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兜帽小飞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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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吾提醒，你最好先确认一下站在你身前的是什么人。”
在竹取泉激动地要再问情况时，一道略带尖锐故作老成的声音响起，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在候车室里还存在第三个人。
不过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和摩尔加纳一样是会说话的，呃，兜帽……小、小飞侠？
兜帽小飞侠在看着她，目光里囊括了好奇与审视。
审视，她？
竹取泉低头看看自己，才注意到她的胳膊还圈在渚的腰上。
……哇啊，太激动了。
竹取泉一时赧然，赶忙松手站直，重逢时的激动顿时褪去，她抬手擦掉眼泪，转头问弟弟，“渚，你怎么会在这里？”
依据笔记本上的记载，非常规情况下，普通人无法进入认知世界才对，而且认知世界有阴影存在，会很危险。
渚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也是他想问的。
上城渚在心里想到。
眼前的少女目光澄澈温柔，带着些担忧，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分明是记忆里的姐姐，但不对，上城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在意外误入这里之前，他刚刚放学，准备前往医院，日常守着陷入昏迷没再醒来的竹取泉，到晚上再回家。
他的姐姐已经昏迷了十几天，他的十几天也都是这样的流程。
上城渚拿出手机，正准备打字，覆盖在手上冰凉的温度让他一愣，又听见对面的人用经由他一点一点校正到与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的发音，以极为欢欣的语气告诉他，“渚，你可以说话哦。”
“……？”
他的疑问显而易见，竹取泉迫不及待地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在这个空间，我是听得见的哦！”
这个……空间？
“渚，说说话吧，我想听见你的声音。”竹取泉握紧他的手，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为瞳眸的碧翠点缀上宝石一样的璀璨亮色，熠熠生辉。
上城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姐姐了，这样朝气蓬勃，充满活力，似乎对一切都有期待的泉。
从什么时候，大概是他无缘无故的消沉开始，泉敏锐地发觉了这一点，她一直想帮他振作起来，但是每一次与他沟通的尝试最后都会以冷凝的沉默收尾。
他明明不想这样，明明不应该这样，努力想要告诉泉他没事不要担心，可指尖点在屏幕上落在纸面上写出来的字却永远是『很累，不想说话』。
对未来没有打算与期望，过去的美好记忆蒙上一层厚重阴霾，就连对泉的想法都变成了无所谓。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一点做事的动力都没有了，就算对方是泉，他也只想一个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地呆着。
久而久之，泉的情绪也难以避免变得低沉。
在真正出事之前，上城渚都差点忘了他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了，家里的氛围已然变得沉寂，最有活力的居然还是泉跟他一起在庭院里种的花花草草，但因为一段时间疏于照料，已然蔫了不少，和它们躺在医院的主人一样。
本应该在医院的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称路菲尔的兜帽小飞侠走过来，不动声色地跺跺脚，上城渚的目光不可控地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刻就注意到了，竹取泉的脚下空荡荡一片。
在等候室昏黄暗淡的灯光下，她的脚边空荡荡，没有黑色的影子。
上城渚的心跳没有丝毫变化，就算明知道面前的人有猫腻，他也感受不到一丁点害怕。
他心知肚明，并非路菲尔所说的什么欲望被盗取，因为面前的人是泉，无论怎样，他是泉最重要的人，泉不会伤害他。
“泉。”
上城渚上前一步，倾身反抱住竹取泉，跟竹取泉刚刚的主动不一样，他把脑袋抵在竹取泉的肩膀上，像从前每一次他想要寻求安慰的时候一样，但鼻尖萦绕的不是从前甜甜的花香，反而是极淡极淡的血腥气息。
“泉……这么久，你一直在这里吗？”他的声音干涩沙哑，藏着竹取泉听不出来的痛苦与愧疚。
“不是哦。”竹取泉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划过指缝的感觉异常熟悉，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不是蓬松略显凌乱又刺手的手感。
