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 他在惊悚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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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光的海洋上，辛辣的雨水咆哮而来，像是被激怒的巨兽，撕扯着上面孤零零的小船，陡然耸立的浪尖泛着惨白的泡沫，扑到了戚白厄的脸上。
青年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翠绿的眸中满是冷静，他扫过船上最后一个人——
对方狼狈地抹了一把汗，往他的方向挪动。
戚白厄在对方接近的那刹，将刚兑换的 san 值恢复剂，塞到了对方手上。
“我也没积分了，都到这一步了，咱俩坚持一下，一定能走出这个该死的副本！”
戚白厄有着极为漂亮的好皮囊，黑色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瘦，浅淡的翡翠绿眸，彷佛透着不谱世事的清澈与无辜。
接过恢复剂的队友激动地差点抱住他，而直播间也在这一路跟随中，对他的性格有了深刻的认识。
[多少年了，看到这么纯正的热情善良新人，我还是那么感慨。]
[我赌他走不出这个副本。]
[笑死，好人死得快，颠真不破的道理，怎么还有人不懂？]
“戚哥……快没有食物了，快没有了——”
接过恢复剂的队友，也就是杭阳狼狈地躲避着戚白厄的目光，他看起来唇色发紫，止不住颤抖地抱着双臂。
“再坚持一下。”
戚白厄耐着性子，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远处深黑的海洋上，下面彷佛隐藏着庞然大物，让他有些许不安。
但该算的，他都算了。
[其实看下来我感觉，这个人虽然有点太正面了，但总体上还是挺聪明的，要不要买定离手？我赌他能活着出新手副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然……！？等等！你们退出再看！]
[这个评级……我靠！是关底 boss！只有关底 boss 会出……]
许是直播间大规模的空白，别说戚白厄，就连一旁的杭阳都有些许不安，大概是小动物的直觉。
戚白厄眸光逐渐深沉，尤其是他意识到那漆黑庞大的身影，竟像是由远及近，要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点开面板，此刻的弹幕已经不是间歇性的空白，反而是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视野——
“走！我们要更快一点！”
说着，戚白厄率先划着船桨，尽管这用处不算大，但却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杭阳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地听着戚白厄的话，跟着去划船，可眼看着身后的庞然大物如同戏弄一样拨弄着他们的小船，那种恐慌感更是如影随形。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跑掉吗？”
“哗啦！”
话音未落，船翻了一半，庞大扭曲的触手像是从深海中伸出一样，在惨白的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最重要的是，呛入肺部的海水，冷得让人心惊。
人类面对危急关头的恐惧迅速地袭了上来。
戚白厄一把抓住船边，努力地上去，转身，就去拉同样努力挣扎的杭阳。
他们像是在这庞然大物的喘息之中，拼尽全力挣扎的浮游，可面对生存的渴望，却没有人愿意放弃。
[我靠！遇见真的了！这种时候都不愿意放弃……当队友很爽，但是关底 boss 的话，只要死一个人，就消失了！毕竟只是新手关！]
[听我说，现在，把手放下，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们居然还有人劝！？我就不一样了，我看这俩没一个能活！]
……死一个人就可以了吗？
那种未知的茫然和无边的恐惧裹挟着杭阳，他飞快地看向了面板，上面是骤然激增的弹幕：
[芜湖~就爱看这个，我一看这个就啪地点进来了……啧啧现在就两个人了？放心吧朋友们，马上就一个不剩了！]
[爽啊，鲜血横流，撕成碎片！我截图的手已经瑟瑟发抖了！]
杭阳好像听到旁边有戚白厄急促地喊着什么，但他浑身都抖动着，好像耳朵在流血，眼睛也在流血……
【san 值：6】
“杭阳，你听得清我在说什么吗？快点，咱俩一起划船，赶紧的！”
戚白厄察觉到了杭阳状态不对，他心中拉高了警戒，但面上却是焦急地塞了船桨到杭阳旭手里。
“对，划船……划——”
旁边的杭阳旭好似在喃喃，戚白厄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不完全聚焦，他没功夫去管对方，看着自己面板上自己直播间积攒的积分，快速地兑换成可以延续生命的小红药。
这这种低级的小红药，是他目前可以接触到的唯一治疗物品。
只可惜，即使是这样，小红药的价格也贵极了，这个游戏好像根本不打算给人任何喘息的余地。
[划船有什么用！关底 boss 可是必死！]
[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吗？叫不用跑的很快，只要比最后一个人快就行……关底 boss 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吗？]
比最后一个人快……
杭阳哆嗦着，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手里的船桨——
那是什么船桨，那明明是一条在诡异蠕动的触手！
杭阳当即扔了，但那东西居然黏在他手上，他看到了血，到处都是，黑紫色的、转着圈的，还有好多……好多跟他们一样进入副本的人的尸体……
杭阳看向了直播弹幕，没有人打赏积分，这群吝啬鬼，根本不会动动手指，他们只想看自相残杀，他们……
“杭阳你在想什么！？”
