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外》路有林荫

7、耀眼的他

　　路灯下的巷口，蹲着一团黑色人影，此人在接连逗弄，闲散溜达的第四只猫后，终于觉得心满意足，于是放下逗猫棒（路边捡的树杈），闲散的上楼去了。

　　“老爸，我回来喽。”

　　随着房门合上的声音，洛青栀听见从老爸卧室断断续续传来的“温柔”的声调。

　　“你吃了没？” 她推开老爸的房门，果不其然，看见这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正拿着电话，神色温柔的煲着粥。就连给她反应，都是抽空才瞅她一眼，然后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自便。

　　洛青栀对这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十分配合的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嘀咕道：“祝你好运。”

　　自从出了那场事故后，两三年老爸都活在那场事故的阴影里，要不是为了还要照顾她，估计老爸都撑不到现在吧。

　　所以，她现在看到老爸能重新振作起来，有再想接受一段感情的打算时。她是表示理解并配合的，毕竟以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一个人的话，也太孤单了些。

　　碎碎念回到房间，洛青栀找出睡衣睡裤，打算先洗个澡，然后再看会电视，顺便再搞点零食吃。嗯……，光是想想这样的安排，就觉得非常完美了，不错！

　　房间里的毛毛熊乖乖的靠在床角，洛青栀整人扑了上去，枕着它圆滚滚的肚子，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进去，当然，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带进去。因为学校挺不安全的。就冲隔壁班的钱包隔三差五的丢这一点儿，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要是把她这心爱的手机给搞丢了，她可是会发疯的。

　　手机提示界面显示两条未读讯息，洛青栀点开，一条是官方短信，而另一条是来自蒋栈。

　　蒋栈—
　　洛青栀脑海中想起今天见的这个男生，那双冷淡又疏离的眼睛。

　　点开讯息，蒋栈在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一个小时前，洛青栀小小回忆了下，哦！估计那会儿还在和猫玩儿。

　　短信内容也很简单。

　　—
　　“我妹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

　　洛青栀看着这条短讯，突然有点好奇，蒋栈今天一整天，在面对他妹妹时是怎么忍住不问的。

　　毕竟那样紧张妹妹的一个人，是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的任何异常的吧。虽然蒋莜莜努力不表现出来什么，但，这一切在蒋栈眼中，其实早就猜到了大概吧。

　　他只是不忍心拆穿妹妹为他编织的美丽谎言。

　　洛青栀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编辑短信回道。

　　—
　　“她今天在学校受人欺负了，几个女生，样子我都还记得，看样子和她是同级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
　　编辑完，洛青栀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发送键。虽然今天蒋莜莜让自己为她保密，不告诉蒋栈。

　　但—
　　霸凌这件事除外。

　　这种事情就是要公开处理，解决掉才能永绝后患，绝对不是蒋莜莜口中忍忍就过去了那般简单。

　　有时候人性的恶在不为人知的阴暗处，才会被放的更大。恐怖程度不比杀人犯弱多少。

　　所以，抱歉了，蒋莜莜。

　　短信发出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蒋栈再回复。洛青栀舒了舒懒腰，拿了睡衣准备洗澡。

　　谁知，老爸这时候却突然推开房门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洛青栀盯着他面无表情的度过3秒后。

　　眉头一撇，试探问道：“ 又……失恋了？”

　　谁知老焦同志却是一脸神秘的摇了摇头，然后清嗓咳了咳，局促道：“那个，栀栀阿，老爸我呢，这回可能真的要枯木逢春喽，你做好思想准备哈。”

　　“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先。”

　　洛青栀双手环胸，她心里其实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此刻，她的心情平淡的犹如镜中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相反，她比老焦同志还要看得开些。

　　“可以阿，你这进展。是上次那个柳阿姨吗？”

　　老焦同志不自然的笑笑：“不是，这个阿姨你也见过的。”

　　“我见过？谁阿？”

　　见青栀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态度，老焦惴惴不安的心一半揣回了心窝。

　　“她是你妈妈的同事，叫沈棠，之前还来咱们家吃过饭呢。有印象了没？”

　　沈棠？
　　洛青栀努力翻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找阿找，终于想起，她初一那年的中秋节，老妈领了朋友来家里吃饭，老妈让她叫沈阿姨。