莲君那里对鸭志田的改心成功了吗？
竹取泉恍神一瞬，又继续下去，“说起来很玄幻，我到了另一个世界，不过不用担心，我遇到了和你一样，也很好的人，叫做雨宫莲。”
上城渚身体一僵，“雨、宫、莲？”
“对，莲君和你一样，是高二生，也很厉害，这段时间我一直受他照顾。”竹取泉正要拿出本子跟他介绍，就听到不知何时到他们边上的兜帽小飞侠咳咳两声，“吾认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出去为妙。”
“啊，也是，这个地方……不过，这里究竟是哪？”竹取泉又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她把手里的仿制枪递给上城渚，“拿着这个，遇到危险直接开枪，虽然是仿制枪，但只要在敌人的认知里它是枪，就能够打出子弹。”
“认知？枪？”上城渚接过这东西，看看面色如常的姐姐，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被打断。
“有什么东西盯上这里了，快走，先离开这里。”兜帽小飞侠扯了扯竹取泉的裙子，便率先往外跑去，竹取泉想到游荡在城堡里的那些阴影，便牵着上城渚的手，“边走边说吧，如果遇上阴影是很麻烦。”
她没有作战的能力，如果真的遇到阴影也只能拉着弟弟逃命。
沿着这个看起来和电车站没任何区别的地方往上走的途中，竹取泉言简意赅地把认知空间的情况对上城渚讲了一遍，包括她恢复听力的方法。
“所以，渚，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在上城渚沉默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竹取泉重新问起来。
“我不知道，电车上看到了会说话的鸟，有人要撞我，之后就在这里了。”
“撞？”
竹取泉猛地止住脚步，“渚，你没事吧？”
“他没有事，至少身体没有，但再这样被窃取欲望下去，欲望的火种熄灭之际，就是他生命结束之际。”跑在前面的兜帽小飞侠回过头来，“不过，在见到你之后，他身上的欲望倒是有死灰复燃的征兆，而你的身上欲望的气息也很强烈。”
欲望？
兜帽小飞侠显然没有点亮安慰人的技能点，听他说完话，竹取泉更紧张了，“偷渚的欲望，有办法阻止吗，还是这里也有宫殿？渚，你在现实里遇上了什么难事，对方欺负你了吗？”
上城渚摇摇头，满眼茫然，他对眼下发生的一切一知半解，唯一能够确定的大概就是，眼前的人一定是昏迷许久的泉。
“宫殿？你知道的不少。”兜帽小飞侠找路的途中回过头来，算是友好地向她自我介绍，“叫吾路菲尔就好，称呼的时候记得要充满敬意啊。”
“啊，好的，兜帽小——咳，要怎么称呼才叫充满敬意？”竹取泉迟疑几秒，“路菲尔大人？”
这种说话的语气，路菲尔应该和摩尔加纳聊得来……吧？
没从上城渚身上获取的“敬意”在此刻让路菲尔心满意足，但还没满足几秒，又听竹取泉追问，“所以，究竟是谁在偷渚的欲望，要怎么才能阻止？”
“盗取者在此处作祟……来了，当心！”
前方飘来不祥的气息，路菲尔止住脚步，抽出浮萍拐，警戒周围，“这些阴影，不分善恶，只会攻击人类，你们，拿上那把枪，快逃！”
眼看路菲尔有自保的能力，竹取泉一点头，拽着弟弟朝阴影没有过来的方向跑。
路菲尔凭一鸟之力拖住的阴影数量有限，很快后面便有阴影追上来，回头的一眼就看到一只阴影朝渚的后背扑来，竹取泉猛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愣是把上城渚扯离原来的位置，但下一秒她便暴露在阴影的攻击范围中，被重重撞在墙上，好在在此之前她松开了渚的手。
头，撞到了，好痛。
就像那时候一样？
那时候，什么时候？
想起来了，在电车站的时候。
和那时候一样，竹取泉正拿起手机准备问弟弟什么时候回家，眼看信息发送成功，她抬脚准备踩下倒数第三个台阶，肩上被撞击的力道让她一瞬间失衡往前倒去，慌乱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竹取泉头疼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弥留之际，她朝跑过来的上城渚大喊，“别管我，我能自保！”
“快跑！”
……
“泉，泉！”
头很晕。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杏的声音。
后脑勺一阵一阵的疼，眼前昏暗，她靠在某个人的怀里，想抬头的时候蓬松的头发剐蹭到颊边，竹取泉费力启唇，发出细弱的呢喃，“莲君？”
“是我。”
雨宫莲立刻应道，随即便意识到这是现实世界，竹取泉应该听不见，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竹取泉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又重新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兜帽小飞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