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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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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五阶练习室内热浪烤人。
花闲枝的四阶火行阵威力十足,仅仅只是落下,都能让室内温度提高了一二十度。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比试区域已经被燃成一片火海。
花帷虽未战败,尚且还能支撑,但却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大佬,你都不热吗?”邱子恒偎在简为期的旁边,热得满头大汗。
他被简为期一指头戳开一段距离,但很快又重新贴过去,“还是你们高阶的都无所谓?”
“不太清楚?可能我比较耐热。”
简为期随手捏了个风阵落在他的脚下,邱子恒凉爽了一些,更感动了。
“大佬,听说花帷能越阶结阵全靠您的指导,不如您也指导指导我——”
简为期把邱子恒快凑到他脸边上的脑袋再一次推开:“好好说话,离我远点。”
场外的观战人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场内的花帷被火焰逼得满场乱窜,狼狈至极。
如简为期所想,花闲枝的阵法攻击不仅低级,还很单一,甚至可能只有火行阵法练到了四级。
她之所以能找到花帷挑战,大约是刚练不久,缺少实战经验,现学现用罢了。
可即便如此,有高阶的灵骨和强大的灵气基础支撑,这种速成的阵法威力十足。
花帷无论是爆发还是持久都弱了不止一点,这样下去胜负毫无悬念。
“她停了。”燕临清突然出声。
简为期半张着嘴:“好像在说什么。”
淅淅沥沥的小雨覆盖住了一小片面积,浇灭了本就微弱的火苗,给两人清理出一片安全的区域。
花帷捂住自己被烧伤的手臂,低头狼狈地蹲跪在一旁。
花闲枝走到她的面前,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居高临下道:“你输了。”
这种单方面的追杀毫无意义,练习室中场地平坦,这无疑对花帷更加劣势。
燕临清抬脚就要入场。
简为期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干什么?进场阿帷就输了!”
“还有什么比下去的必要吗?”燕临清挣开简为期。
简为期手脚并用把燕临清扒拉回去:“怎么没必要?只要阿帷没认输就有必要!”
果然,下一秒,花帷抬头。
“没有,”她凝起一小片水膜敷在伤口处,“阿姐,比试还没结束。”
三阶引风阵轰然落地,强大的风束凝结成强有力的水柱,朝着花闲枝迎面袭来。
花闲枝瞳孔一缩,瞬间后跳远离。
大火重新燃起,借着风势绵延数十米距离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好大的范围,”邱子恒惊讶道,“她是要把花帷圈起来烧。”
“嗯嗯,”简为期整个人挂在燕临清的半边身子上,“进套了。”
“是你让她落的风阵?”燕临清突然开口。
简为期格外无辜:“啊?”
“花闲枝用火攻,她还落风阵,不是另做打算就是纯粹找死。”
简为期茫然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帷没那么笨,”燕临清把简为期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但也没那么聪明。”
火圈越缩越紧,花帷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她似乎想过要闯出去,可惜水盾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变成蒸腾的水汽。
“好熟悉的一幕,”邱子恒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去,“想要出去,得把自己活埋吧?”
当初初试时他与简为期一起对战五阶火系大妖,简为期的水盾也是这样化作袅袅白雾,温度高得吓人,最后迫不得已用土盾防护,邱子恒莫名其妙被直接按头活埋了几秒。
简为期摇头锐评:“土盾防御虽高但笨重迟缓,更多用来抗衡高强度的灵压,阿帷本就不擅长,更被说实战应用。我要是花闲枝,只要她敢用土盾,我就可着那一处烧。”
“好恐怖,”他捂住自己的脸,“挑战赛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当然有必要,”简为期继续说,“比赛呢,你不想赢?”
“想赢啊,”邱子恒道,“那不是赢不了?”
“你是赢不了,”简为期撇撇嘴,“我表妹另说。”
被鄙视的邱子恒又重新看向场内,花帷的衣摆被烧得破烂,脸上也灰扑扑的全是烟灰。
反观花闲枝,似乎除了浪费一点灵气之外毫发无损。
“另说”是怎么个另说法,邱子恒实在是看不懂。
他只能看到随着火圈越缩越小,火焰攻击也越来越强,每一撮火苗都跟长了脚似得往花帷身上狂砸,换成自己或许早就跪地求饶了。
他又扭头看向简为期:“可是——”
“嘘,”简为期把他的脑袋重新转回去,“好戏开始了。”
火圈半径不过十米,花帷的三阶木行法阵于火中拔地而起。
“疯了吧?”
围观者议论纷纷,话中夹枪带棒,难掩鄙夷。
“对面是火攻,她又是风又是木的,全在给敌方造势。”
“就是说,一个木系的丹修玩什么阵法?不会打还硬打,怪可笑的。”
燕临清目光微斜,瞥过那片嘲讽最烈的几人。
都还没有所行动,简为期瞬间又挂在了他的身上。
“表哥,消消气,胜负未定呢,等着表妹打他们脸。”
燕临清深深吸了口气,攥住简为期的手腕把他拉出围观人群。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比试,点到为止打打也就算了。
但花帷这种举动无疑是自掘坟墓,万一花闲枝控制不了火场,风与木就是最好的燃料,虽说场外有仙者看护,但总归还是危险。
“表哥,”简为期叹了口气,“你要实在担心,就去叫停这场比试,不然就在旁边看着,尊重表妹的选择。”
他耸了下肩,也很无奈:“我知道你担心她,我也担心她,但是她不想做被娇养的小玫瑰,你就别在她头上撑伞啦。”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简为期和燕临清立刻回头,不约而同地重新挤进人群。
巨大的雾气弥漫开来,遮天蔽日般覆盖住了整个火场。
花帷的水行阵都还没落地,就瞬间被高强度的火焰给蒸发殆尽。
“真无语了,她现在才想起来用水灭火吗?”
