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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可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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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声声,醒醒”“该起来吃饭了”
我挣扎着睁开酸胀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声声”妈妈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才逐渐聚焦。
原来,是梦啊,我又梦见他了。这家伙,怎么总英魂不散的。
我被妈妈从床上扶起来,这一觉又是到了中午,吃了药总爱犯困。
餐桌前,面对着一桌美味佳肴,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在爸妈期盼的目光下,才随便应付几口。
初时,爸妈还会苦口婆心地劝我。
我会也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忍下恶心吞咽,待到回了房间偷偷去吐掉,我的眼泪会因生理和心理上的难受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跑出来。
但其实,回首,爸妈也早已泪流满面。
不过现在好多了,我也能吃下些东西,不再那么抗拒。
“爸,妈,我想去一趟学校。”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样的面孔说出这句话,应该是平静的。
我的请求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拒绝,“有什么好去的,那种地方!”爸爸有些激动,还要继续讲,妈妈赶忙拦住他。
温柔地问我:“声声,你想去那里干嘛呢?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吗,妈妈去帮你拿,好不好?”
我摇头拒绝了,“我去找一个人,你们带我去学校就好了”
我让他们放心:自己不会做傻事的。他们见我态度很是坚决,动摇不了,没办法,只好带我回到了那个地方。
再次走进学校,我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更多是麻木。
爸妈要跟我进来,我让他们在门外等我就好,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路上,也不会有人挡我的道,无论我怎么走,他们都会自动让开,怜惜、震惊诸如此类的眼神都投射在我身上,可我并不需要他们的同情。
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回家的日子,在临下课铃打响前,我就进来了,担心会与她错过。
来到那家伙的班级,我找到了她,他们班里的人都像是见到鬼一样看着我,幸好,她还算正常。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找我。”
“没有什么是想不到的。”毕竟我之前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些。
我继而又道:“你,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如果我说不方便,你会怎么样?”
闻言,我的手指因不知所措紧凑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轻扣着指茧,痂口险些又被我撕开,松开手,轻叹道:“我不能怎么样。”
虽然我是为了那家伙来的,但是能来这里已经花光了我八成的勇气,剩下的两成我是打算留着走到校门口的。
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美女同桌拒绝了,没关系,在决定来找她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转身要走,身后有一股力拉扯住我,我回头,有些茫然,是在可怜我吗?
说实话,我挺想拒绝的,但是我的确需要她的同情。
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她拉出了教室,看着她拉着我的动作,我又陷入那以回忆为名的沼泽里。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长廊里板凳上,我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中午没睡,又吃了药,跟她对话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犯困,“在听的。”
“切,一看你就没有在听。”
看来我这话很没有信服力……
“你,你伤好些了吗?”一开始,我没有听清这句话,像是怕刺痛我,语调都放轻了不少,还是她说了第二遍之后,我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伤,轻声道:“好多了。”
“会留疤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伤口有些深,缝了针,还不能拆开绷带。
她没说什么,突然感叹了一句,“我之前还挺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让你羡慕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是对自己的嘲讽。
“羡慕你从小就有齐尔这个竹马为你保驾护航,不过他也算是蓝颜祸水,害你”
我起身,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他的错。”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跟他也脱不了干系。”“不过也难为你这时候还替他着想了,我还以为你会怨他!”
我不愿多做解释,向她道谢就离开了。
她跟在我后面,“你还有事吗?”我问她。
“我有名字的,不叫美女同桌,以后见面,叫我恒叶就好。”
我什么时候叫出这个称号来着,估计是我头脑迷糊的时候说出来的,也不在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但心中却是在想应该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就在我要出校门的时候,她突然拦在我的身前,掏出手机递到我的面前,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迟迟没有动作。
“愣着干什么,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
我不明白以后也不会有联系的人,又何必多此一举,但我最后还是加上了,可能是因为她是我身边唯一一个知道我和他过往种种的同龄人了。
我怕,我怕自己将来会觉得我和齐尔之间的美好不过是自己臆造的一场梦而已。
梦醒时分,自己总望着空气流泪……
爸妈见我终于出来了,着急地问我有没有怎么样,生怕我又在里面受伤了。
我感觉很累,很想回家,“我们回去吧。”
他们见我一副疲惫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什么,赶紧把我带回家了。
路上,我一直撑起精神努力地在回想美女同桌,哦 ,不,是恒叶说过的话,
“他为了去套话,假意去接近那女的,幸好那女生也够蠢,没过几天,齐尔便成功套到了话,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广播室播了出来,也算是还了你一个清白。”
“我也没想到那个女的心这么黑,下手也真够狠的,找人往你的水放东西,造黄谣,在你的椅子上倒胶水,还有,”
她越说越激动,似是代入了,我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让她打住,头嗡嗡作响,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再经不起进一步的强调。
她应该是感受到了我心情的骤然转变,
“抱歉,广播也只是播到了她的话结束就停止了”“有人说,齐尔打了她,所以被退学了;也有人说因为那个女生背景过硬,这件事闹得太大,所以把齐尔开除了,众说纷纭,反正那女的和齐尔,后面我是再没有见过的了。”
她突然凑近我,瞪大眼睛道:“所以,你知道原因吗?”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我不动声色地挪得离她远了些。
回到家中,我坐在床上,拿起枕边的爆炸企鹅,“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喉咙哽咽的滋味真难受,这家伙为什么走了都能偷走我这么多眼泪。
门外敲门声响起,“声声,妈妈可以进来吗?“
我赶紧擦干眼泪,躺在床上装睡。
静默了会儿,妈妈自己就开门进来了,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因为身体和药物原因,自己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睡过去,妈妈又担心我会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如果迟迟等不到我的回应,就会进来看下我的情况才能放心。
感受到妈妈贴近了我,轻抚我的脸颊,我听到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又哭了。被子里,我也难过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幸好她已经出去了,应该是没有发现,怕吵醒我。
许是太累了,我就着侧躺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我让你别在管我了,听到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别再来找我了,算我求你了。”
齐尔来探望我,我躲在病床的被子里,闷声狠心地说出这些话,不愿见他。
我也不知道他最后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只隐约听见果篮在桌子上轻轻放下的声音,一句话没说,走了。
画面一转,我已经出院回家静养了,
“声声,小齐就要走了,你不送送他吗?”妈妈犹豫地开口,不想让我留下遗憾。
我沉默地回到了房中,过了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我知道是他,但我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房门后面不敢出去。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他和父母的对话。
交谈很是短暂,“吧嗒”声响,这一关,便是离别。
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发动,我才敢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直到车子远的再也看不到踪影。我脱了力,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赶走了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就算我再怎么掩面哭泣,他也不会回来了。
我想,不久之后,他,应该会忘记我快乐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