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年如千月》江万元

2、第二章 “又乱跑—

　　那一夜，徐得安睡得很安稳，就连对床也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柔和的晚风轻轻地拂过徐得安的脸庞，仿佛是在告诉他安心的睡吧，今夜有它守护自己。
　　次日的清晨，徐得安一早就起来了，却没有看到亦河的身影。
　　“已经走了吗？”
　　徐得安自言自语道。
　　徐得安下了床，洗漱完后，拿着今天要用到的书籍，就出门了。
　　第一节大课，徐得安找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他往旁边看了看，就对上了陈辽的脸。
　　“得安，和你一间宿舍的人是谁啊？”
　　徐得安先是怔了怔，然后回答他。
　　“那人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得安，你真的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陈辽挠了挠头问他。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陈辽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转头看向讲台就没有说话了。
　　“你们华教授今日有事，今天由我来代替他给你们上一节课。”
　　站在讲台上的人穿着一身正装，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看着座位上的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亦，单名一个河字，是你们今天的代课老师，同时也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说完，他看了一眼徐得安，便拿起了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看来得安真的没有和我开玩笑呢。”
　　陈辽悄悄地在徐得安耳边说到。
　　这一节课过去的很快，转眼间，一节一个多小时的课就结束了。
　　下课临近中午，徐得安正准备去学校食堂，就被陈辽叫住了。
　　“得安，我爸他前两天知道你也在这所学校，就想找个时间和你吃一顿饭，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徐得安对陈辽父亲的印象深刻，他为人亲切温柔，有大学文凭，做事认真，对生活前途也很开放，对此，徐得安很尊重他。
　　“我正好有时间，也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陈辽听到这个回答以后冲着他笑了笑，便拉着徐得安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徐得安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本不存在的桃树上缀满了桃花，一位束着高马尾的少年跪坐在树下，少年的脸颊上沾染了血迹，可着似乎并没有让那个少年冷静下来，反而使他流下了眼泪。
　　那个少年似乎在说些什么，徐得安并没有听清，因为在他想要听清楚时，一切便都化作了尘埃。
　　回到现实后，徐得安回头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亦河就站在远处，与刚才场景中束着高马尾的少年的身影重合。
　　那一瞬间，徐得安觉得自己认识他，又不认识他。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那时的场景中，是犀利无情，而此时，却又是柔情似水。
　　徐得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得安，怎么了吗？”
　　陈辽拍了拍他的肩问他。
　　“没什么，好像是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们二人来到了一家小饭馆，从外面来看已经经营很久了，但是里面的卫生却很干净。
　　“爸，我们来了。”
　　“来了就赶快坐下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十分温柔，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温和的女性，她留着微卷的头发，穿着一身长裙。
　　“小徐，真是好久不见了，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人的声音很温和，让人有一种陷入云中的感觉。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后，男人问徐得安：
　　“你母亲怎么样了？”
　　“我母亲她两年前就因病过世了，现在我和我姥姥一起生活。”
　　“真是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请节哀。”
　　“你姥姥她还好吗？”
　　“挺好的，以她现在的身子能围着小时候的村子跑两圈。”
　　徐得安冲着他笑了笑。
　　男人回过头，和正在发呆的陈辽说：
　　“阿辽，等以后有空，替我和你们去看看你宋奶奶。”
　　“好。”
　　他们一家继续谈着一些事情，徐得安没有加入进去，只是看着风吹过窗外的银杏树。
　　刹那间，时间都停止了，徐得安看见了一个少年飞到了银杏树的枝头，回过头看了自己一眼，便离开了。
　　徐得安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当他睁开眼睛，世界还是暗的，他不清楚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他跟着一缕微风，来到了一座建筑物前。
