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五宗大比与金风玉露城37 杀人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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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宁栩身边前，系统精灵便说过，云涯没有因果令，只能使用通情石强行传送到宁栩身边。
因而，她只能停留一炷香的时间。
可宁栩最后留给她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炷香。
她抱着宁栩血肉模糊的尸体呆呆坐了良久，久到可以听见水滴在她的头皮上敲打，震得她整个脑袋都麻得厉害。
直到最后，她终于听到系统精灵的提示：“主人，时间到了，该走了。”
云涯低下头。
宁栩一直是个跳脱的性子。
正如初见时那般，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中总是满载桀骜。便是看向天地万物，都带着俯瞰的骄矜。
然而现在，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再也没有东西能被倒影进那一汪清潭之中。
对他而言，世上的一切，都陨落了。
长生境。
为何带不来长生？
被传送回五宗大比的云涯，诡异到令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最终，仍是照无垠和宁如堑上前。
宁如堑不解道：“云涯，我看你前几日神色如常，以为你没有那么伤心呢。你这怎么后反劲啊？”
照无垠则只沉默地打量着云涯神色，半晌，她对宁如堑道：“让我跟云涯单独说几句话吧。”
宁如堑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于是一方空间内，便只剩下照无垠和云涯二人。
照无垠轻轻握住云涯的手，开门见山：“你是刚刚才知道宁栩死亡的消息是吗？”
云涯叹息：“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将系统相关的内容隐去，云涯仅用短短几句将存在两个时间线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云涯：“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也试过用其他方法救他，可是……”
照无垠想了想，道：“我们接到宁栩讣告，大概是在五宗大比刚开始的时候。按照你所说，正好是金风玉露城那条时间线。”
云涯回握住照无垠的手，道：“如果我能到得更早一些，可以改变这个结局吗？”
“在大部分情况下，结局都是不可逆转的。”照无垠道，“可是如果能早一点到，至少你能知道他遇到了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他死去，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死在谁手中。”
云涯忽然想起之前宁栩跟自己说过的事：“归一宗派了很多人前往即墨城，宁栩也是其中之一，说是为灵族而去。”
照无垠：“若是灵族之人所为，也合情合理。毕竟宁栩才是擅闯的那一方。”
“我知道，所以我想试一试。”云涯点了点头，“阿照，我有什么办法跟四日前的你联络上？如果我让那时候的你帮我，你会相信吗？”
照无垠无奈：“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相信过？”
得到了照无垠的保证，云涯转头便跟系统精灵筹谋起复仇大计。
“我现在最多能返回多长时间以前？”
小王同学斩钉截铁：“一点都不能。主人，金风玉露城的时间会比五宗大比慢，是时空系统出现问题产生的后果，这不是人为的。”
好，复仇大计中道崩殂了。
眼看着云涯陷入落寞的负情绪中，系统精灵只能跳出来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云涯的面如死灰立刻变化为死灰复燃。
系统精灵：“主人本体所在的时间线确实已经无法改变，但司清茗所在的时间线却是不固定的。因该时间线尚为体验模式，所以时间节点随机。”
云涯迟疑道：“可既然是随机时间点，我们就无法保证可以前往宁栩死之前的时间段。”
“我可以帮忙，主人。”系统精灵道，“我会尽我最大限度，让主人前往合适的时间线。”
它的声音明明只是机械音，云涯却仿佛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哀叹：“可是主人，不要试图改变未来。”
云涯：“你是担心我改变未来，会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系统精灵竟没有回答。
就像是在用沉默代替自己的心声一般，良久系统精灵才道：“主人，现在即可使用角色体验卡。”
云涯：“使用。”
在离开的刹那，云涯一把手按住了照无垠：“我可能要‘睡’一会，帮我跟其他人解释一下。”
照无垠轻轻点了点头。
云涯看着面前的照无垠。
