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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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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花看着床榻上的人,随后又问道:“相爷可要传膳?”
谢之颔首道:“拿件素衣来。”
竹花应了一声,走出去对旁边的侍女吩咐准备好晚膳后便去取了一件隐隐中泛着一些卷草纹的光泽的偏灰素衣,放在了谢之身边,谢之从来不让人近身,所以她们也没有帮谢之换过衣裳。
竹花又去帮他拿了一条衬裤随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相爷昏睡的时候,太子殿下曾来过,还带来了一些名贵的药材,但东小院精通医术的云先生拦了下来,现下相爷喝的药是云先生调配的。”
谢之抬眼看着面前低着头的手下,现在16岁的杨间气度并不大,敢公然阻拦,那下场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之坐在床榻一边穿上中衣,一边开口:“做得好,本相会赏他。”
竹花听到这句话心中有些惊讶,他家相爷刚才是说要赏云先生?不偏向太子了?但这种想法也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极速的反应过来后又接着说:
“云先生阻拦下来的药材,现在还放在东小院内。”
谢之穿上那件广袖素衣外套,忍着肩上的刺痛,缓缓地从床榻上下来,怕是真的在这床上躺了许多天了,身上酸的很,他颔首:
“叫大夫来给他瞧瞧,他好些后便来见本相。”
竹花俯身行了一礼:“属下遵命。”
说完后,这黄花大姑娘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内室里。
谢之缓缓走到外间,前世竹花也和他说过相同的话,但他那时应该就是因为这次的箭中了药,所以才会分外相信杨间,他用力的捏着旁边的门框,直至手指发白,松开手后门框上留下了他的指印。
他一生拼搏不曾想被贱人暗害,最后毒发而亡死在那人的怀中,他还记得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那狼狈的场面,面上冷色越来越深,整个房间都泛着冰冷。
脑海中又闪过了那个人,他的心中也有些悸动,无论是那动情的告白,还是那指尖上的亲吻,都让他冰冷的心中一颤。
面色上冰冷的气色散了一些,抬头望向窗外的夕阳。
何时才能再见呢?
斐云野。
谢之走到外间来,坐在外间的座位上,淡淡的吃了几口,他并没有什么胃口,随后谢之起身去了书房,如今有些事情得需要理清楚了,他才能安心入睡。
步入书房,守门的侍卫为他关上书房的门,谢之端起茶桌上的茶杯轻拿轻放,直到第三次时面前出现了跪在地上整齐一列穿着黑色劲装面上带着银色半面面具的隐卫,这些隐卫是他娘亲留给他,但在此之前,管理他们的一直是他的大舅舅。
他本该有六个隐卫,可现在出现在面前的就只有五位,少的那个人是这个人的领袖。
隐二宁武不等他提问,便低着头恭敬的开口说道:“相爷恕罪。云先生近日高烧不断时时梦魇,大哥去了东小院内,这几日的职务兄弟们轮流替着大哥照看,并无疏漏。”
谢之并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坐在了主位上,用手肘抵着长椅,手掌撑着头,垂着一双凤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各有所长。
不在的隐大景征,善管理,武力值也是几个人中最强的。
隐二宁武,善用鞭子,人也是最机灵的。
隐三川音,侦查能力强,但不喜言语。
隐四木叶,善于刀法,反应能力是最快的。
隐五清风,善于使用暗器。
隐六辛焱,善于剑法,防御能力也最强。
他薄唇微起淡淡地像是在问寻常话语一般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们效忠的人,是本相,还是南宁侯?”
闻言的几个人立即齐声开口:“属下誓死效忠相爷。”
谢之颔首神色淡淡的伸手拿着茶盖的盖扭绕着茶边绕了一圈回旋刮了茶沫后道:
“今日叫你们来有事情要吩咐,宁武去查边疆游荡的胡人,顺便再去查一种会使人神志不清毒发而亡的草药,三日内我要具体内容。”
隐二宁武站起身来行礼:“属下领命。”
说完后,一抹黑色的身影便闪出窗外不见。
谢之垂眼看着剩下的六个人,视线停留在隐三的身上开口:“川音去看着太子,有任何异动,随时禀报。”
隐三川音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离开。
随后在的人就只剩下了四个,谢之摆了摆手,一霎间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木叶飞身到了辛焱的面前一张带着迎面只露着一双灵动的双眼娃娃脸朝着他皱着眉毛,少女的声音温婉又好听:“焱哥,相爷是不是放弃太子了?”
辛焱一张俊脸都皱在一起了,赶忙把这女娃娃的嘴巴给堵住:“阿叶,主子的事情,我们这些下属不能乱猜忌,记住了吗?”
隐四木叶看见他这么说都不开心了,隐五清风趁机开口:“叶姑娘,你不如来问问清哥哥我。”
隐四木叶还真要去,巴拉了一下旁边的人想让他闪开,隐六辛焱赶忙把人给雇紧了,甩了一记眼刀给隐五清风,隐五清风调笑的看了两人几眼就飞身离开去研究暗器了,留下二人在房顶上守着。
谢之抬起眼眸,望向窗外已然全黑了的夜,月光被风带进来吹,在他的衣摆上,视线触及那杯凉了的茶水,他微微伸出手,在那早已凉透的茶水中轻轻的沾了沾,如心所想的写下三个字。
——斐云野。
心中不明白是愧疚还是什么,只知道心中从未如此念一个人过,他觉得自己急昏了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找了一些政务来给自己做。
但终究是败给了那一丝念,就这样坐在书房窗前的小榻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晚,倒也是应了那一句话。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看了一会儿天色,想到了什么眉眼紧皱了起来,先皇忌惮前朝丞相权力过大,设立三省,中央政权分散,文武官兵也一向不和,他也仅能掌控政物,不足以扳倒他亲自扶上去的杨间。
思寸片刻,他离开书房的小榻,重新走到了案桌面前,执起了笔,打开信封一笔一画的写上属于他的铿锵字迹,吹了一个口哨之后,一个信鸽便从外面飞了进来,停留在它的桌上。
谢之短信绑好之后拍了拍他的背,信鸽便飞走了,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便是垄断杨间所有的支路。
看着信鸽朝着太尉府的方向消失在黑夜中,想到什么,指尖抚过左肩的伤,他现在已经中毒了,毒蔓延的速度能不能撑到那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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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闪下一道雷来,雷声混杂着暗淡的天,远方传来整齐而有序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