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散》予葵July

2、初择忠魂路 雨仍下

　　雨仍下着，重重击打着黑色伞面，又悄然滑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水花。伞面上，留下道道雨痕，是雨水在溅落前洒下的滴滴清泪。伞下，是小小少年，英俊挺拔，完美的面部轮廓，像极了…已逝的那个人…
　　正值放学时期，少年一人径直走向校门外，接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环视一周也没找到熟悉的身影。“好好好…又忙工作…”少年愤愤地想着。对于父亲的职业，他选择理解，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难免会有些失落。
　　那边怎么那么热闹？耐不住好奇，他还是看过去了，一眼看到人群中一身警装，傲然挺立的肖叔。还有…一整个警队？少年有些震惊，难怪那么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出啥事了呢。仔细看着人群中那片深蓝，这么大的雨竟无一人打伞，全都沉默地立着，垂着头，像在哀悼…
　　少年飞奔向他们，举起伞为他们撑起一片小小的晴天。“肖叔，出什么事了吗？”“没事，来接你放学。”肖队把伞推回少年头顶“自己打着吧，别管我们。”接我回家？可是一个人就够了呀，今天怎么…少年心里纳闷，不知为何，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是难以言说的压抑。他一人沉思着，并未开口询问。随后，他随着警车来到了警局——父亲工作的地方。
　　局里并未见父亲的身影，应该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吧？可妈妈怎么也没回来…下雨堵车？心里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让他十分不安，他取下祖父留给他的平安扣，双手紧握，放于心口，悄悄为父母祈福，祈求他们平安。
　　夜渐渐深了，警局的气氛依然很不对劲，回来这么久竟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各干各的，眼底是无尽的哀痛，忽而闪过片刻恍惚，似是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
　　“肖叔，我爸在执行任务吗？那…妈妈呢？她应该下班了呀。”少年再也忍受不了这份沉寂，主动开口，妄想驱散这片阴霾。然而肖队却没有说话，甚至几个年轻些的警员已忍不住哭了。少年这才意识到，一切都要变了…看着眼前这个刚13岁的男孩。肖队不想隐瞒，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良久，他将老秦的警徽双手交给了男孩，挺直的站着，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看着警徽上隐隐的血迹，少年什么都明白了…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警局里哭成一片，唯独他没有，少年小心将警徽别到笔袋上，向它敬礼，向英雄致敬。
　　“叔叔阿姨别哭了”声音清冷，还带着些许孩童的稚嫩，一个女警看着男孩，紧紧抱住他，止不住哽咽。“那个，今天学校发的通知书要求监护人签字…”以肖队为首，监护人那栏里密密麻麻填了整个警队的名字。
　　小小少年，从人民警察的孩子成为了警局的孩子。
　　深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少年起身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映亮少年的脸庞。桌上，警徽的光芒顷刻间点亮眼眸，如同星星之火亮了未来的路。肃静挺立，少年眼底有光；庄严的军礼，您永远是我的骄傲。
　　“父亲，就让我带着您的那份信仰继续走下去吧…秦桉，终有一天也会成为您的骄傲！”
　　13岁那年，少年立志，初择此路，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