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年华》叹息死灰

2、第 2 章

　　程瑜仰头躺在床上，嘿嘿的笑着，忽然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傻。

　　妈妈拍着房间门，说是有电话。

　　赤着脚跑去客厅，是今天的相亲对象，说是要明天一起约会，程瑜咬着下唇想了一想，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妈妈笑着问是不是看中了今天的对象，程瑜耸了耸肩，给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越过妈妈回了房间。

　　将相册再度放回了箱底，有些不舍却狠心的塞进床底尽头，又堆上大大小小的盒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就像当初分别一样的决绝。

　　高三后半年……

　　中午，和往常一样，面对面的吃着午饭，阳光斜着照进教室。

　　“下个月，我要跟着爸爸去北京了 。”于韵扒着饭，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哦，怎么这么突然？就要高考了。”程瑜的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往常一样的平静。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于韵抬起头，像刚来时那般笑着，只是眼角的悲哀深邃。“我归爸爸抚养，所以下个月，我就离开这了。”

　　程瑜默认的点头，本来，她也是终要离开自己身边的，现在只不过提前了些日子而已，程瑜心里有些难受，明明早就知道的答案，只是真的要去面对的时候，心里的不舍，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还有两个星期了……”程瑜喃喃自语，计算着日子。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吃完了午饭，和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发呆。

　　程瑜很想开口挽留，但是觉得无用，也就作罢。或许离开，对她们而言，反而是个好的结局。心里的那些不舍，和丝丝纠缠的莫明情感，深深掩埋。

　　于韵将手伸出窗外，阳光洒满手心，和程瑜手心一样的温暖。不自觉的微笑，或许这里唯一令她犹豫着想留下来的原因，只有程瑜了。

　　阳光倾斜的滑落西山，背对背的两个人，依次回头望着对方的背影。

　　程瑜回到家里，思索着自己总该要送点什么才好。翻箱倒柜的找出已经沉寂多年的画具，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完成了一张于韵的素描，第一次遇见时的样子，程瑜抚着画中于韵的脸满足的睡着。

　　早上醒来，程瑜懊恼的发现，于韵的脸被自己按了个大手印，想要再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韵的脸，最后浪费了几张画纸，将那张被自己弄花了的画卷了卷塞进画筒，上学去了。

　　在于韵离开的前一天，程瑜将画交给了于韵。

　　“什么？”于韵问

　　“礼物，到了新地方在打开来看。”程瑜的眼睛瞟向别处，对于离别，她总是比别人感伤，而这种感伤却最不愿于韵看见。

　　“哦。”于韵将画塞进书包。

　　“那个，明天我上午10点的火车。”如果可以见到你，我愿意为你留下。

　　后面的半句是于韵在心里无声的说，因为她不确定程瑜会不会出现。

　　程瑜抬起头，看着于韵，半天又垂了下去。挽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天，于韵跟在爸爸的身后，东张西望的找寻程瑜的身影，爸爸催促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响起。或许她不会来了，于韵告诉自己。

　　转身上了火车。

　　鸣笛的声音拧着于韵的心，哪怕只是最后一面也好。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消退。火车缓慢向前开动，或许她该和这个城市的一切告别。

　　程瑜站在对面的月台上，隐没在人群中看着于韵上了火车，心情瞬间冷静，左右的人东扯西撞的挤着火车，程瑜直到火车开走，才回过头，阳光正好，明媚的照在脸上，程瑜觉得于韵并没有离开。

　　妈妈从衣柜里翻出七八套衣服，一件一件的拿给程瑜试。女儿去约会，连带着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

　　程瑜看着妈妈愉悦的笑脸，也就不厌其烦的试到妈妈满意，踩着很久不穿的高跟鞋，扭了去。

　　结婚对象站在楼下，看样子也是费心打扮了一下。笑容在阳光里凝结进程瑜的心。

　　两个人去高级餐厅吃了顿饭，又去看了场下午两点半的电影，最后在男方的挥手告别中结束。程瑜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特别厌恶，也不喜欢。或许平淡才是对她最好。

　　两个人平淡交往了两个月有余，男方突然提出带程瑜回家的要求，程瑜歪着头想了想答应下来。

　　男方的父母很热情，拉着程瑜的手一直没松开。她不知是否该庆幸，自己将来不必为了婆媳这类的问题而头疼。

　　“我回来了！”一个纤长的身影突兀的闯入程瑜的视线，猛然牵动心玄，原本沉入心底的回忆倾泻而出。

　　“来，我给你介绍。”男方拉着程瑜“这是我姐姐，于韵。”

　　于韵在看到程瑜的那刹那就笑了。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变。

　　两个女人的手再次相握，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眼底的笑意深邃。

　　“你好，程瑜。”

　　“你好，于韵。”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火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程瑜偷瞄于韵，和当年一样的笑容，只是略显苍白了。眼角的那抹忧伤也变的似有若无。

　　于韵最先吃完，坐在沙发上，咬着茶杯，咯咯的看着程瑜笑，她的手和当年的一样温暖，只是多了些许坚强。

　　吃过饭，程瑜避开男方和他的父母，闪进厨房。于韵在切着水果，用刀子扎了一块放进程瑜的嘴里。

　　“这些年，过的好吗？”虽然很俗，却是程瑜真正关心的。

　　“还不错。”于韵指了指客厅，“爸爸当年和媛姨生了个儿子，妈妈知道后差点发了疯，最后两个人离了婚，爸爸就和媛姨结了婚。现在，还算和睦。”

　　“哦，有男朋友了吗？”

　　“恩？”于韵笑了笑，摇了摇头。“我看的出我弟弟很喜欢你。”

　　程瑜看了看客厅，只是笑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年。”于韵说：“去我房间看看。”

　　于韵将水果刀扔在一边，拉着程瑜上了阁楼的房间。

　　程瑜第一眼只看见当年画的那张素描，挂在房间的中央。

　　“我第一次看见这幅画，还以为是你打了我一巴掌。”

　　程瑜看着于韵只觉得眼眶发热，有眼泪想要涌出，紧紧的握住于韵的手。

　　错过的时间

　　错过的人

　　错位了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