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来乍到 与一位“冰 ...
-
淮北市七月的天气燥热至极,伴随着蝉鸣的聒噪,让人莫名觉得烦躁。
这家年头很久,墙皮都快掉光漏出里面水泥的小卖部不远处旁站着一位身高腿长的少年。
少年留着一头修剪的干净利落的狼尾,鼻梁高挺,眼睛上挑,天生骨子里带着一种桀骜感。
池萩嘴里含着根棒棒糖,语气不着调的跟电话里头的人说话。
看他表情就知道通话不太愉快。
“我和你爸一天累死累活的还舍不得请假。你屁事没有你请假?”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带着怒气的女人声音。
“嗯。”池萩默默把手机音量调小。
“你考不上大学,你去干什么?”
池萩略微思考了一下“进厂,送外卖,服务员。饿不死不就行了。”
“你……”
“不过呢我也没想好要活那么长时间。”
温萍似乎要说些什么,被池萩堵了回去。
“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那俩小家伙吧。”
“我告诉你,你……”
“啧,这信号不好,听不清。我挂了啊。”
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池萩就一脸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他把嘴里的糖咬碎,糖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没有灰尘的手,看向面前的学校。
几天前,温萍把他转到了这所学校,还顺带找人把他安排进了重点班,今天是他正式入学的第一天。
淮北一中的名气挺大,不少家长都挤破头想让孩子进去。
淮北一中的占地面积大,校园环境不错,但最吸引人的还得是——升学率,在众高中名校升学率中名列前茅,师资力量雄厚。
池萩看了看校门,缓缓走向——墙边。都这个时间点了,傻子才走门。
校墙不低,奈何他长得高腿又长。池萩助力一跳,双手撑校墙,腿和胳膊同时使力毫不费力地翻上来,当池萩正打算往下跳时,一道声音传来。
“下来。”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冷漠疏离感。
池萩闭低着头闭上眼睛:操?这个时间他们不都在午休吗?
总不能现在翻回去跑吧?丢人。权衡再三池萩还是打算跳下去。他利落弯膝落地,额前碎发挡住了视线。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看向眼前人。
男生比他略高,皮肤白皙,身穿学校统一的黑白色校服,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浑身散发着高冷生人勿近跟个冰块似的。
“班级,名字。”
“……”
那冰块此时手里拿着违规名单,蹙眉,眼睛瞥他一眼。
“聋了?”声音再次传来。
池萩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是好看,漏出两颗小虎牙,脸边还有一对梨涡。
“哥们,通融通融?我请假了刚返校。”
“眼瞎看不见校门?”
池萩:“………………”行,当我眼疾。
池萩装作自来熟拍了拍冰块的肩说:“哥们,我新来的。你知道高二(二)班怎么走吗?帮忙带个路。”
冰块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池萩见他往前走,便在身后。
那冰块把池萩送进了办公室。
池萩:“……………………”
午休时间,大多数老师都在管班。办公室里仅有的几个老师都在备课或改卷子,整个办公室较大的声音大概只有那散发凉气的空调了。
“叶声,大热天辛苦了,还帮忙把新同学送过来,快回班吧。”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正笑脸盈盈的向冰块说话。
冰块点点头,余光扫了池萩一眼出门,池萩目送着冰块离开。
那位女老师扭过头温和的笑:“同学,你是叫池萩吧?我是一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二班的数学老师。你可以叫我杜老师。”
“杜老师好。”
“听你班主任说你请假了,是生病了吗?”
“胃疼,拿了点药就返校了。”池萩随便扯了个理由。
“拿了药就好。”
“二班班主任今天因为一些原因不在,所以先由我带着你熟悉环境。你的课本还有其它资料什么的,我稍后发给你。”
杜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说:“你来的挺巧。这个时间点,刚好那帮兔崽子醒了。我带你去二班里熟悉熟悉。”
池萩点点头。
正值午睡快结束的时间,走廊很安静,只有几声不知在何处的蝉发出的蝉鸣。
“班里的同学都还是很好相处的,不用担心什么。”杜淳走在前面,柔声道。
“有什么困难可以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或我和其他老师。”
“好。”
杜淳又跟池萩聊了一些无关要紧的闲话,走着的步伐忽然在一个班级门前停下,她转头看着池萩:“到了。”
杜淳刚把带池萩到教室。听见屋里的动静就打开门看到几个兔崽子追着打闹,屋里的人都醒了各干各的事。
几个男生看见杜淳瞬间傻站在原地,唯独一个背对着老师的男生还没意识到。
那几个男生拼命的使眼色,可他的木头脑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杜淳顿时火冒上来:“闹什么闹?还有你桑迟野,我都不愿说你了,你又皮痒了?”