她总觉得照无垠似乎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可不等云涯想清楚这想法从何而来，再睁眼时，她已到达宁栩死时所在的长生境。
云涯：“怎么直接进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本应先回答第一个问题的系统精灵将它跳过，只道：“现在是宁栩死前一个时辰。”
云涯：“？？？”
这也太赶了吧！
云涯：“知道宁栩在什么位置吗？”
“长生境位置特殊，持剑者定位功能无法开启。”小王同学道，“主人，我只能提供大概方位。”
说着，它将云涯眼前虚拟屏上的小地图展开。
眼看着地图上四分之一的位置都被标记为宁栩的大致位置，云涯暗暗磨牙：“你这未免也太不靠谱了，说了等于没说啊！”
对此怀有愧疚但不多的小王同学悄咪.咪退场，便只剩下云涯在四分之一的概率中摸索。
然而逛着逛着，云涯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长生境中，没有灵怪。
所有的植物都没有攻击性，也不存在陷阱和危险地带。右上角的小地图从始至终没有变红过。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境。
既然如此，宁栩到底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云涯怀揣着这种奇怪的疑惑，缓步于长生境中寻找宁栩所在。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声音模糊，来源倒是清晰。
云涯迅速向声音所在跑去。
却见站在那里的，的确是宁栩。而他身边正与他争执些什么的人——
是白央。
在宁栩死之前的一个时辰内，白央竟就在他身边。
可为什么宁栩死时，白央却不在呢？
……该不会也遭遇了不幸吧？
云涯飞快上前：“宁栩，你听我说……”
“我再说一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宁栩像是看不见云涯一般，自顾自地对白央道：“你明知道那里有什么，我一定要拿到它。”
白央深深看着宁栩：“即便那里只是陷阱吗？”
“即便是陷阱，也是只有我能进的陷阱，不是吗？”宁栩道，“白央，我要去。”
宁栩低头，从储物戒中掏出了那把那根本无法拔出的剑，将它背在背上：“等我的好消息吧。”
白央垂眸回避了宁栩的视线，良久才道：“随便你。”
云涯的关注点本只在不知要跑向哪里的宁栩身上，听到白央这句话才跟着回眸。
——这句话，不像是白央能说得出来的话呀。
她细细打量着白央的微表情，这才发现他今日果然有些奇怪。平日里不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的目光都如清泉般清透坦荡。可如今宁栩明明已背向他而去，他的目光依然下意识闪躲着。
白央在说谎？或者说，在欺骗宁栩什么？
云涯连忙道：“系统精灵，他们是看不见我吗？还有，能查出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系统精灵隔了片刻才回复道：“主人，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波动。换句话说，你出现在长生境是合乎剧情逻辑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看不见你。”
小王同学跳出来说风凉话：“该不会是你们这个角色系统出bug了吧？”
系统精灵丝毫没因小王同学的话破防，而是冷静地道：“主人，我倾向于认为：这个秘境中存在特殊情况，需要进一步探查。”
意外出现在云涯想好继续探查的方向之前。
从树林阴影中让出的人，穿着一身云涯见过的深V长衫。他步履闲适却迅速，很快便站定在仍看着宁栩背影出神的白央身边。
风车在这人手中吱呀吱呀转悠，发出令人不快的声响，将他眼中的冰冷衬托得更加锐利。
白央：“他还是去了。”
“我听见了。”
苏训庭悠然开口，眉眼分明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你的决定是什么？”
一瞬间，云涯几乎以为这个时空的时间陷入了凝滞，因为眼前的白央不动了。
他无声地站在那里，直到苏训庭轻轻抬起手中的风车，将它凑到他耳边，催促道：“这个选择对你而言，这么难吗？”
“只是有点不甘心。”
白央叹着气抬头，眼中隐约的水汽渐渐弥散。
“这样我就彻底输给他了。”
苏训庭反问：“你很想赢？”
白央毫不迟疑：“我不在意输赢，我只想陪在她身边。”
他的声音缓慢、坚定、又格外委屈而复杂。
“我只是希望她能一直看着我，就像她看着宁栩那样。”白央缓声道，“可宁栩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苏训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跟着淡了些：“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云涯根本不知道他们讨论的到底是什么事。她只知道这件事一定和宁栩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跟他的死有关。
