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青山》青尔耳

4、软禁 “昨夜的香

　　？？？
　　梁恕安吃错药了吧？
　　明微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她怔然地看着梁恕安，难以置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好一会儿，才逐渐回过神来。
　　想起昨夜的事，她只觉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稍顿了顿，不大自然地望了他一眼，冷声回，“昨夜……民女只当是被狗咬了，殿下也一样吧。”
　　“你的意思，昨晚是狗咬狗？”
　　“……”明微噎住了。
　　果然，一旦不那么爱了，便会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好。
　　从前她怎就没察觉梁恕安同邺都里那些纨绔并无差别，唯独不同的是那些纨绔从来表里如一，而他梁恕安，却是个惯会伪装的衣冠禽兽。
　　昨夜里他分明快活得很，这会儿偏还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这种事，叫她如何交待？把命赔给他不成？
　　不过眼下瞧着这情况，梁恕安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明微心头气愤，表面却隐忍着没发作。
　　她平复了下心情，不甘地折回了内室。
　　坐到了贵妃椅上，努力深吸了口气，这才抬起眼眸向踱步进门的梁恕安投以目光，压着火问他，“所以，殿下想要怎么算？”
　　“要民女把命留在这里不成？”
　　民女？改口倒是改挺顺。
　　所以？她先前那些深情怕不是装出来的？
　　梁恕安哼笑了声，没说话。
　　他迅速向明微走近，欠身坐到了她身侧。
　　随后，从旁的案几上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昨夜的香，是卿卿送的…”
　　极其风轻云淡的几个字，让明微身体骤然僵住。
　　难怪孟卿卿那般的盛怒，还将她与梁恕安的闺中秘事都摸得一清二楚，原是想要提早促成好事，偏叫她这等低贱村妇抢了“便宜”，是以便大动干戈，不顾脸面的来太子府里寻她算账。
　　明微突然不知说些什么，她只觉这件事实在是荒唐又可笑。
　　勾了勾唇，明微讥讽地笑了，“所以？殿下想要我如何？”
　　“要我去向南安郡主解释，说是我对殿下您下药？说我主动勾引您的？”
　　“梁恕安，倘若我愿意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当年也不至于为求个孩子以死相逼……”
　　“聂明微，孤的意思是，你先不必走了……”明微越说越激动，梁恕安清冷的声线突然将她打断。
　　她身体一顿，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或是错觉，明微觉得，她好似从梁恕安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温柔。
　　但那种温柔，仅仅只维持了片刻。
　　下一瞬，他便将锦盒收了回去，神色淡淡的，继续说道，“等过三个月，确定你没有身孕，到那时，孤自会放你离开。”
　　“这期间，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后果你清楚。”
　　“还有，往后你就别出这道门了，省得又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梁恕安的音色沉沉，神态已逐渐恢复了平日冷肃。
　　明微恍惚间，他已起身踏出了内室。
　　那般冷淡自持的模样，割裂得仿佛先前那人不是他。
　　明微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梁恕安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方才那话，是不是要软禁她的意思？
　　不让她出房门？这不就是软禁吗？
　　犯得着吗？
　　明微想说，她其实可以喝避子汤，又或者梁恕安实在不放心，也可灌她一碗绝子汤。
　　可惜，这些话她都没有机会说。
　　因为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没再见到梁恕安，每每问起春柳时，得到的都是支支吾吾的回答。
　　但从只言片语间，明微也猜到了，梁恕安应当是忙着去筹备他与孟卿卿的婚礼了。
　　等再见到梁恕安，已是半个月后。
　　黑夜里，冷白的月光洒落在院里，夜风轻轻吹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隐隐间，外头传来轻微的步伐声。
　　明微正准备歇下，听到动响，她下意识回过头，然后就瞧见内侍搀扶着晃晃悠悠的梁恕安进了门。
　　“出去！”刚踏进内室，梁恕安便朝内侍斥了声，他声音冷冽，饶是带了些醉意，仍是威压十足。
　　摇曳的烛光下，修长的身姿缓缓逼近。
　　待走近时，明微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是从梁恕安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样子，他应当是没少喝。
　　只是这气息扑实在刺鼻，刺得她有些难受。
　　若是从前，她会将梁恕安扶至床榻前悉心照料，可能还会不辞辛苦的特地跑一趟厨房为他煮上一碗醒酒汤。
　　但此时，面对醉醺醺的梁恕安，明微却不想再付出半点，哪怕…只是简单的扶他一下。
　　眼见梁恕安靠近，她立刻站起了身，一把将他推开，全然没有给他好脸色，随即抬脚便要去外头叫内侍。
　　这样的反应，是梁恕安始料未及的。
　　呵，她现在就是连跟他在一个屋子里都这么难受了吗？甚至连扶一下都不愿意了？
　　好！好得很！
　　梁恕安皱了眉，沉声喊住了明微。
　　“聂明微，过来替孤宽衣！”
　　“你的夫君喝醉了酒，你便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