池萩看到那个名叫桑迟野的男生,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猛的扭过身子,面朝他们。
小麦色,长相属于“不守规矩”痞里痞气类型。
之后,桑迟野十分欠打的声音响了起来:“报告老师。我错了。”
杜淳被气笑了,偏拿他没办法,认错快,但脸上明晃晃摆着“抱歉,但我下次还会再犯。”
把那群闹事的兔崽子们都摁在椅子上,才缓缓走向讲台。
“好了好了,都坐下安静点。这是我们班新来的池萩同学,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跟新同学相处。”
“杜老,你放心。我,你还不放心嘛。”桑迟野的语调响起。
刚刚那几个打闹男生的跟着附和。
“嘴贫。”杜淳眼睛扫视班里一圈,就看见桑迟野嬉皮笑脸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置。
“你就先坐那吧?等你班主任回来后再调换位置。”杜淳扭头询问。
“坐哪都行”池萩冲杜淳点点头,往后面的座位走。他巴不得坐后排。
池萩刚坐下,桑迟野就把脸凑过来:“哥们,你这发型酷啊,噢对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对了,你带手机了没,加个V。”“你玩游戏不?”说到游戏他明显情绪激动“我昨晚熬夜打排位结果库库往下星。我草,那队友太坑了。”
少年人聊天,话题绕来绕去,总也离不开游戏。
“我去,你这么厉害。哥,回家带带我呗。”桑迟野感觉自己捡到了宝。
“考虑考虑。”池萩慢条斯理的开口。
两个自来熟的人就这样越唠越投缘,很快便建立了友情羁绊。
杜淳坐在讲台椅子上朝他们一人扔了根短粉笔。
“桑迟野!”
“错了错了。”桑迟野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这一下,班里也没有人说话闹腾了。
池萩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缘故,原本睡眠很浅的他,突然感觉很困。他便趴在桌子上小息一会。
啧,梦见了一些惹人心烦的往事。
在那个狭小的客厅里,小池萩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试图屏蔽那刺耳的争吵声。
砸东西的声音与父母尖锐的指责声混和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像一把尖刀捅进心口,痛的厉害。
“池钱国,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容易嘛我?”女人抽泣哽咽的嗓音响起。
“我养着这个家,你不愁吃不愁穿你受什么委屈了?你有什么可作的”
“我当初就该听我妈的。”
“砰”又是一阵砸东西的响声。
“你再给我甩一个试试?”
…………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才终于在一声巨响中戛然而止,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小池萩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这个残局。他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碎玻璃片一一捡起。
他们换了场地,卧室里又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
“离婚是吧,孩子你带走。”池钱国说。
紧接着是温萍的声音:“我凭啥带着?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小池萩听到这话后,当时脑子一片混乱,以至于手被玻璃划破了都不知道。
“滴答。”待回过神来,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他低头看,一块锋利的玻璃片划破了他的手指。
血,红而刺眼,混和着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那滩血迹似乎开始扭曲变形,渐渐汇聚成了一张可怕的血笑脸。
那笑脸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裂开到了耳根,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助和痛苦。
尽管这只是一个幻觉,但那张笑脸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可怕。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但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怒气。
他对着那张笑脸大喊,试图驱散它,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嘲讽的讥笑响起,笑脸消失了,只剩下他和满地的狼藉。
小池萩跪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地板。泪水混合着血迹,流淌在地板上。
“疼。”他此时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
“喂。”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池萩猛然睁开眼,趴在胳膊上的头慢慢抬起来,他眨了眨眼才看向身边人。
“睡美人,你再不醒,我就叫人抬你去医务室了。”桑迟野见他醒了开口。“杜姐让你去趟办公室。”
“去你的睡美人。”
池萩这才意识到原来下课了。
周围闹哄哄的,“小卖部又出了新东西。”“我马上写完了,你再等等。”“嗳,听说隔壁班……”声音被微风卷着从窗外飘去,与外面的喧闹融为一体。
“办公室?知道了”池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混在喧闹的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