”沈暂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自己听见的音量向面前的黑影说话，他甚至都不敢保证黑影能不能听懂他的话就做出这么有风险的行为。

　　每一次见到黑影的场景都让沈暂觉得疑惑，这团黑影倒不像是在引诱着怪物向他们攻击，他更将猜测投注于黑影是在逃避怪物的追赶。

　　黑影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缥缈如雾，感觉下一秒就要散去，一分钟之后，黑影渐渐向后隐去，与黑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就像消失在迷宫中，在黑影离去以后沈暂发现了原先黑影存在过的地上有一张便利贴，那是他们做记号用的便利贴。

　　他顺着便利贴指向的方向，向着与图纸相反的方向走去，但不敢走远，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要验证，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射在墙壁与地面上，又一张便利贴出现了。

　　但这地方，他们没来过，起码沈暂没有来过。他顺着便利贴的方向缓慢走去，便利贴的数量越来越多，指示的方向也越来越清晰，他走到了最后一个拐角，好运的念头正在他脑海中环绕，当他踏进去以后，他成功了。

　　他找到了隐门，他终于想起来林夏讲述时提及了她在路上做过的便利贴的记号，而手上的图纸，他低头看了眼歪曲的线条，究竟为何出错，他已经不想细究，他走到门前开启了隐门。

　　“欢迎来到永生之塔——目前您的塔层是第一层，恭喜您找到隐门，我是永生，您有三个问题可以问我。”如常的清脆女声的播报，在此刻对于沈暂来说却如同天籁一般终于救了他一命。

　　“如何才能离开这个迷宫？”沈暂首先问出了当下最要紧的一个问题，他也快要撑不住了，他们所有人最迫不及待的就是离开这，并且离开了再也不想回来。

　　“一山不容二虎，旧地重游回顾，书经诵咒驱邪祟，方是出路。祝你好运啦——”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暗语，沈暂再次无语于这地方的阴险，真有这么多时间去思考暗语的意思我也不用来找你了。

　　“就没有再多点提示？”

　　沈暂继续提问却在话说完的当口突然意识到这也算一个问题，他有点后悔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但也已经收不回去了。

　　“符文是能否出去的关键线索，您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沈暂闭眼懊悔刚才浪费的机会，明明暗语花点时间细想就能知道答案，他重新整理了思绪，盘腿坐在了地上，暗语的含义他已经大概知晓，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永生之塔是什么地方？”沈暂就是带着这个任务来的，探索塔内的秘密才是他的主要任务，如果弄不清永生之塔的秘密，他即便回去了也没法交差，这一次的生死体验将付诸东流。

　　“永生之塔是神圣且不能亵渎和质疑的神殿，他能实现你心中梦寐以求的愿望，能够带领你去往最向往的世界，他是来帮助你们脱离凡尘俗世，给你们机会走上无法抵达的高度，您很幸运被挑选进入永生获得向上攀登的机会，您可以成为唯一逃离的成员，您将会获得更多特权。”

　　“你让我卖队友求生？”沈暂越听越觉得这隐门里的永生说话像传销一样，真够神棍的，幸运、最向往的世界、实现愿望这一类的词汇在沈暂听来就像嘲讽的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往他胸口上扎，即使沈暂与他们原先都素不相识，但他也亲眼见证了一个生命的逝去，他们本不该经受这场磨难，那些在暗处的还没有找到的成员，也将一个一个死在这里，可所谓的永生之塔却打着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拿着人命当游戏却将自己奉为神明高高挂起，太可笑了。

　　“他们的现状已经证明他们没有能力足以支持自己逃生，你的做法又如何算卖队友呢？”永生本可以略过沈暂的话继续回答沈暂的问题，因为沈暂的三个问题已经问完，在此之后的任何问话都不能为其提供帮助，但它好像故意想嘲讽那些人一般，一定要先回答完沈暂这个问题再继续讲述。

　　沈暂无力地靠在墙边抬头望向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对方一般嗤笑着摇头。这是一场真正的以人为游戏的斗兽场，他们像被抓进了场内的野兽，厮杀是为了生存，队友是奢求，而活下去与利益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你有情感的意识么，你又是谁？”

　　“无可奉告！情感的意识嘛，我不想你死，我很喜欢你，如果顺利逃脱您将会进入大厅见到新朋友哦，很期待在那里看见你，再见啦——小心怪物。”

