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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月下的女明星 他们把死亡 ...

  •   如果让任何一家媒体知道克丽丝·温亚德在今晚走完红毯的开机剪彩后没回到酒店,而是出现日本银座旁边街区的小酒吧里,还和身份不明的男人会面——除非发生日本首相枪击案,不然没什么能竞争明早头条的版面位。他们会先拿她母亲说事,先谈莎朗·温亚德一生未婚却独自“育女”的情史,再细数绯闻纠缠过的男星,最后笔锋转到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上,她甚至能帮狗仔们挑选出最具有爆点的写法:母女不和多年,莎朗新丧不到半载,克丽丝·温亚德事业、爱情双开花?
      要是再配上张在莎朗葬礼上的抓拍就好了,她拨弄着自己荧绿色新涂的美甲油,看着琴酒沉着张脸走过来,在她旁边的高教椅上落座。为了参加自己的葬礼,她可是精心地策划又装扮了一番。

      “贝尔摩德,你又在搞什么把戏。”琴酒冷冷地开口道,喊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不是方才路人告诉他的克丽丝·温亚德,他没什么好脸色:“你的演戏演够了吗?”
      “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现在都没什么人还保持着原始的图腾崇拜了,我转而换个方式享受人类的信仰而已。而你明知我又不会伤害你,不如说没有谁能真的伤害到你。……为什么不放松些呢,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亲爱的。”贝尔摩德轻声细语地假装抱怨,女人绕着自己的头发,细细打量着老朋友。
      琴酒果不其然露出了被微妙地恶心到的表情。
      明面上的表态归表态,他还坐着贝尔摩德旁边的位置上没有动,这还是能说明他实际的态度。
      “我没你这么闲,我来这里是有事。”琴酒警告她。
      “只是耽误你一个晚上,来杯酒吧。况且是你自己愿意跟着影子来到这边的,难道你就没有想问我的事情?和刚睡醒的家伙不一样,我在这里连续呆了几十年了。”

      “况且最近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琴酒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女人保养得当的漂亮长指甲点了点桌面,哒哒,甚至不需要响指或者摇铃,酒保自觉地赶了过来。沉默的调酒师将贝尔摩德面前的空杯子换走,给他俩的桌上分别放上杯新调好的马天尼。千变万化的表现主义在这里显现得淋漓尽致,两杯酒虽然用了相同的倒三角高脚杯,但从色泽与气味而言都完全不同,谁能想到它们用的是一样的基酒和调味呢。
      琴酒斜眼瞥他,女人笑盈盈地拿起杯子,百变魔女朝着他举杯。他还是屈服了,琴酒捏着杯子的玻璃腿,动作还算标准地和贝尔摩德轻轻地碰了下杯沿。他这杯调得有些辣口,偏酸,地道的传统干马天尼。
      “他们很快就不会再说了。”琴酒森森道,没问那些传闻到底是什么。
      贝尔摩德却不放过他:“除非你把他们每个人都杀掉,然后给自己找一批新同事和下属,不然你没法让每个人都闭嘴的,琴酒。”

      至少让她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都说你来日本是要接那个孩子的,不是吗?”贝尔摩德朝他眨眨眼,说出来的并不是琴酒预想中的话。这让琴酒又多看了她一眼,女人耸耸肩继续道:“连人类都说她是‘被死神眷顾的孩子’,虽然我猜那孩子根本不想要这个绰号,谁会愿意失去了所有亲人后却反而被认为是死亡偏爱她、所以高抬贵手呢。”
      “她能看到我的代行者,说明她至少有代行的潜质。”琴酒解释道:“我们人手紧缺。”
      “别想瞒过我。”贝尔摩德不满道:“那孩子甚至还没成年,而且你向来都不怎么管日本这片区域,这些年一直都甩给那些可怜的代行者们,除非有巨变需要你亲自来收割。你上次来日本是什么时候了?”
      琴酒漠然道:“几十年前?我记得是八月初,很热。”
      贝尔摩德的指尖点在另一只手掌中心,做出个停的手势:“说到这里就够了,点到为止。”

      “她年纪太小了,就算有成为代行者的资质又怎么样。你还没丧心病狂到要让一个未成年女孩当你的下属吧。”女明星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琴酒话里的漏洞:“她所有的直系亲属刚才过世,是你的代行者亲自带走他们的,她肯定恨死你了。她的远房表亲都还远在英国,据说正在赶来日本的路上,她的抚养权都还在儿童保护机构的手里没定下来呢。”
      “我会亲自教养她,……倒是你,贝尔摩德。”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下:“你已经调查了她?”
      听起来跟谁试图染指他的业绩和销售冠军一样,贝尔摩德几乎要忍不住对这个男人翻个白眼。
      “亲自教养,哎呀。”她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微妙语气道:“这不就和传闻中说的没区别了吗。他们说——”

      “贝尔摩德。”

      “——说你要把那个女孩当做继承人,死亡的权柄要换位新主人了。”月亮般的女人根本没理会琴酒出声打断的威胁,轻松地把话说完,甚至还笑起来:“真是想不到,从死亡中诞生的最初的权柄象征,你也会有被他们怀疑的这天。”

      刹那间,电灯和旁边的咖啡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破裂声!灯管和窗户,以及吧台上方倒挂着的满满一列玻璃杯装饰全部应声炸开,飞溅的玻璃渣在狭小的酒吧里劈头盖脸地砸向所有人。站在角落正擦拭杯子的酒保的手掌和脸颊上全是血口子,他刚擦拭的杯子就在他的掌心变成了小型炸弹,只留下血淋淋的双手,令洁白的擦水布上沾得全是血。酒保却浑然不觉的样子,只是眼神空洞地重复着擦去水渍的动作,哪怕他手里已经没有杯子了,以诡异的平静。