可眼前两人，并没有将谜底挑破的打算。
在云涯百思不得其解时，白央猝然回眸向苏训庭：“走吧，按你说的做。”
苏训庭玩味道：“你不怕输了？”
白央笑了笑：“或许这样做，是我唯一能赢的办法。”
云涯咬着牙目送两个谜语人远去：“天杀的，把话说明白点会死吗？”
小王同学跳出来直言直语：“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于人家两个人来说，话说得挺清楚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前因后果，才会觉得迷糊而已。”
系统精灵跟着应和：“对他们而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像没有把前情完整补齐的必要吧？”
云涯被迫接受了两个废物系统的游说：“我要继续去宁栩那边。”
话毕，她便顺着适才宁栩消失的方向走去。
眼前秘境虽然不小，可方向倒是单一。她跟着走了良久，果然看到了宁栩的背影。
其人站在某个地方，似乎正自言自语什么。
知道喊他他也听不见的云涯快速上前。可还没等靠近他，云涯已看清了令宁栩驻足的东西。
那是一个龙头蛇身的灵怪，头上没有眼睛，蛇尾上却长了一排眨个不停的眼瞳。
云涯看得头皮发麻，脚下步伐也不由得更快了些。
等她靠近宁栩身后，却见宁栩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灵怪，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般。好一会，他才从这种吃惊的状态中脱离。
云涯不知道这灵怪给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但她能清楚听到宁栩坚定的回复——
“那我也愿意。”
愿意什么？
不等云涯想通，眼前灵怪竟像是被宁栩这回答激怒一般，突然开始咆哮起来！它的尾端在半空中剧烈摇晃，扫出的风轻易便将本站在云涯面前的宁栩扫到了她的身后。
与此同时，几乎没有给宁栩任何反应时间的，巨蛇的蛇尾如箭，笔直射向了尚未站稳的宁栩！
被飓风裹挟的宁栩根本睁不开眼睛，感官更是已被一直萦绕在侧的杀气麻痹。以至当蛇尾骤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这样任由它劈向自己的面门。
云涯急得手抖。可她既无法召唤出佩剑，也无法透过这一层看不见的阻隔，在蛇尾下救下宁栩。
就在她绝望地看着蛇尾即将穿透宁栩的头颅时，风声突然消失！
像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刹那出现一般，巨蛇停止了攻击。
宁栩显然也对此感到分外不解。他放下了适才横于眼前遮挡飓风的手，疑惑地看向眼前巨蛇。
“你……不杀我了？”
云涯听不见巨蛇的声音，抑或是本就只有宁栩能听见它说了些什么。
她只能看到，宁栩的神色数度变换，最终化为一句轻轻的：“我知道了。”
他像是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一般，重重点了点头：“我会做到的。”
……不是，怎么都在这打哑谜啊？到底做到什么啊？
等等。
正抓耳挠腮的云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杀气。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巨蛇未来得及散去的气息。但很快她发现，这气息来自宁栩的后方。
在宁栩毫无所察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突兀出现。几息之间，他便已到达了宁栩的身后。
直到近在咫尺，宁栩才后知后觉。
可还没等他伸手拔下身后佩剑，来人衣袖一晃，已迅速让出一把匕首来！
是苏训庭！
明明没有耳鸣声，仿佛又能听见耳鸣声。
这样近的距离，云涯甚至能清晰看见苏训庭的平静。
作为剑修，宁栩本不该被一个命修所伤。可适才经历了巨蛇的巨大冲击，他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上太多。
于是，他只能跟云涯一样，缓慢又无奈地感受着寒光无限靠近，直到——
黑暗一瞬笼罩！
云涯下意识在黑暗中向宁栩的方向奔跑了几步，却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睁开眼，将她扶稳的照无垠正关切地看着她。
在漫长又僵硬的对视中，照无垠缓声道：“云涯，你回来了。”
云涯如梦方醒。
她环顾四周。
不再有巨蛇，不再有宁栩，也不再有苏训庭。
这里，是五宗大比的场所。
正如照无垠所说那般，她从司清茗的身份中回来了。
系统精灵的提示姗姗来迟：“主人，角色-司清茗体验已结束。因此前多次波动，故赠送两次试用机会。现剩余两次。”
云涯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呆呆看着照无垠。直到对方蓦然伸手，替她擦去了坠.落的泪珠，云涯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照无垠道：“到底怎么了？”
