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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出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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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北方的风沙会很大,临行前秦萧还带了匹轻柔丝帛来。
刚抵达才发现这里有树、有草,想来也是,若是无水草如何养马匹?
……
边城可以买到的东西不多,但由于往来商人都会把需要且独特的玩意儿贩卖来,所以新奇的东西不少。
萧覃为避免引人注目,特地嘱咐随行侍从分三队,三日轮换出行以方便他们能采买些自己想要的物品,留守的两队,一队人负责留守看物,一队负责暗卫值守。
将至午时,看桃栀身旁的侍从只买了三、五件小东西。
萧覃问,“可还有什么想要的?这里马匹不贵,一路来现在也有多余车架可放。”
秦萧摇摇头,“我问过母亲,守城处的东西都是她与父亲亲手置办的,胭脂水粉需用的桃栀都准备妥当了,我还带了些种子,母亲说小院里能种些的,只是地方不大。”
“我是问,你若要其他,都可置办的。”
秦萧笑着说,“这些足够了。”
不知怎的,秦萧抬眼就看见了某人心疼的模样。
伸手抚摸他脸颊,“怎么啦?显得你给我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曾经的你,何止买这点。”
“那曾经的我也没夫君啊,何况驻地距离这里并不远,我要是到了、后悔了、又想买了,你不嫌我折腾就好。”
“好,听你的,去了、缺什么再置办。”
“嗯。”
三日说是在这城里闲转,可每晚回来,萧覃都要伏案许久,第三日晚,秦萧问,“绘出来了?”
萧覃先是疑惑,后欣然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招手让秦萧过来。
她刚到身边就被拉进他怀里坐下。
而她的目光则在桌案上的边城地形图上。
秦萧指着几处地方,“这儿、这儿还有这几处。”
萧覃扬唇,右手食指微蜷,放在下颌上,一副欣赏模样看着秦萧,“你也觉得是?”
秦萧回答,“嗯。”
“不过这里往来宾客众多,不是酒家就是……”秦萧缄口,“不过能肯定的是,藏在城中的人,应是以夫妻为名的。”
萧覃问,“哦?”右手撑着下颌,明知故问,“怎么看出来的?”
秦萧在图上一一指出“菜农、布庄、胭脂铺、酒肆、花楼、药铺。如果是一对夫妻,那他们去这些地方既平常又合理,要在城中生活,必定有营生。”
“哦?是什么营生?”
“肉铺。”
萧覃一副欣赏模样。
秦萧问,“所以我要吩咐桃栀去准备红烧肉还是该向自家夫君撒娇同行?”
“将军夫人吃红烧肉,自然是要吩咐属下去买了,这样才显得合理。”
秦萧调皮道,“也是,不过像是去花楼这种地方,今晚就可以,而且很合理。”
萧覃上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她下巴,“你说的?”
听他这问话,明显要向着反方向发展,秦萧双手握住萧覃手腕摆动傲娇说,“你敢~”说着嚣张的话,表情又可爱地不行。
萧覃问“那还说?”
秦萧笑着问,“说了,怎样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他俯身亲吻,良久的缠绵后,是轻声的一句“虽然不想,可我、不得不去。”
他转身将要离开时,秦萧拉住,他俯下身子,将她环抱住,“放心。”
京中人都知晓二人鹣鲽情深,将秦萧放下,萧覃故意喝了一壶酒,再由贺州拉着醉醺醺的他到花楼,一副与妻吵架前来买醉模样。
那些探子也不傻,不过是不肯放过送上门来的机会。
迎上来的女子确实足够妩媚动人,萧覃拿起桌上酒杯就往地上甩。
贺州阻拦,“走开些,也不看看这是谁,随便哪个就敢往我家将……公子跟前凑。”
萧覃拿出银子,“你说让我来,我便就来了,什么臭脾气,你说说,一路而上我忍了多少次了?那么多她硬是看不到一点儿,一点儿!”
贺州也坐下,拿起酒杯自斟自饮,与萧覃碰杯,“桃栀也这样,一路的付出都看不到,今儿出门,怪我没帮忙拎东西,我都说了,那时您让我去给夫人买些小玩意儿要逗夫人开心,她却说那也不是理由。”
萧覃拿着杯子,贺州帮忙倒酒,“我午时就觉得她吃太少,给她多加了点,她非说自己饱了,一会儿饿了,又说会吃太胖,我说那就不吃了,就开始跟我使性子了,我哪里错了?见她不够,给她夹菜,她说够了,我就说不吃,这也是错?”
