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骗过你 来到房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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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房门前黎归林才稍微闭上了他那张嘴，叽叽喳喳的尽说些废话，完全不在意路洄几次强调的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
“在我还没叫你滚之前，把你的嘴完全闭上。”
黎归林听完只好耸耸肩，在嘴巴前比划了一个叉的手饰噤了声。
路洄这才满意的录入指纹打开房门，进门以后空调凉气袭来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因为出汗带来的黏腻感，不舒服到了极致。
所以他才讨厌潮湿又闷热的天气，可以的话他宁愿被冷死。
想洗澡的想法这一刻充斥着路洄的脑袋，至于别的……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管他的都是苍蝇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逃跑。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然后等着。”
说完路洄就上楼去拿换洗的衣服了。
黎归林只好老实的在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个角落。
他不知道的不是如何去解释路董和他的交易，他怕的是路洄不愿意再相信自己，信任的口子一旦撕破，只会越来越大。
但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私自的把患者的信息暴露给别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哪怕双方是血亲也是如此。
如果坦诚的代价是丢失一个医生的基本操守，那他就不只是失去职业道德了，还会违背自己的初心。
这样的事情他不屑去做，也不可能会做。可他不想骗路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想。
刺猬效应放在他和路洄的身上，简直就是一整个效果显著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清晰到可以当作典范。
况且路家的氛围整体都很奇怪，虽然知道这些顶级富豪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各自难以启齿的秘密，但他并不是什么知情者，他知道的情况组合起来是真相的百分之几？
脑袋里的信息不断的组合，再撕裂重组，最后的出能够百分百确信的信息只有一个。
试图脱离家族的路家大少爷和疑似同性恋的路家小少爷，这之间有着什么必要的联系。
这是他卷入这件事的契机，也是引爆他和路洄关系的火线……
眯着眼瘫在沙发上的黎归霖心早就乱了。
在看见路洄的第一眼，他的理性就在被慢慢包围。
如果黎归林前半生可以说是一台专门窥看人心的机器，那在和路洄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因为被入侵而失去了当初的优点。
心理学上把他的情况叫做定式错位，面对熟悉的人，熟悉的情况反而更加感到陌生。
半个小时就这么迅速的流失，直至一缕发丝飘落，撩拨在黎归林的脸上。
他张开眼看到的，就是路洄放大倒映在自己眼前。
迷迭香混着芫荽子的气味扩散在空气里，包裹了黎归林，散发出这种味道的是面前刚洗完澡的路洄。
就一瞬间就陷进去了，气味拉着我进入属于你的世界，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像陷进沼泽的人，越是挣扎就越是无法自拔。
黎归林这么想着，耳根随着自己的脑子的反应下意识的变红。
“开始吧。”路洄盯着眼前的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黎归林显得有些慌乱，哪怕只是展露了一瞬，也被路洄完美的捕捉到了，可路洄以为他这样的反应是因为谎言尚未成型。
路洄绕过沙发倚靠在餐吧台面，隔了三米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他指尖把玩缠绕着自己掉落下来的一缕发丝，一边小口抿着刚做的咖啡。
“说说看吧，这半个小时里，你建构了怎样的谎言来圆你的上一个谎？得对得起我给你的时间不是吗？”
黎归林先是比划，看到路洄一脸疑惑的皱眉又小声道“你刚才让我闭嘴。”
路洄这下真的无语了，完全就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他的脑回路真的和正常人一样吗？
“好的，黎医生麻烦你开口把事情解释清楚。”
“你想先听哪一个？”
“随你。”
黎归林突然就想试探一下了，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目前的心意。
好吧，虽然以前也没有什么心意，但人总是渴望拥有一些抓不住的东西。
“我叫黎归林，半年前博士毕业受邀到M院做心理专家，研究方向主要是普通心理学兼修……”
“等一下。”路洄听的有些烦躁，“这些随便一查就知道的东西没必要告诉我，我不是白痴。”
“得从头说起，这样才能解释清楚我和你父亲的交易吧？”黎归林淡笑着说道。
他觉得欣喜，因为路洄私下是了解过他的，说话的语调都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扬。
“继续吧。”路洄觉得他总说一些废话，总感觉这个人是故意想要惹自己烦躁。
在心里给黎归林定性成喜欢听到别人用刻薄言语的刺激自己，以这种方式获得自己心理满足，俗称心理变态。
“好～回国后一个月，家里开始给我安排所谓的相亲，不记得是第几个了，像菜市场任人挑选的大白菜。也是在相亲场所，医院对面的某间餐厅，双方像人口背调一样的自报家门，最后惹出闹剧，被泼了一杯冷水，你父亲这个时候出现了……”
自顾自的说了一长串，黎归林抬头望向路洄，发现他只是淡淡的喝着咖啡。
“没什么想问的吗？”
路洄耸肩，假装转过身去放杯子，然后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没有，你继续。”
