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时隔三年的聚餐 次日，路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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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路宅。
路洄车子停在离门口百米之外，只是停着，没有向前的意思。
路洄车子后边驶来另一辆车，没一会儿后排的车窗降下，后座上的男人神色淡漠，望着不远处路洄的车，不开口也不行动。
停留了几分钟，男人才开口吩咐前排的人“通知管家，把大少爷请进去。”而后升起车窗，司机自觉驶入宅子。
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迎出来，恭敬的向男人俯身问候道“先生，餐厅已经准备就绪，可以随时开餐，我现在去招呼大少爷回家。”
男人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就转身进了屋子。
刘管家二十岁就跟着刚成年的路崇星，说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
他更清楚自家这个大少爷的性子和年轻时候的路崇星简直一模一样。
两个人现在怄气的样子在他眼里就像是两个不同时期路崇星的对抗。如果他是完全无关的人甚至会觉得有些有趣；可他不是，他是两人抗争之后承受后果的受气包。
想了一会他只能默默嘀咕着“父子两人究竟要明争暗斗到什么时候？”说着便加快步子往外走去。
路洄还趴在方向盘上假寐，没意识到窗外有人来了。
咚咚……路洄的车窗被敲响。
路洄几乎是被吓得弹射了起来，管家也被路洄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收敛住了情绪，带着笑向路洄问候。
路洄降下车窗稳住心绪说道 “刘伯，好久不见了。”
管家觉得哪怕是过了十三年，当初那个对谁都礼貌的孩子还是没变。
欣慰的说：“大少爷，先回家吧，见天就快下雨了。”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饰。
路洄并没启动车子，而是问道“小寻回来了吗？”
“是的，小少爷已经到家约莫两个钟了。”
路洄沉声说“那我在这等他出来就行了，刘伯您回去吧。”
管家想到家里那位的吩咐，一想到今天这人他要是请不回去，那人还指不定偷偷给他使些什么让自己难受的绊子就头疼。
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少爷，我只是下边按吩咐办事的角色。大家都等您进去开饭呢，您大发善心别太为难我们。”
其实家里所有的佣人都不知道今天这尊佛会回来，是在刘管家接到先生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狂风暴雨马上就要在路宅下起来了。
他们都很喜欢平日里对任何一个人都温柔的大少爷，但不喜欢路家的家庭聚餐。
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开始的，只要今天这种日子，家里那位和这位势必是要开始一场唇枪舌战的，这还是情况好的；这位少爷闹着要离开路家的时候笑着把桌都掀了。
走了之后他们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又被那位明里暗里的折磨了好一阵子，他只祈祷今天把人请回去之后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路洄没办法，他知道这个按吩咐是什么意思，虽然心底里觉得又不是他的麻烦。但老狐狸恶劣的性子，他今天要是不进去，那刘伯势必是要因为他被为难的。
他只好下车，慢悠悠的和管家一道向那个三年没再踏足的地方走去。
时隔三年，这里还是没变。
只是院子里的树更加惹眼，和老狐狸打着送给母亲的名义来给他买的房子一样，除去一些低矮的绿枝，就只能看见一棵很大的野樱桃，甚至请了专人打理这棵树，每到这个时节树上就会挂上红色的果子。
越是这样路洄越是讨厌，所以他才迫不及待逃离这个地方。
在认知到这种树的意义之后路洄只觉得恶心，他厌恶这个宅子的一切包括自己。
野樱桃象征最单纯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情；就连开的花，花语也是珍惜、爱惜。
路洄的妈妈最喜欢的植物，他的妈妈从来不是这个宅子的主人珍惜的人，更遑论爱。
到处种上这样一棵树就能时光倒流的话，又哪里来的生死之别？
带着自己新的家庭，选择这种日子组什么一年一度的家庭聚餐，一家子神经病，老的疯小的傻，用威胁、通知的手段把自己叫来的疯女人更是病的不轻。
进门后路洄就径直来到餐厅，特意选了一个看不到院子的座位落座。
餐厅的桌椅倒是换了新的，和以前的颜色不一样，就是不知道这次换的质量如何。
像是为了接下来作准备，路洄用力的扯了一下桌子发现拉不动，心里甚至生出一丝遗憾。虽然上一张只是掀了一下桌腿就坏了，但也不至于换一张这么沉的吧。
不过没所谓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带路寻走而已。
所以昨天夜里通宵达旦的完成了工作，刚到早上的通勤时间就给编辑打去了轰炸电话。
害怕自己睡着直接来了这里，真的到了又不想进来，干脆就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没想到没等到路寻，倒是等到了刘管家。
两个小时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想上楼。
在这里他们才是正常的一家三口，路洄没有理由参与，他能做的只有在察觉路寻情绪变化的时候立刻带他走。
路寻是他的家人，可他不是路寻唯一的家人。在他离开路家之前他问过路寻愿不愿意跟他走，路寻很明确的拒绝过他。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他能做的太少太少，也明白当初被自己抛下的姑姑怀揣的是怎样痛苦又绝望的心。
他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在路寻身后做他的退路。
那姑姑呢？自从来路家他们就断了联系，他十多年来都迫切的想理解姑姑。
这也是他面对老狐狸送来接近他的人，选择频频以身入局的理由。
他需要素材，需要切实的体会让作品更加丰满；也想接触更多的人，他觉得或许某一天他就能理解了。