戚白厄的声音由远及近，杭阳却像是突然有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明明都是新人，戚白厄却拥有比他更多的积分和观众！凭什么！？
【san 值：5】
[话说以戚白厄的资质，出来就马上会被大公会带着吧？]
[对啊，现在大公会缺人缺的厉害，戚白厄这么强的灵魂天赋，肯定是会被重点培养的，过了这个新手本，后面就顺利多了！]
[嘻嘻~可怜的杭阳哦，资质平平，估计新手保护期一过，就要 game over 了吧？]
“杭阳，你在想什么！？”
戚白厄注意到杭阳似乎要异化一样，他再次评估起关底 boss 的威力，除了强大的武力，难道还有精神污染？
“我给你的 san 值稳定剂！”
早在看到自己鲜少能兑换的东西里面有这个的时候，戚白厄就意识到了他对副本的重要性，只是……
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裂开天幕，刹那就让这无光的地方亮如白昼，戚白厄好像看到了杭阳在转头看向他，喃喃地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耳边全是咆哮的声音，戚白厄再次看了眼直播间。
他注意到观众越来越多了，可他们即使表现再好，也只是新人罢了，这些观众……
他心底一沉。
说时迟那时快，戚白厄注意到杭阳突然向他奔来。
他顿了顿，刚准备侧一下身子，就感受到一个巨浪翻涌而来，一下子让露天的船颠簸了一下！
“哗啦！”
落水瞬间，刺骨的寒意贯彻身躯，他努力握住船桨，还没等控制好，就见杭阳再次扑到他身上，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按住船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你……”
戚白厄下意识地直接翻身一个拉扯，将对方和自己的位置完全互换，他看着猛然苍白泡在海水里急促呼吸的杭阳，略微有些恍惚，“你要对我下手？”
他有些不敢置信。
可下一秒，就见杭阳突然死命抓着他扶在船边的手，用尽力气掰着他手指，却在一瞬间，用未知的道具将他直接送到海面下翻涌的关底 boss 附近，对方抱着木船一角，在海浪中翻滚，似哭似笑，“戚哥……你这么好的人。”
“一定愿意，为我去死吧？”
【灵魂天赋：伥鬼】
【状态：冷却中】
也许是太过惊愕，即使是直播间也没想到，这个懦弱的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玩家，居然有这样的灵魂天赋！几乎下一刻，就有看中的人使用道具拉走了杭阳！
无边黑暗的海面，只有戚白厄死死地盯着杭阳消失的地方，悲愤和怒火贯穿了整个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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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太冷了。
好像全身的温度都被剥离开一样，涌动的水流碾压着他的全身，如同被扔到榨汁机一般，没有一个地方属于自己。
戚白厄看着弹幕，他已经快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在拼命地调开面板后，他努力检索自己临时购买的小红药！
初级新人的商城只有小红药和 san 值稳定剂，而两者价格都居高不下，san 值稳定剂是用来恢复精神状态的，但小红药却是保命的必须！
按照直播间的些许言语，除了副本必死一个人关底 boss 会离开外，就是在低等级副本，扛过这 boss 出没的最后三秒！
他只要挺过，关底 boss 就会离开，他就还有机会活着！
[嘶……我早就说了，这种人活不长的。]
[杭阳虽然资质一般，倒是狠得下心，这人，有前途啊。]
[你要用积分购买小红药？根本续不上吧除非我们给你继续打赏，但谁家积分大风刮来的啊？笑死，你这次全身修复要积分不少吧，下个本就要死了，这种赔本买卖谁干？]
[你要是当狗叫一声我说不定就同意了哈哈哈……才怪！]
[谁傻了，看起来已经无了，溜了溜了，最近好多新人本……]
戚白厄抿唇，思绪在逐渐生锈似的，冰冷的海水麻木地将他完全挤压殆尽。
好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红药使用中……】
[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死的也太没观赏性了吧？]
[无聊，哪来这么多积分打水漂呢！]
最后一瓶小红药……
戚白厄眼睁睁地看到直播间人数在飞速地下滑，从 2278 到 999，又转瞬到了 5。
还差一秒。
看着空荡荡的积分余额，不可直视的庞大存在彷佛穿透了他的所有思绪，戚白厄彷佛有种直觉，好像不够！
【直播间人数：2】
戚白厄窒息到绝望，只要最后一瓶小红药吊住命，他就可以撑到关底 boss 离开——只是……
他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直播间，眸中满是不甘。
就要……这样死了吗？
无数暗红的浮游生物撞到他的体内，让他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再度受到碾压，他好像已经成渣渣了，极度的惊悚和绝望贯彻整个思维。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穿透耳边，拉扯回他的灵魂：
【滴——您收到了一瓶红药！】
【检测到宿主处于无理智状态，正在自行使用……】
道具——
是道具，是红药。
是……有人给他打赏了？
戚白厄拼命地掀开眼皮，他努力地去看那已经恍惚的面板，他好像看到了一行字。
是他的打赏榜。
他想记住……记住那个人——
他恍然睁大双眼，止不住的鲜血从眼眶涌出，终于在丧失理智的最后，看到了那四个大字：
【一只怪物】
……
【san 值：3】
【请尽快回复 san 值哦~良好的精神风貌有利于更稳定地在诡雾求生。21796 新手副本正在关闭中……结算进行……正在传送玩家大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