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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今天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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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嘛,提离婚干嘛?”李国用“嗖”的从沙发起身,脸上没了刚才的困意。
“我不是一时兴起才说的这种话,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你找时间,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妻子的坚定和决绝,直到从民政局出来,他们各走一边那一刻,李国用才真切的体会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同意了,大概是内心有亏欠吧!说来也确实可笑,李国用从上班以来,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事情请过假,就连母亲的丧事也是妻子一个人主持操办的,而唯一的一次请假,居然是为了办离婚手续。
“李叔,怎么了?”李三妺的声音仿佛是一盏明灯,将李国用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厨房忙碌着的人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视线恰巧和李国用无处安放的视线撞个正着。这一瞬,李国用不再是僵在原地,他手里的果篮因为手指的松懈,快速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李三妺眼神左右晃动的打量着俩人,心里似乎有了自己的猜测。
饭桌上,李国用不说一句话。
“你还是没变,昨天在机场就想这么说来着。”这句话,打破了这顿沉寂的晚餐。
李国用夹菜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几缕痕迹,但她还是那么明艳动人,一如当年。
“你的手艺也没变!”李国用往嘴里夹菜,然后将碗贴在自己的嘴上,似乎这样就能挡住自己忐忑不安的神情。
“妺儿,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李三妺的母亲将碗筷放下,偏头看向李三妺,“就是你眼前这个人!”
“咳咳……”李国用强忍着才没有将喉咙里的饭喷出来,只是难受的咳了两声。其实,刚刚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就大概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妈!”李三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因呛饭而咳得面部充血的李国用,又将视线落在了母亲淡定自若的脸上。其实,她和李国用一样,此刻都心知肚明。
“其实,你当初来简城我就已经做好你们父女相认的心理准备了。”李三妺的母亲笑着开口说道,然后看向李国用,“老李,你看,我当初那么讨厌你当警察,没想到咱们女儿阴差阳错地报了这个专业,还认识了你。”母亲用旁边的空碗盛了汤,递到了李国用的面前。
“你早就知道?”李国用咳完了,脸上的血色也逐渐退下来。
“后来知道的,妺儿跟我提过你。我想,这就是命运吧。”
吃过饭,李三妺进厨房收拾碗筷。客厅里,李国用和李三妺的母亲坐在沙发的两端,一时间,相顾无言。
“老李,这些年,我想了很多,当初是我不应该,我太自私了!”半响,李三妺的母亲缓缓开口道。
“我也有错,这些年,我也反省过,对家庭太不负责任了,我对不起你。”
碗筷清洗完后,李三妺也加入了聊天,他们都纷纷说出了各自这些年来的生活情况。李国用是她的父亲,这大概是这一周以来,李三妺听过的最具安慰性的话语。
李国用将陆宗仁的事情告诉了他的生母,倪雅娟挂断电话不到三个小时,便出现在了市公安局大厅。沈科替她申请了探视,这或许是他们母子阔别多年,第一次正式见面。
倪雅娟看着身穿囚服的陆宗仁,眼泪再也没有忍住,像突如其来的山洪,喷涌而出。那哭声,仿佛具有穿透力,沈科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陆宗仁原本以来是李三妺,他定定地望着来人,眼神里看不出爱恨,只是脸部瞬间僵住不动,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倪雅娟趴在外面,手隔着玻璃往陆宗仁的脸上抚了抚。陆宗仁的情况,李国用已经基本都告诉了倪雅娟,她大概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狠心的离开,陆宗仁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的道歉已经晚了太久了,他不想听了!”说这话的,是陆煜杰,沈科已经能够从神态准确的分辨这两个人。其实,在陆宗仁之前,沈科没有见过多重人格患者,他总觉得那是电视或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陆煜杰没有给倪雅娟太多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失声痛哭。走到牢房里,陆宗仁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他哭得隐忍,眼泪顺着脸颊滑进了领口,最后温度褪去,只余下挥发后的冰凉。
牢门外,沈科看着蹲在墙角的陆宗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倪雅娟说,她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陆宗仁,可是始终觉得自己有愧于他,害怕他不能原谅自己,她太懦弱了,不敢面对儿子积攒多年的责怪和怨恨。
在后来对陈元骏的调查中,李国用得知,原来陈元骏还有一个小女儿,已经两岁了。小女孩的母亲是平城的坐台小姐,这个孩子也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只是一次酒后的乱性。
向法院递交资料的时候,李国用还提交了陆宗仁有精神疾病的证明,希望法院可以酌情判决。
在判决书下达之前,李三妺去看过陆宗仁一次,准确的说,是陆煜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陆煜杰似乎只有面对李三妺的时候,眼里的神情才是温柔的,如一楼阳光深深的嵌在他的眼眸。
在来之前,李三妺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可当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时,李三妺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头。她心里是愧疚的,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暗恋者。
“我……”
“三妺,你听我说,我很高兴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了你。那时候,我一直都只是陆宗仁身体里那个替他承受苦难的意识,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痛苦的,甚至是阴暗的。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真切的觉得我是一个活着的人。你不要哭,要笑,如果你都不笑了,那我世界里的晴天就彻底坍塌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笑!”
李三妺的牙齿紧咬着下唇,手指深深的陷进了掌心的肉里,直到一丝鲜血的气息刺激到了她的大脑神经,她才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李三妺先离开的,她不敢看陆煜杰的背影,那是击垮她强撑着的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科从身后追上来,“三妺!”他一时找不到任何安慰性的话语,只是视线随着李三妺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前移动着,直到她消失在了路口的转角。
第二天,李三妺和母亲离开了简城。
一个月后,陆宗仁的判决书下达,陆宗仁的杀人罪属实,但考虑到嫌犯坦白从宽,如实交代了案件发生的经过和过程,并且患有精神疾病,在作案时,属于意识模糊状态,酌情处理,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3个月。
“队长,三妺不打算回来了?”出了法院,沈科焦急地问道。他昨天没有联系李三妺,刚刚打电话给她,才知道李三妺已经回了阳城。
“她只是想静一静。”李国用朝着车子阔步走去,“还有,如果你以后想追三妺,最好先过了我这一关。”李国用看着沈科猴急的样子,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道。
“队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同意我追求三妺啦?”沈科高兴的上前搭住李国用的肩膀。虽然李国用没有反对过沈科的追求,但也从来没有给予过过多的肯定。
“小子,你离我准女婿的标准还远着呢!”李国用拍了拍沈科的手,然后开了车门。
“队长,我知道你对三妺好,跟她情同父女,可是人家三妺也没答应认你做爹啊!”
“你说错了,不是情同父女,就是父女。”李国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沈科听,沈科先是一脸震惊,然后开始感慨“世界真是太小了”,最后,他幡然醒悟的叫了声,“爸”,含情脉脉的望着李国用。
李国用苦笑着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