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春》刘觉觉

2、雨天 再遇

　　“一只鸡啊，交作业！脚扒快一点，就你们这组没交了。”
　　“等一下，快了，还有一题”
　　“啧…”
　　身为数学课代表的杨韫几乎每天都要催一下“一只鸡”——吴迪丽。因为她交作业实在太慢了，又逢开学便更急了。正催得紧，猛的，教室门被从外一脚踢开，张鹏又要开始装逼了。后面紧随其后的林轩、王豪也不例外。他们的校服从来没好好穿过，头发是不甩就会掉光的那种。但显而易见，没人搭理他们的迷之操作。
　　见此情景，粟纪斜视一眼，然后重重地把按动笔按在桌子上，匆匆跑到杨韫身边，开始小声蛐蛐这几人。粟纪有点儿微胖，然而五官却生动美丽。天然呆的她藏不住事儿，刚进门的温佳雨倪了一眼她，就知道了她们在说什么。她放下书包，开始加入讨论大队，温佳雨人长的漂亮，身材好，很受大家欢迎。谈过几次恋爱，有一个忘不掉的初恋。原本挺好的，只不过世事无常。而高夏突然冲上前来一巴掌拍在粟纪的屁股上，然后开始一本正经说假话。她生得白却也面色红润，被拆穿后，甜甜的笑显得不那么无措。反之，行林和林素十分认真的在学习，很安静，也时不时插上两句话。她们是同桌，俩人都是学习的奴隶。杨韫和粟纪俩是同桌上课就像开小会。而温佳雨的同桌喻沁则在暗自伤神，一缕春风拂过耳畔，丝丝忧郁爬上面容，一问才知她的男神又回学校了！
　　“唉，放假这么多天，一面都没见到。”
　　“没事，我懂你。”
　　“不，你不懂我。”
　　“ 我懂。”
　　“你不懂。”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喻沁的背上，温佳雨受不了她了，于是按耐不住这双纤纤玉手。
　　杨韫、林素、粟纪、行林、高夏、温佳雨、喻沁，这七人团一开始就一起玩，现在更是过了磨合期，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学校既是她们欢乐的殿堂，也是囚徒的炼狱。天神大开的日期已至，开学即是痛苦起始，可神的光晕撒下金色的阳光又仿佛希望的火种，给漫漫学习路落下缤纷彩瓣。

　　开学第一周，杨韫终于熬到了放假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南方的春季本就多雨，淅淅沥沥的雨，一阵阵的像人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却又冲刷掉身上旧时的不幸。
　　春雨大颗大颗的砸向杨韫窗前，江城多雨，地面也随之变得潮湿。这使她没有半点想出门的欲望。呆呆望向窗外，新雨不断向那棵梨树打去。洁白无瑕的梨花娇艳欲滴，似初雪般神圣的白，让人的心掀不起涟漪，却不由自主的扔下几个欣赏的眼神，映入心中的湖。惊不起波涛，引不出大鱼，仅仅让湖面映满这梨花，地面积起的水被掉落的瓣片打搅了安宁。
　　杨韫的生活也随之变得不安宁了。
　　这是三月的一个雨天，粟纪兴致冲冲的给杨韫打去电话。
　　“杨韫啊，和我去江城玩会呗。”
　　“外面雨有点大诶。”
　　“问题不大。”
　　“可是…”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嘛，我自己一个人不知道玩点儿什么。”
　　“那好吧。”
　　杨韫换了双底高点儿的鞋，避免被雨水弄湿，披上外套，拿了把伞就出门了。
　　她们随便逛了逛，就找了处饮品店坐下。屁股刚碰到凳子，粟纪的手机就响了。只见她的脸色一下像桃花般盛开了一瞬又转为乌云。
　　她怯怯道：“如果我说我现在有事得走，你会骂我吗？”
　　杨韫心里明白是怎么个事，于是强壮装淡定压住心中对她的控诉说：“没事，你去吧。”
　　顿时，粟纪眉开眼笑，转身就走了。杨韫刚刚撇了眼粟纪响动的手机，是程缘。
　　外面雨越下越大，杨韫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咬着吸管，心中不免有些落寞。即使如此也压不下她喜欢记录生活的心。拿起手机，找了个构图，咔嚓一下时间定格，随后便把照片发到了微博。话说微博很难看到熟人，而萧赟之的账号却被她找到了，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她一向做事不喜欢畏畏缩缩的，很直接。于是不加思索，用有力的大拇指按下关注键。杨韫的账号有她的照片，所以他一定知道是谁。“叮咚”那个叫“不要樊了”的账号，立刻也关注了她。又接着给她最近发的一张照片，点了个赞。在那张照片里，杨韫整个人被阳光包裹，清冷的脸上显露笑意，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整体构图简单又不失华美，总之很吸引人。这还得多亏了打小玩到大的宋可可，她拍照总是很出片。做完这一动作的杨韫，刚吃了一口粉，回过头便看到如此景象，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及震惊，随后又恢复平静。
　　过了十来分钟雨还是没有减小的趋势。雨水随着屋檐顺势滴下，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屏障。
　　杨韫正在内心思考着一些问题，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没错！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蠢得很，下雨了就不知道冲过去吗？”
　　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还是那个声音。循声望去，少年冲进雨里，猛地停下急促的步伐，转过身，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浸湿，几滴雨水结合滑落至发尖，形成晶莹的珍珠又落下，其中几颗滑落至鼻尖，从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滚动。
　　“江明晟，快点走了，真的蠢。”这时萧赟之呼喊着从杨韫身后走来的略显慌张的江明晟。或许是关于急促了些，一不小心把杨韫放在桌边的雨伞撞掉了。当俯身捡起伞后，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两人刚刚所在的方向时，他们早已消失不见，消失在巷口拐角，看不见了。
　　回到家，杨韫利落的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鞋，洗完热水澡后，趴在柔软的床上，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便给粟纪发去消息，询问今天那件突然的事情怎么样了，她只是应付着说一切顺利，便什么都没说了。既然这样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杨韫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双眼被卧室花白的灯光刺得有些痛，起身关掉灯，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可事实上呢，并非如人所言。粟纪是去见程缘了，可他们不顺利。
　　在一家咖啡厅。
　　“阿纪，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程缘？” 此时程缘平缓的呼吸一窒，他有些不可置信，她不再叫他“小缘”了。即使有些失落但未完成的话题还得继续。稍作调整，又继续说道：“还可以，就是…”却被粟纪严肃的语气打断。
　　“你为什么突然转学？”
　　“家庭原因。”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这不太方便说。”
　　粟纪紧闭双唇不再说话。别个摆明了不想告诉自己，还死皮赖脸的问干嘛？
　　两人都欲言又止，好似没什么可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都难诉衷肠。最终，不欢而散。
　　当然，其中也有粟纪自卑，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的成分在里面。但在程缘面前有勇气说出这些也算是尽力了。
　　而萧赟之和杨韫两次会面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杨韫由于顾及他有女朋友，便不敢聊太多。
　　此时，窗外。
　　起风了。
　　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