“我不知道你父亲听了多久，知道些什么。他只是等对方离开之后朝我点头笑了一下。第二天我就接到医院的通知，去到了路宅。彼时我知道他是医院最大的股东，他以私人的名义向医院要求我进行诊疗。”
路洄打断黎归林道“所以？诊疗对象是我？怎么老头子觉得我疯了？”
“不是，关于诊疗对象我不能透露，除非患者本人同意。但你父亲要求我不以医生的名义接近你，用你的行为来判断你是否患有心理疾病。”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谎称是小寻的老师？”
“那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也确实受你弟弟所托在教他一些东西。小洄，除了按要求隐瞒自己医生的身份，我从没骗过你。”
“我姓路，无所谓了，毕竟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吧，你说呢黎医生？”
“你这么说未免太伤人心了。”
黎归林切实的感受到了面前的人只想要和他撇清关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么慌张和谁两清过。
他从没说谎，最多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第一次见到路洄是在第一次被迫相亲那个飘落初雪的夜；又比如他自己也没弄懂的心意；或者是看到他父亲递过来的资料，一眼就知道是那个让自己视线被吸引的男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路洄不停把玩着杯子。
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把玩一些手边的东西。比如刚才的发丝，又比如现在的杯子。
他自己没意识到，但黎归林每次都看得真切。
“虽然我不认同你说的话，但我还是想解释清楚。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依照领导层的要求办事，所以不存在什么交易，我也从没演过戏，无非是你父亲口中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求我对院方和外界保密内容。”
“结束后你能得到什么？”
“如果你非要认为这是交易的话？大概是减少我的接诊时间？让我有时间继续研究我感兴趣的东西吧。”
“老东西越来越小气了，你也蛮可笑的。”
如果路洄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缺心眼的话，那现在他怀疑面前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调查结果居然是这个人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心理学家。
“我不觉得追逐未知的领域可笑，路洄。”
“我说的是你没问老头子敲上一笔，或者要求他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行为可笑。”
“作为一个医生，我的职业素养不允许。而且登高跌重是一个常识。”
“我们两真的不在同一个频道，所以，现在开始不要黏着我。”
“你说的是我们，不是你和我。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也并不反感。”
路洄：“……大哥，…你…是gay吗？黏着我的理由是什么？”
“不是，我觉得你很有趣，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
路洄放声大笑起来，“单凭这一点？”
“是的。”
“黎归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某些行为看起来更像一个神经病。”
“我不介意你这么评价我。”
“首先，我不同意你把我作为一个研究对象。其次，话说完了的话就赶快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那我们还能算是朋友吧。”黎归林盯着路洄的眼睛，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不是。”
“好的，但我希望作为一个你认识的人，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回家吧，我会拒绝你父亲对我的请求，不会再按他的要求接近你。”
黎归林很清楚以退为进才是好的选择，也清楚以路洄的性子他会这么做的。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路洄，想从他的表情和动作里读出一些什么。但很可惜这几个月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明白路洄的想法，这让他更加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所以更迫切的想要了解清楚原因。
人走了以后，路洄才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他不相信的从来就是他的父亲，“狡猾的老狐狸，这一次使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花招啊？找了一个愣头青一样的傻小子。”
说完路洄就瘫坐进还留有些许温度的沙发里，“回家”路洄的字典里早就没有了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家”的归属感。他的“家”在十岁那年被自己亲手毁掉了，又在十二岁那年彻底失去。所有的地方不过都是一个能够歇脚的临时驻扎地，他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他绝对自由。
蒲公英的种子成熟之后就会到处漂泊，带着自己的羽翼，无论是什么地方停歇下来之后就能扎根发芽，等着下一次旅途的启程。
路洄在残留的一丝温暖中缓缓合上了眼睛。
他一直在逃避，只要觉得麻烦就彻底斩断才是他的性格，但这一次避无可避，他只能面对再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