      狂暴的风与电流将要撕裂所有违逆祂的存在,司掌死亡的神祇正用愤怒宣誓他的力量。

      “你变虚弱了,███。”贝尔摩德轻声说,她手里捏着的那只高脚杯完好无损,贝尔摩德坐在角落的窗下。所有的玻璃飞裂成点点星光,夜幕中高悬挂的月亮却完满地俯视着整个世界,今日本应是月圆之夜吗?她最后的称谓并不是琴酒,甚至不是人类历史上任何的一种已知的语言,无法被任何文字所表达。她吐出的远古的词语已经超越了文明所能了解和描述的界限,称呼本身就代表着原初的权柄,发音就是独一性的力量指向。这只能代表祂,无论祂是否还存在,谁又成为了祂。
      从只剩下框架的窗口里吹进的夜风掠过贝尔摩德鬓角边的长发,也吹散了月边厚重的云层,像拂去层面纱,露出了后方的圆月。先前的牙月恐怕只是云遮掩下的幻象,以配合琴酒那不入流的敷衍凡人的谎言。
      而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地面的一片碎玻璃、倒下的花和泥土跟散落的广告单等等狼藉中,出现了片未受到任何波及的安全区域,一个圆,一轮完美的“满月”形状。

      “少管闲事,████。”琴酒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她,他念贝尔摩德原本的名讳时甚至于有些咆哮的意味在,有点像人类传说里的巨兽。

      “真开心听你这么叫我。”贝尔摩德倒显得很是满足,谁也不知道这有多少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心的。哪怕经历了琴酒毫无预兆的翻脸,她说话听起来仍然像是情人间的撒娇:“我说了,别想瞒过我,琴酒。”
      “就算只有一点,哪怕祂们都发现不了、只能全靠猜测,我也能知道你的实际情况。我们总以不同的面貌在人类的各个文明中都留下记载,总是被相提并论。你还记得上次是哪个文明吗?他们应该消亡了两千年,现代人还没发掘到他们的痕迹。他们把死亡和月亮赞颂为永恒的爱人,真浪漫。”
      “荒谬,人类对自然的揣测总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琴酒冷哼,看起来他已经对刚才的事情翻篇了。
      “可当他们的最后一个人死亡的时候,你亲自去接了他,那个在敌对部落抢走他的几个妻子和十几个孩子前抢先杀了所有人的族长,可怜虫。”贝尔摩德眨眨眼。
      “那时候人类的数量还不需要我任命多少代行者。少在那里说以前的事情,贝尔摩德,你不应该试图窥探其他人的权柄情况,就算是我也不行。”
      “那我向你道歉,亲爱的,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她很无所谓地合拢双手,入乡随俗地做出日本人的合十道歉的动作:“你还没看出自己其实是需要我的帮助呢。”

      琴酒回以她反问的眼神。

      “我不是说了吗,那个女孩的表亲已经在赶来日本的路上了。你想获得她的合法监护权——虽然我不确定你现在是否愿意遵守人类的法律制度,但你也不想和她闹得太下不来台,就得按照人类的规矩办事。”
      “那就让他们来。”琴酒不以为然。
      “你又准备放狠话了,唉……可是死亡本身却是个最敬业的工作者,绝不会带走任何命不该绝的灵魂。你又没办法打破自己的工作原则,把他们都杀了。现在设计飞机失事还来得及,琴酒,你会那么做吗?”
      “如果必要的话,那女孩也是我的工作目标。”琴酒阴森森地说,露出冷笑:“工作里做出取舍而已。”
      “我贴心地为你提供了另外的选择,会更方便。”贝尔摩德道,女明星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对待新的电影台本:“你想试试看我的方法吗,大不了只是让你的‘死神来了’晚点上映而已。”
      “你最好给我的是令人满意的答案,贝尔摩德。”他看起来情绪稳定,只是在翻脸的边缘。
      “健全且拥有美国国籍的家庭永远是领养孩子的第一选择,尤其是其中一方还是能带来极大关注度与金钱资助的克丽丝·温亚德女士。他们会答应的,那个儿童救助组织背后的公立孤儿院正缺一大笔钱来修缮他们的新大楼。”
      “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琴酒冷不丁地开口道,比他更多地混迹在人类之中的贝尔摩德显然对于现代的体制运作有更深的了解,这个方法无疑是可行的。但他不相信贝尔摩德会是这样好心的女人,琴酒太了解他们、祂们这类“人”了——从权柄中所凝聚出来的原初的存在就是无情的自然世界本身,祂们没有人类所谓的“真心”这种东西。
      贝尔摩德从善如流地接过他的话:“我需要你分给我些死亡的权柄,只需要一点点,就像你神赐给那些替你跑腿的代行者的一样,随时可以收回来。我要去处理点我的私人事件。没错,私·人,这就说明是秘密,神秘主义的女人才能永葆青春啊。”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的律师明天就会帮忙准备领养文件了,亲爱的。……永恒的爱人,是吧?”她愉快地说。
      琴酒喝完了自己杯子里最后的一口马丁尼,他阴鹜地盯着明艳照人的女明星,半晌才开口:“在那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请说吧,伴侣提要求永远是合法的。”神秘的女士揶揄道。
      “我要先把我上个世纪放在这里的那辆车拿回来。”琴酒说,“现代人的品味真难恭维,我一路走来被这里的环境弄得反胃到快吐了。”

      贝尔摩德笑了。
      她说:“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满月下的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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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能够月更就算胜利.jpg,问就是上班上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