　　“你怎么又一个人进来了？”
　　亦河回过头看了徐得安一眼。
　　“亦河？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哪？”
　　“这里，大概是一个人的境。”
　　亦河回答了他一连串的问题，又问他。
　　“你是怎么一个人找到这里的？”
　　“我记得你有和我说过，如果找不到离开的办法的话，风会指引我。”
　　徐得安冲着他眨了眨眼，回答道。
　　亦河先是顿了顿，然后冲着他轻声笑了笑，他并没有说的这么仔细，可能是面前的人细化了吧。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这是徐得安第一次见到他笑起来的样子，徐得安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个冰块转世，不会笑，但真正笑起来还有点孩童的稚嫩。
　　“话说这里又是境吗？”
　　“嗯。”
　　“那你知道是谁的境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先往前走吧。”
　　亦河身上还穿着早上授课时的衣服，但他的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显得他文雅又温和。
　　“怎么了？”
　　徐得安立马回过头来。
　　“没事。”
　　他们来到了一座建筑物内，室内的设计，物品的摆放，都与现代不同。
　　“看这个样子，这里之前是一间客栈。”
　　亦河环顾了四周，说到。
　　“哐当。”
　　突然间，角落里摆放的酒缸被打碎了。
　　“是谁？”
　　亦河将徐得安护到自己身后。
　　一个少年从一众酒缸中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问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客栈，现在我们是不营业的。”
　　徐得安看到少年的面容后，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
　　徐得安和亦河详细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们两个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
　　少年意识到两人不是坏人，就将木棍丢到了一边，双手叉腰问他们。
　　“我们一路奔波，想在此处停歇一段时间，而且，我们也找你的父母有事。”
　　亦河蹲下来，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笑着和他说。
　　“阿爸阿妈现在不在，你们既然是阿爸阿妈认识的人，就先在我家客栈留宿吧。”
　　徐得安也学着亦河的样子，半蹲下来，问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冲着他眨了眨眼，回答道：
　　“我叫谭洵，二位可否报上名来？”
　　“我—”
　　徐得安刚开口，就被亦河给拦住了。
　　“我叫谢川。”
　　突然，徐得安在内心听到了亦河的声音。
　　〔在这里，不要说出你真实的名字，否则，会改变一切，造成一定的后果。〕
　　〔你是神仙吗？〕
　　亦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谭洵眨了眨眼，问徐得安：
　　“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苍南。”
　　听到这个名字后，亦河先是默不作声的笑了笑，随后看向了窗外的银杏树。
　　原来他没有忘啊，亦河心想。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好名字。”
　　“谢谢，家父喜欢这句话，我又正好出生于冬日，便取此名。”
　　这名字并不是个意外，徐得安确实和喜欢这个话，在刚才脑袋卡机状态，他意外的想到了这句话，也意外的想到了这个名字。
　　此时的徐得安像是在玩角色扮演一样，将自己很快带入到自己设定的苍南这个角色，很快，一大一小二人便聊开了。
　　“谭洵，你家客栈还有几间房？”
　　亦河问他。
　　“你们来的太晚了，只剩下一间两人房了，要不，你们睡一间？”
　　谭洵冲着二人无奈的说到。
　　“没事，我们睡一间。”
　　徐得安站了出来，说到。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话说，我们两个大男人真的要睡到一起吗？”
　　徐得安脱下了衣服，坐到了床榻上。
　　“在宿舍都一起睡过，还怕这个？”
　　亦河将二人的衣服挂了起来。
　　“这性质不一样啊！”
　　“那我去睡那边的沙发？”
　　“还是别了吧，都是男人，睡一块也没什么的。”
　　最终，徐得安还是接受了二人睡一个床的事实。
　　两个人在屋子里的床榻上讨论了很久这个境的问题。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直到一个老头的声音响起，二人才躺下。
　　“一起睡吧。”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躺在一张床榻上。
　　要准备睡觉之前，徐得安问亦河：
　　“明天我们该做什么，总不能等那孩子父母回来被拆穿吧。”
　　“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要解决他未了结的心愿。”
　　“谁？”
　　“那个孩子的。”
　　“我们怎么知道他的心愿啊？”
　　“那就要靠我们自己来查了，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徐得安听完之后，顿了顿，翻了个身，说：
　　“晚安。”
　　亦河并没有出声，直到感觉到徐得安睡着以后，他翻过身来，抱住徐得安，回复道：
　　“晚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