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涵浓润墨

2、向往的和平【美瓷】 目之所及，

　　“美，你一定要这样决绝吗？”
　　瓷追到美的身后，大声质问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吗？”
　　瓷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的颤抖。可面前的美依旧背对着他一声不吭，显得冷漠又无情。
　　风吹来，拂起瓷黑色的发尾，凌乱且凄美。风带来美轻飘飘的一句话，与此同时也伴随着瓷滑过脸颊滴落的泪珠。
　　“知道又如何，这不就是原本的那个我吗？”

　　美发出一声嗤笑，他转过身背着风向，身上黑色风衣的领口竖起，看向瓷的眼神里什么情感都没有，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快要溢出的野心。
　　瓷觉得眼前的美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对于现在这个我，我相信你一定深有感触。”
　　美毫无波澜地看着眼含热泪的瓷，他微顿了一下，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瓷的眉心。
　　瓷的眼里有惊讶，有疑惑，有怜悯，有释怀……复杂的情感流转于他的眼眸，却独独没有面对子弹而该有的恐惧。他抿了抿嘴唇，坚定地向美走去，一直到枪口抵在他的额上。
　　“现在每个人都各怀鬼胎，要么虎视眈眈，要么遍体鳞伤，我们早就乱成一锅粥了。”瓷顿了顿，继续说下去，“阿联如今成为了你的一个实现野心的傀儡。你是不是在等，等我们都像巴和叙一样，被残杀屠戮，被无情拒绝，然后你从中作梗，坐收渔翁之利，实现你那将我们都踩在脚下的幻想？”
　　瓷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视着美的眼睛。
　　“美，你真是一个疯子。”
　　美笑着，缓缓把枪从瓷的额上移开，垂在身侧。
　　脑后的头发被风吹到面前，他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捋顺，露出那动人心魄的眉眼，此时此刻却充满着不屑。
　　“亲爱的，你果然最了解我。”
　　若放在平时，这句话在瓷看来可能是调侃，可能是调情。
　　但在此刻，瓷才发觉“亲爱的”这个称呼是如此的刺耳。
　　真是讽刺。
　　瓷自嘲地想着，突然笑起来。
　　“美，你还记得当初在婚礼上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无论发生什么，即使末日降临，即便山崩海啸，你都会始终站在我身边，支持我、尊重我，会默许我的每一个选择，会追随着，同我并肩至白头。”
　　瓷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整个现场洁白无瑕，瓷身着白色西服，步步坚定踏着脚下为他铺设的，通往他爱人方向的满天星河。台上立起的花束在道道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彩，却在瓷的映衬下褪去了风光。
　　在尽头等待着的美眼眸里只装下了一个小小的瓷，甚至于周围刺眼的光芒都黯然失色。他伸出手牵起瓷，在天地山海的见证下向他面前的爱人许下他真挚郑重的承诺。
　　[瓷，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即使末日降临，即便山崩海啸，我都会始终现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尊重你，默许你的每一个选择。我将永远追随，与你并肩，一直到白头。请天地作证，若违反一字一句，便得万人唾弃，今生今世无脸面对我的挚爱之人。]
　　美知道，他早就没有脸面与瓷携手并肩了。

　　两人如此僵持着，没有一个人打破凝重的氛围。
　　瓷长呼了一口气，抬手把美被风翻乱的衣领整理平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么大人了，连自己的仪容仪表都不注意。”
　　他抚平了美胸前衬衫的褶皱，笑了笑。
　　“这样才好看嘛。”
　　平日里，美出门前瓷必定会检查他的装扮，而美则会厚脸皮地向瓷索要一个送别吻。瓷虽然嘴上吐槽着说他不要脸，却还是会吻上去，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多送几个吻别。
　　这是他们平时最日常不过的肢体接触。
　　美恍惚了一瞬。
　　若不是刚刚对峙碰撞出的火药味还残留在美的鼻下，告诉他现在的情形，他可能会认为方才发生的只是一个小插曲，插曲过后仍旧是温馨的日常，而下一秒他就会吻上去……
　　但可能只是假设，现实终究不会按照他的幻想来发展。
　　这或许是他们现在，乃至以后最后一次距离那么近的面对面接触了。
　　想到这，美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蓦地，似微风轻拂过，唇上留下轻柔的抚慰，以及阳光倾泻余下的还未散去冷却的暖意。
　　美睁大了双眼，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收缩。
　　瓷踮着脚，像平常一样，为美送上一个吻——一个真正代表着分别的吻。
　　他离开美的唇，眼光瞥到右手无名指的光亮。他眨了眨眼睛，睫毛颤抖。
　　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过了很久瓷才缓缓开口:“明天我会对外宣布你我婚姻关系解除的讯息，从那时起，我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美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下。
　　这样对瓷、对他都是最优选的解决方案。

　　瓷没有再多说，径直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他没有想象美在他转身后的反应，也没有留恋那些名为甜蜜的回忆。
　　他就这样一步步向前走着，坚定地，决绝地。
　　他与美的距离就这样被拉大，渐渐地，逐步地。
　　再也恢复不去原来的模样。
　　也永远不会了。
　　瓷仰头目视着周围，刚刚抽出的嫩芽在风中摇曳，被生机吸引而加入的野花一簇又一簇，五彩的蓬勃在瓷的眸孔中绽放出多种多样的姿态。随着步伐的确定，沁人的馨香轻柔地覆在瓷的鼻下，而目之所及，是繁花似锦，是万物生生不息。
　　是所希望的和平。
　　瓷知道，美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有着野心，一个向往和平。即便现在主宰他身体的是那表面的野心，但瓷看到了，和平之火在燎原，在慢慢感化美的理智。
　　瓷相信，终有一天，美会追过来，同他一起看见这生机蓬勃的和平。
　　他会爱上的，我们都会爱上的。
　　我们都热爱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