　　永生的声音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突然消散殆尽，空间内安静得就像是从来没有过刚才说话的声音的存在，沈暂覆满阴霾的脸已经疲惫于任何交谈，但他得回去，得回去救高叶兴和林夏。

　　他用出了十足的力气不想耽误任何一秒地马上按照原路返回，他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可能快要撑不住了，他最不想让自己看见的就是回去了只剩一地残骸。

　　“沈暂！”沈暂的耳边传来一句呼喊，是赵北余的呼叫，他在原地等着沈暂回来却没想到沈暂换了一条路，幸好他眼疾手快已经看见了人影，他不假思索追了上去与他一同回去，赵北余的本质并没有成熟和稳重到哪里去，他靠着已经进过塔内的微小的经验试图用别人的冒险当试错，第一次进塔的他也不过是跟在别人后面的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你跟过来做什么？”沈暂默许了赵北余跟在后面，他暗自提防着赵北余会因此耍花招但现在又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照赵北余到底想些什么，赵北余知道他还对自己有所怀疑此刻只能示好：“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不是知道逃出去的办法了吗，我也想活，带我一个吧。”

　　沈暂思考再三同意了赵北余的跟随，有一个真正进过塔里的人会有更多的思路和视角去找到出去的办法，沈暂终于还是回到了三人行的队伍，如今变成了四人行。

　　“沈哥！夏姐姐快不行了，她可能走不动路了，血干了很多但是还在一点一点流，我帮她止住了一点但是没用。”高叶兴本来也做好了要在此长眠的准备，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报希望总比报足希望却没有得到答案要好过一些，当他看见了沈暂的到来时，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光。

　　“我来。”赵北余以前照顾过他的妈妈会一些护理和医疗的小知识，他现在也想在这些人中体现一些能够加入的砝码，沈暂低头盯着赵北余为林夏处理伤口，沉重地呼了一口气，他坐下不再浪费时间将刚才听见的答案一一告知众人。

　　“故地重游应该就是我们一开始相遇的地方。”高叶兴听完马上有了反应，他感觉出去有希望了，沈暂点了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赞许，沈暂继续说：“一山不容二虎我觉得是要除掉其中一个怪物，它说符文是关键线索，书经诵咒能驱除邪祟，符文我们要先找到。”

　　沈暂说完就望向了赵北余，赵北余表达了认同接上了沈暂的话：“我上次从塔里出来就是听说怪物被解决了，电梯出现了，跟着那群人里的大佬背后我才能出来，但我还没有真正出来就被那群人发现了，他们把我又推回进电梯，我就来到这里了。”

　　高叶兴震惊地看着赵北余又转头看向沈暂一脸冷静的表情，他真的是很典型的一个懂一点但懂的不多的纯真的高二学生，他不敢相信原来赵北余瞒了大家这么久，明明知道有危险却一字不说，高叶兴默默地向沈暂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所以出去的关键应该是要杀死怪物，电梯出现了我们才能出去，我们一开始找到了符文但那地方变幻莫测，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再找到。”沈暂总结了刚才的那些话，他当下正在回忆那个暗层出现时到底有什么预兆。

　　“我们要先回去出发地，这样要比这里安全。”沈暂将找暗层的事情暂时搁置，先提出了回去的办法，他们自然是同意的，林夏被赵北余背着走在了前面，沈暂和高叶兴跟随其后，他们走得缓慢，林夏此时的虚弱不能经受太过颠簸的运动，林夏虚弱地缩了缩身体：“好…好冷。”

　　沈暂听见了冷字顿时警觉起来，他停下脚步感受风的方向，却并没有任何风吹的迹象，他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往后面看了一眼，低声说：“你们先回去。”

　　前面三人对此感到疑惑，但沈暂不容置疑地第二次提醒让他们不敢犹豫，他们也顾不上林夏能否经受狂奔的颠簸拔腿就跑，沈暂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也只能埋头冲刺，林夏皱着眉头痛苦地承受伤口的撕裂，但她只能隐忍着不说话，她能感受到现在的情况如果发出声音可能会害死他们。

　　三人终于在一个劲地奔跑以后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里还放着他们走之前留下的东西，一切是那么平常和安静，这里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堆东西里还剩了半瓶水，他们不约而同让给了林夏喝，他们无法平息惊恐的情绪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或是新生的降临。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