“是吧,果然桃栀跟着夫人,和夫人的脾气如出一辙。”
两个人假模假样吐槽,旁边人听得清清楚楚,自然到让人以为他们真是来花楼买醉的。
眼见着两人喝得差不多了,故意请来花魁登台。
醉酒迷人眼,何况牡丹是这城中出了名的花魁,虽然相比于秦萧略逊一筹,不过这身姿、这妩媚确实不可方物。
美人在侧,萧覃深知这是鱼上钩了,浅笑勾唇,任她发挥,萧覃不拒绝、不迎合。
“官人有心事。”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罢。”
“官人好文采,不过这世上庸人多了,也不怕多像官人这一个两个的”慢慢斟酒,不过子母壶用得倒是精妙,若不是萧覃仔细,否则真不容易看出。
萧覃陷入两难,若是饮下牡丹手中这杯,就难以保证在自己把握中发展,若是不饮,和贺州消耗的这大半个时辰便付之东流,若是此时有人让自己不得不离开倒是个上上之选。
刚想到这,贺州气喘吁吁出现。
萧覃既感谢他的出现,又觉得突兀。
好在秦萧跟在后面,萧覃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坐在身前的人,“夫人怎么来了?这儿多乱啊。”
秦萧挥袖,打翻酒壶酒杯。
萧覃赶忙扶秦萧坐下,“这怎么还气上了?都是我的错,不对”眼神看向贺州。
“对对对,是我拉着少……公子来的。”
桃栀气呼呼朝着贺州双腿踢了一脚。
秦萧却哭了起来,“当着父亲母亲的面说得好好的,说什么一路照顾我、丁点委屈不让我受,可你看看,我怀胎受的罪还少吗?夜里热得睡不着,你却半夜出去寻凉快,被蚊虫叮得燥热心烦,你呢?连管都不管我,这就是你说的不让我受委屈?今日我说不想吃了,你却……”拿帕子擦着假意流出的泪。
“为夫错了,是我没想那么多,是我照顾不周害你受委屈了。”
“我就发发牢骚,你倒好,居然、居然都来花楼了,倒是我身怀有孕,忽略了。”
“哪里哪里。”
“既如此,不如你挑一个领回去”说着,指着牡丹,“我瞧着这个就挺出挑的,要不你纳了?”
探子自然是高兴的。
萧覃拉着秦萧赶紧离开。
车内,两人一直相视着,直到走远了一段距离,才将刚才憋住的笑略微释放出来。
萧覃问“你怎么来了?”
秦萧却说,“花楼后门有五个黑衣人,你若喝了,可有想过后果?不喝,可能会打草惊蛇,我怎能不来?”
萧覃忍不住将秦萧拉进自己怀里。
秦萧也双臂环住他,“明早依旧启程吧,大概三四个月以后,你再找个由头过来,这样显得自然些。”
“三四个月?连时间都帮忙想好了啊。”
“咱们暗探查访到了,按照他们当前收集粮草速度,半年后必有大动作,你一定会想先发制人,但太快太露痕迹,三四个月正合适。”
“我也这么想的”忍不住亲吻她额头,“得妻有你,我幸也。”
秦萧故意拿帕子捂着唇鼻处。
萧覃看出,故意问,“有味道啊?”
“毕竟待了那么久,何况……”秦萧指尖从领口滑到萧覃腿上,又点了点“尤其这里。”
萧覃两手紧紧相扣,从秦萧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肩颈深处,“吃醋了?”
“没有。”
萧覃问“真没有?”
脸颊摩擦着她的。
“一点也没有?”