“阿照，我好像知道杀宁栩的凶手是谁了。”云涯声哑如砂纸，“是一个我不能接受的人。”
照无垠一言不发，只轻轻将云涯揽住。
她沉默地拍了拍云涯的后背：“至少，距离你想知道的真相又近了一步，不是吗？”
真相？
这真的是她想知道的真相吗？
知道宁栩并非死在灵族人手中，而是苏训庭的手中。
这种真相，会不会一直都不知道比较好？
像是后知后觉，她终于想起：苏训庭明明跟自己说过的，会在十日后杀掉宁栩。
可是还没到十日。
他欺骗了她。
他的谎言让她误以为时间绰绰有余，让她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在接下来几日阻止他不理智的举动，或是让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杀意消散。
可云涯忘了，既然已经决定要杀宁栩，苏训庭又怎么会真的拘泥于时间，而错过动手的最好机会呢？
他在其他任何地方出手，都会被记录、被警告，甚至会被同步到元真碑上，被所有人看见。那无论是明心宗还是长安司，即便想包庇他也做不到。
唯有在灵族的长生境中。
这次行动，本就是对所有人保密的，知情者本就只有寥寥数人，其中还以长安司人为主导。
即便他杀人了，也可以被轻松隐瞒。
而云涯在元真碑上看到的讣告，正验证了这个想法。
苏训庭杀了宁栩，可他的罪行被掩藏掉了。
这个结论，令云涯感到寒冷透骨，直到照无垠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她才意识到自己甚至在轻微发抖。
照无垠道：“你有什么猜测了吗？”
“我不知道。”云涯怔然道，“我只知道，我必须求证。”
她迅速掏出自己的元真佩，给苏训庭发消息。明明平时这个人几乎都是秒回，这次她等了良久却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云涯只好再次向系统求助：“有办法联系到苏训庭吗？”
“没有，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小王同学道，“会不会他仍在长生境中呢？”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前往灵族处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但明显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距离宁栩死亡只有四天，如果任务并未完成，苏训庭受命尚留在长生境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涯：“系统精灵，我想再使用一张角色体验卡。”
“主人，角色体验卡正在冷却中，需要等待24小时。”系统精灵遗憾道，“而且为了能够让主人前往宁栩死前时间段，我已经对角色卡进行了调整。目前的角色卡只能不断前往更向前的时间线。”
小王同学跳出来解释：“就是说，主人你下次变成司清茗，只能前往苏训庭对宁栩出手之前的时间线。”
可那时苏训庭只是有杀意而已！便是她出面质问，他也大可以硬着头皮不承认！
小王同学：“还有一个办法。”
云涯一听小王同学吞吞吐吐就生气：“快说。”
“很简单，主人。”小王同学道，“你现在前往即墨城，用本体去长生境中看看不就行了？”
系统精灵立刻投出否定票：“我反对，这太危险了。何况进入长生境需要因果令，主人到哪里去弄到因果令？现如今长生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灵族全族戒备，怎么可能还会像宁栩先前那般轻易拿到令牌？”
云涯立刻否定了系统精灵的否定：“我必须去，出发。”
云涯回神向照无垠。不等她说明前因后果，对方已道：“你看上去像要暂时离开这边，但还要托付我帮忙寻找消失的季明之，最好还能保证让你拿到前三，是吗？”
云涯：“……不得不说，你将我的小心思总结得很全面。”
她卑微地晃了晃照无垠的手臂：“阿照求求你，我必须去一趟，或许能解开我没明白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帮我救下宁栩。”
“我说过了，未来是无法改变的。”照无垠神色复杂，可又道，“不过你去吧，我会尽量帮你完成这两件事。”
见云涯激动地抱着自己晃了晃，照无垠始终毫无波澜。她平静地看着云涯飞快跑向可以传出五宗大比的联络点位，微微叹了口气。
宁如堑不明所以地靠近了她：“你跟云涯说什么了？我看她好像恢复活力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照无垠没有回答，宁如堑便自顾自道：“不过，她不会是要离开五宗大比会场吧？她要干嘛去啊？”
照无垠悠悠道：“她要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了。”
宁如堑道：“听上去，你不认为她做的事是对的。”
“因为有些事情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照无垠淡淡道，“当结局如此清晰的时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