伪善的时间过于久了之后，路洄觉得自己对于外界的刺激，已经接受不到太多东西了。
想要爬到老狐狸接触不到的领域，路孟两家在商业上涉猎的范围太广，广到如果仅凭路洄自己奔波至死也盖不过。
他从没想过继承路家，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接着在创作这条路上继续往上爬，这是目前能做的最好选择。
如果这场鸿门宴是针对路洄自己的话，他目前有完美隐身的方法，大不了再掀一次桌子就行了，考虑到桌子的重量又觉得或许椅子也不错。
但如果是针对路寻的，他又能怎么做呢？
那个女人把路洄搞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现在也没想明白。
佣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哪怕管家私下已经告诉他们今天大少爷回来了。
看到路洄也都是还是心底一紧，不免的纷纷加快脚步，就等着布完菜就找借口各自去忙。
大家都不想被迁怒，也不想被迫参与到他们父子的战争。
最后两个一定是最倒霉的。这是他们前些年，路洄还没离开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楼上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下来。
奇怪的是路寻是和老狐狸一起下来的，路洄觉得这证明先前两个小时他们都呆在一起。
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和观察拼凑，拼凑出来的也不一定是是事实。
路崇星：“太阳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路大作家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路寻跟在路崇星身后小声喊道“父亲。”却被路崇星飚了一记眼刀。
路洄听到老狐狸讲话就烦，本来就因为要下雨头有些刺痛，现在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不停跳动。
“看来你真的需要去看医生了，还没到五十就白内障了。”说完又觉得不解气补充道“路家现在都已经有自己的人造太阳了呢，不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吗？”
说完路洄就定睛望着男人，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路寻知道两人碰在一起一定会有一场斗争，但他刚刚和父亲做了交易。
他不能参与，更不能阻止。只能小声跟路崇星说着什么。
路崇星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但路寻却显得有些焦急。
路洄觉得奇怪，他只能看见两人在耳语。
心里生出疑惑，这两人的关系平日里有这么好吗？
路崇星面色平淡的扶了扶眼镜。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就算我瞎了我儿子也会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的。”
说完还把路寻一把搂了过来，路寻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让路洄觉得路寻被威胁了。
路洄：“披麻戴孝的时候也可以叫我，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尽到我的义务。”
路崇星被气的嘴角抽了一下，正准备说点什么，楼上的女人就拿着包走了下来。
眼神却一个都没给自己的儿子路寻，反而冲着路洄说道“我说了，你会来的。”冷笑一声就大跨步朝外走了，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扭头玩味的冲着三人说“祝你们用餐愉快。”
这下餐厅只剩了路家三个男人。
女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路洄烦躁；另外两个则是各有心思，两人脑袋各朝一边。
刘管家见状况不对，赶忙圆场道“先生，少爷再不用餐，菜就该凉了。”说着把主位的椅子拉开……
回忆到这里路洄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这是老狐狸对他设下的圈套，那为什么会是那个女人来通知？
按照往年的惯例，聚餐期间不管发生任何事，那个女人都是稳坐如山的状态。
哪怕他掀桌那个女人也不可能离开，但是那天却直接走了。
他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发觉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所以顺着自己错误的理解来到了死路，如果是开始就错了，那就只能再次回到起点重头再来。
看来如果想要理清楚事情的真相，必须要回南市了一趟了。
他必须要搞清楚自己在这场戏里的角色，才能配合他们演出不是吗。
想着路洄就翻出手机开始给自己订票。
六百公里的距离四十分钟的飞机，这里到机场要花一个半小时，来得及的只有最晚一班飞机。
自己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出发，到了以后他得直接去一趟“梦里”。
路洄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勾人的低低嗓音“想我了，小芦荟。”
“你能别夹着嗓子说话吗？”
莫离气的不轻，她昨晚应酬喝到今早天亮才散场，没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
“有事说事，没事别烦，你是资本家，我只是个被某些人压榨的挂名老板。”
“你赚的不比我少，莫大小姐。今晚大约十点我到南市，有空来南平机场接我吗？”
“没有。”
路洄：“打车很麻烦。”
“我今晚要和死老头正式交锋，没空理你。”
路洄：“那给我留台车在停车场吧，到了以后我直接去‘梦里’还你。”
……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路洄觉得很无奈。
他好像总是被莫离挂断电话，每一次都不让他把话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