秦萧回头,“吃醋了、还不止一点点,自己夫君身上全是别的女的胭脂味、熏香味,还一点都不好闻,难受、好难受,单是闻到就好难受。”
将她往自己怀中拉,她向后的瞬间,萧覃从她背后抱着秦萧、唇瓣触碰她的,舌尖的碰触让她全身酥麻。
她闭眼,他将她转过身来,渐渐地揉入怀里、揉进身体。
唇舌触碰她的脸颊、锁骨、肩头。
附耳低语,“放心,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何况还是敌方的探子。”
夜里,萧覃放下帐子,一如往日拥着秦萧,“刚才尽说些反话,也不怕露馅。”
“你不也一样嘛,说什么我不体贴、不温柔、不体谅你,还说什么连吃饭都吵架,我这悍妇的名声算是被你坐实了呢。”
“那更好,明天抵达、谅守备军也不敢不听你的。”
“是不敢不听……你的夫人、还是被你证明的悍妇的话?”
“咱们刚才有吵架?有打闹?还是有动手?或是、声嘶力竭?”
秦萧摇头。
“哪里悍妇了?”靠着怀中的她,萧覃道,“哪里有这么……软软糯糯的悍妇夫人呀?”忍不住上手摸摸她。
两人不断靠近,鼻尖磨蹭,额头相抵。
萧覃的手放在她脑后,“萧萧。”
“嗯?”
“萧萧。”
“嗯。”
“萧萧。”
秦萧笑了,“说、话。”
睡前,萧覃还特地沐浴熏香,用得全是秦萧喜欢的味道。
“别气了,我要你、只要你。”
秦萧耳根被他喷出的鼻息弄得痒痒的。
“牡丹长的不错的。”
他睁眼,一副幽怨模样。
秦萧问,“委屈了?”
“很难不会。”
“可刚才楼里不太觉得啊”语气很轻松,可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
萧覃翻身反扑在她身前,“是吗?”
“干嘛,我还……”
他俯身亲吻,然后紧贴着她身侧躺下,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相拥。
翌日早动身。
昨晚让探子看到了“智取”可能,他们也就放弃了原本部署的武取。
安全抵达后,秦萧才告诉萧覃,“我把她带来了,不过不会让她接近你,为了附和昨晚营造的形象,我会用我的方式对她。”
“看来,她要用的,是苦肉计了。”
“该说得我说完了,你忙你的,我也该去看看桃栀布置的如何了。”
不等迈出第二步,秦萧手腕就被萧覃握住,又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从背后圈住。
秦萧无奈,“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埋伏了多少人?”
秦萧回答,“三队、按咱们人数算,应当不少于三十暗卫。”
“三十三人,全是精兵。”
“那看来送上门的人,要对了,不过可花了不少银两。”
“行,府上银钱全归夫人掌管。”
秦萧解开他紧紧圈住自己的胳膊,转身面对着萧覃,“我不想管,吃穿用度都不管,我了解了,你以前都是贺州管账,我也是桃栀帮忙管着,以后就让他俩继续吧,另外院子里你遣些人帮忙耕地吧,我想种些菜,每日还能浇浇水,看着他们长大,我还买了几个花盆,撒些种子种几株花草,摆在房里,香气沁鼻,也不必买那些香料了。”
“好,你喜欢,都好。”
“房里太干了,我想要养些鱼,再种些碗莲。”
“好,都好。”
“那我想要……”
“只要你欢喜,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一直留在这儿呢?”
“主帐?”
秦萧“嗯”了一声。
“平日没什么,只是我和将领们议事时,你就不得不……”
她笑,“知道啦,虽然是开玩笑问的,但你这么认真、还同意了,我夫君真好。”
“是吗?”
“嗯,好极了。”
牡丹刚巧端茶水进来,秦萧继续抱着不放,“昨日我将她赎回来了,你若喜欢,也可以留她在身边的。”
“如今安排的很好。”
“那行,牡丹这名字有些奇怪,你可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奴家自襁褓被卖,名字都是花楼妈妈取得,至于姓氏,更无从知晓了。”
“我近前丫鬟都从木从栀,你不如就叫柳栀吧。”
“谢夫人赐名。”
“日后你听桃栀安排就是,这是军营,如今你是我的丫头,谅你也是清楚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若触犯家规、军法,我、第一个不容,知晓了吗?”
“奴家……”
桃栀轻咳一声。
“柳栀遵命。”
秦萧一个眼神,桃栀便带着她下去。
萧覃和秦萧看着牡丹远去的背影。
萧覃道,“军中定有细作。”
秦萧也说,“饵已在,不怕鱼儿不上钩。”
萧覃收回视线,欣赏着远观着窗外的秦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