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烟雨中》萧惋清

1、往昔 大梁

　　大齐初定，高祖时动荡不安，元帝仁治，武帝时国力强健，武帝少时文成武就，惊才艳艳，后宫唯有皇后一人，故膝下子嗣单薄，唯有二女，武帝与皇后伉俪情深，未曾广纳后宫，宗辉十六年，长女嫁与平西侯。
　　宗辉二十二年，长明宫
　　“殿下，不好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宫女跑了进来，道:“圣安宫来了人，说是……说是陛下快不行了……急召您去呢！”
　　李姮转过了身，四岁的小姑娘，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父皇……”
　　她跑了出去，忽然转头道：“灵玉，带人……严加防守”，她身后刚刚跑来的小宫女道：“是”
　　李姮赶到圣安宫时雨已经下大了，她没敢回头，下了轿辇便冲入了门。
　　“父皇！”
　　年老的武帝看着她：“姮儿……父皇……就等着你呢……”
　　殿内站着些内阁的人，大约是等着听皇帝最后的遗旨，李姮慢慢地走上前，“父皇……儿臣在这呢，父皇说吧”。年老的武帝缓缓起身，看着李姮，少顷，他挪开了眼，对着殿内跪着的大臣缓缓道：“朕在位二十余年，承先皇之遗志，虽比不上高祖时，但也算政通人和，今吾膝下无子，便传位于明王之子李兴，白爱卿，陆爱卿，你二人要专心辅政”，白颜安和陆平跪地道：“臣遵旨”。
　　“朕去后，次女李姮封安昭长公主，赐婚定北侯独子萧丞。”
　　此话一出，殿内议论纷纷，定北侯夫人看了看武帝，跪地道：“臣妇遵旨”。
　　武帝挥了挥手：“皇后和夫人留下，诸位先出去吧”。李姮看了看，转身就要和大臣们出去，又听到身后武帝道：“小恒儿，你也留下。”
　　“是”
　　待大臣们出去后，圣贤皇后陆瑜这才憋不住哭了出来，定北侯夫人看着双目通红的皇后，又看了看年仅四岁的长公主，心中感慨万千。武帝此举，无异于托孤，可皇位之争，又怎么能是一个侯爷，一个侯府能抵挡住的，武帝年少有为，又是文帝长子，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帝王薄情”，更何况，长公主虽是李兴姑母，但不过是挂个“姑母”的名头，没有别的用处，光靠这么一个名头和一个侯府，想着平安过一辈子，也不可能。
　　武帝抬眼，看着忧心忡忡的定北侯夫人，心下了然，“嫂嫂的担忧朕也知道，换了皇帝后簪缨世家自然不好过，举步维艰，只是……咳咳咳咳……”武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边沾上血迹，“……只是……朕只有二女……咳咳咳……瑶儿那有谢雍……咳咳咳……朕……朕的小姮儿却……咳咳咳……”。定北侯夫人缓缓抬起眼，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君王，年华老去，看不出昔年的意气风发，岁月磨灭了人的心智，也改变了人的容颜，却永远也不能使那人身上的倔强消去，她想起三十多年前，她与定北侯新婚时看见这位帝王，那时鲜衣怒马的太子殿下还未苍老，黑发如墨，剑眉星目，如今这般样子，倒也令人唏嘘。
　　“此次赐婚匆忙，也没有与兄长嫂嫂多加商议，但……咳咳咳咳咳……但……还请嫂嫂勿怪……朕的……恒儿就……拜托嫂嫂了……”武帝面上苍白，定北侯夫人也不敢多加推辞，便点头答应，武帝见她答应，仿佛放下了心，随即闭上了眼。
　　“陛下……陛下！！”皇后哭喊着，李姮闭上了眼，慢慢地走到了武帝身边，跪了下来：“儿臣李姮，恭送父皇。”
　　不多时，陆瑜便召内阁官员入殿，面容憔悴的皇后缓缓开口道：“陛下膝下唯有二女，尚无皇子，诸位觉得该如何？”
　　内阁首辅江明仰跪地道：“依老臣之见，明王之子李兴可担得起大任。”
　　陆瑜点了点头道：“内阁再议，如若合适，便定下吧。”
　　几位内阁大臣行礼后退了出去。
　　半月后
　　西域，安西营
　　袁安匆匆跑入帐中“侯爷，长公主，京城来报，皇上……”，安宁长公主站了起来，“怎么了？”，袁安眼含泪花“皇上驾崩了！”，安宁长公主朝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崩溃到大喊“父皇！”。平西侯看着妻子难过，心中不是滋味，起身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安慰，“为何无人传报，令我与长公主入京？”
　　“侯爷有所不知，陛下病重事发突然，一月前人还好好的，半月前人就不行了，根本来不及向四方传召”袁安说着便哽咽了，“侯爷……新帝登基，立的是明王之子李兴……新君下令，四地镇守之人回京悼念先帝，此时”动身，怕也来不及了……”
　　安宁长公主没出声，她又如何不知，新君怕她回去，平西侯也沉默了。
　　侯府的灯点了一夜，俩人谁都没睡，也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大齐江山图，看了一夜。自古，功高盖主者又是怎样的下场，安宁长公主没能张口，只是看着自己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沉思一夜。
　　少年时代的万丈豪情，被泯灭在一句帝王无情上，无人撼动，就像时代的车轮碾过，已成定局……

作者有话说

　　额……新手作者，暂时不太会写，先更一千字吧，下章尽量多一点，声明一下：武帝和定北侯夫人没有别的感情，单纯的结拜兄弟妻子，写那一段，只是为了侧面烘托一下岁月催人老，好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