“水太零散了,都聚不起来,灭也灭不掉好吗?差得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周围响起不屑的嘲讽,很多人觉得有点无聊,对场内指指点点。
可花闲枝却在这一瞬间警铃大作,因为她发现这一阵大雾散不掉。
花帷事先落下的风阵在最外层锁住了雾气,水阵本就零散,被高温蒸发成大规模的浓雾,把一切吞噬进来,什么都看不清楚。
花闲枝即便有水盾包裹,却也被蒸腾的水汽灼得皮肤生疼。
她甚至有些呼吸不畅,随即发现原本的平地早已被木系阵法覆满绿植。
一个天然的复杂地形凭空而生,成功地阻止了花闲枝的贴脸攻击。
树枝被灼烧了大半,剩下的纷纷蜷缩避让。
花帷凭着最后一点意识在构建好的树丛之中飞窜,在一片浓雾中锁定了花闲枝的位置,这才聚集起所有灵气,双手飞快结阵。
“缚——!”
风阵与水盾瞬间消失,树木枝干如利箭一般猝然窜动。
花闲枝躲避不急,瞬间被强有力的枝干缚住手脚。
雾气四散,火焰熄灭,她反手抽刀砍断枝条,从密不透风的束缚中脱身而出。
花帷结阵的双手猝然散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失、失败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双手撑着地面,耳边嗡鸣不止。
鼻腔酸楚不堪,视线模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挣扎,都只为了这最后一击。
或许是前期灵气消耗太大,所以后期的木缚术弱到一碰即碎。
明知道自己本来就打不过花闲枝,可真败了,却又是这么难过。
她都这么努力了,都这么这么努力了……
“你赢了。”花闲枝将短刀收进刀鞘。
花帷满脸泪水,猛地抬头。
“我说过,不动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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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帷的挑战赛胜场数又多了一场。
但这场质量太高了,高到她已经不在意所谓的排名了。
“二表哥,我竟然真赢了表姐。”
她满身的烧伤烫伤,尤其手臂,指不定会留疤。
但本人倒是颇不在意,整个人还沉浸在赢了花闲枝的喜悦之中。
“我的木缚阵还行叭!她说如果不动刀是出不来的。”
燕临清全程铁青着脸,简为期跟他说话都没被搭理。
“表哥,你都不替我高兴吗?”
直到花帷问他一句,他才长长叹了口气,“嗯”了一声。
“是阿姐让我的啦,”花帷捧着自己的脸,美滋滋道,“不然我根本不会赢。”
“是吗?”燕临清像拎小鸡似的拎起花帷的手臂,沉着声,“这么让你?我没觉得。”
湖边的小亭里,简为期觉得自己简直亮得发光。
他一句话不想插,也没觉得自己能插上,干脆转身放眼湖边,却意外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哎,”他立刻起身,“我先走了。”
说罢他立刻飞奔出亭,一路小跑追上正准备去抚仙阁的姬青渝。
“师兄师兄!”简为期跑到对方跟前,手一抬先行个飞快的礼,“师兄好,我前几日跟您说的事儿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姬青渝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无奈道:“学院事情太多,我实在是脱不开身,要不然师弟你一个人去吧,我替你申请假期。”
“别嘛,”简为期跟着他一道进了抚仙阁,“大师兄上次差点没把我打死,我不敢一人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姬青渝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大师兄能教你一套剑术就已经很不错了,人要学会知足!”
简为期不知足,他不仅想让顾南隐教他剑法,还想问问顾南隐魔障和他爹的事。
这要都让姬青渝知道了,他岂不是十恶不赦?
简为期撅起嘴巴:“那师兄您教我嘛,我不挑的。”
“怎么到我这就不挑了?”姬青渝点点简为期,“不过我也还没到收弟子的水平呢?再说我要教你的话,咱俩不就差辈了?”
两人一路说说吵吵,进了云道子的小院,发现师尊新养了两只母鸡。
简为期心道真是离谱,刚想弯腰逗一逗,师尊就从屋里出来了。
姬青渝和简为期纷纷行礼。
云道子抓着把未脱壳的稻子撒给母鸡,随后对他们道:“外头冷,进来坐吧。”
屋里备了几盘苏合香点心,简为期自己没吃,偷偷摸摸包起两块准备带给花帷。
姬青渝同云道子在里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钟才一齐出来。
简为期立刻起身,趁机向师尊反映一下自己淬骨困难的问题。
然而却没想到,云道子却同他说明日去问顾南隐。
简为期差点以为自己耳朵瘸了。
“大师兄要来学院?”
云道子微微点头。
“大师兄本来就是学院的人,”姬青渝做出补充说明,“他可是我们这届第一个有收徒资格的。”
“收徒?”
简为期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姬青渝说的一句话:顾南隐教他的话,不就差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