　　是她？
　　洛青栀有些惊诧，虽然她能接受老爸能再开始一段感情，但，当这个人竟然是老妈曾经的同事兼好友时，她还是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而且沈棠，这个人……，她还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栀栀阿，想起来没有，就是几年前过中秋，你妈妈还邀请她来我们家做客呢，后来听你妈说，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个沈阿姨那年离婚了，而且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没争取到。”

　　老焦同志说着，同情的叹了口气，“你妈也是看你沈阿姨可怜，不忍心她一个人过中秋，这才邀请她来我们家过节的。”

　　“哦。” 洛青栀想扯出一个笑来，却发现心情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变得低落了起来。

　　老焦轻轻拉住洛青栀的手，语重心长道：“栀栀，我知道她曾经是你妈妈的好友，现在又和我即将走到一起，你心里多多少少会觉得不舒服的。但你想想，我和你沈阿姨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啊。”

　　“老爸也五十多岁的人了，不想再顾忌这么多了，栀栀，你可要体谅体谅老爸阿。你也知道，自从那次事故后……”

　　洛青栀看着老爸突然变得哀伤的神情，一时五味杂陈。是阿，老爸的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呢，他们两个成年人要抛下世俗的偏见走到一起，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了吧。

　　但此刻，她还真的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语。只好勉强转移话题。

　　“你和沈阿姨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

　　提起这个，老焦同志一边羞涩，一边来了兴致，“嗐，就同学聚会嘛，前两个月我们搞了个高中同学聚会，没想到你沈阿姨也来了，这一来二去的，聊的多了就熟了嘛。”

　　“同学聚会？你和沈阿姨还是高中同学啊？” 洛青栀问道。

　　“那倒不是，你沈阿姨陪她朋友来的。这不巧了吗，正好就碰到了，我有时候就在想阿，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老天给的缘份阿。” 老焦同志一脸憧憬，脸上的喜悦和眉梢的期待再也按捺不住。

　　“哦，或许吧。” 洛青栀拿了睡衣，“那什么，我先洗澡了哈，老爸，你也早点睡吧。”

　　—
　　洗完澡，洛青栀漫不经心的吹着头发。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老爸和沈阿姨的事。

　　说实话，说不介意是假的。她宁愿老爸交往的对象是任何一个柳阿姨，王阿姨，那样，她都会欣然接受。

　　可，为什么偏偏是沈阿姨阿。其实，换个角度，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她就是，心里，有点那么小小的不舒服。

　　哎呀！洛青栀，脑子清醒点！

　　将毛巾裹头上打了个结，洛青栀转身却突然瞧见了镜中的自己。右脸上那块狰狞可怖的疤是那么醒目。

　　她纵使做到不让自己自卑，可面对这样一张可怖的脸，她也实在自信不起来了。

　　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洛青栀突然发觉，自从出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照过镜子了。

　　镜中的少女，鹅蛋脸，皮肤不算白皙，眉眼总是淡漠一片，眼神呆滞冷淡，一点都不青春，也不活力。

　　洛青栀伸手抚摸那块疤，一点一点顺着这块疤的痕迹，每触及一块，都在提醒着她那段永远都抹不掉的痛苦记忆。

　　终有一天，我会祛除掉你的。

　　枕边手机振动了两下，这才将洛青栀的思绪拉回。

　　消息界面，是来自蒋栈半小时前的短讯回复。

　　—
　　“名字。”
　　—

　　名字？洛青栀会意，蒋栈是在问那些霸凌者的名字。皱皱眉，努力回想起几人的名字。

　　—
　　“ 好像有个叫陆薇的，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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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等两分钟，蒋栈就回复了过来。

　　—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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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短信，洛青栀没有再回复。事情到这儿，应该差不多就结束，没她的事儿了吧。洛青栀心里估摸着，但也好奇蒋栈会用什么方法解决掉这些麻烦。

　　手机又振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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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洛青枝？”
　　—

　　洛青栀看了眼，没好气的笑笑，立刻回道：

　　—
　　“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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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有一分钟，蒋栈的短信回复过来。内容仍旧简单。

　　—
　　“嗯，我叫蒋栈。”

　　“我妹的事，谢谢。”
　　—

　　洛青栀回：
　　—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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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就在洛青栀以为和蒋栈他们的交往也会跟着就此翻篇时，命运的齿轮将会再度推动，一切的纠葛也只是开始。

　　只是，此刻的洛青栀还全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她只是抱着床角的毛毛熊，一头扎了进去。这只从初中就开始陪伴她的毛毛熊，总是能在她感到孤独的时候，给她陪伴和归宿感。

　　她想，或许这和是老妈送的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