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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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水汽蒸腾，玉盏悬浮于法阵中央，泛着微弱的莹光。
亭奴指尖凝着淡蓝灵光，掠过法阵边缘的符文，眉头紧蹙：“需以绵长强大的灵力，日夜不停输送三天三夜，一丝一毫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还会反噬施术者与阵中之人。”
话音未落，青芒骤起。
青龙神君踏步入阵，龙鳞在微光中流转沉凝光泽，周身磅礴水灵之力自发席卷，无需多言，仅一声沉稳如山海的“我来”，便自带上古神君的不容置喙。
法阵应声闭合，淡蓝色光膜将他与阵中面色苍白的褚友之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在场其余生灵皆退至阵外，无人敢上前惊扰——司掌四海的神君亲自动手，这本就是最稳妥的保障，无需多言，更无需质疑。
淡蓝色灵力如江海奔涌，从青龙神君掌心涌出，顺着法阵符文游走，最终缓缓注入褚友之体内。洞内只剩下灵力流转的嗡鸣，三天三夜的漫长守护，就此启幕。
阵外，禹司凤站在最靠前的位置，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层光膜，眼底翻涌着焦灼与无力。
他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能显露，连靠近法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阵中两人，感受着灵力波动的起起伏伏，心头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发慌。
“哟，”紫狐凑过来，眼底满是促狭，“瞧你这模样，跟丢了魂似的，是怕阵里的人出事，还是急着没处帮忙啊？”
禹司凤没应声，视线始终没离开法阵，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既担心青龙神君耗损过巨撑不住，又怕褚友之在阵中遭遇不测，可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等着，这份憋屈与不安，几乎要将他裹挟。
阵内灵力流转的嗡鸣声愈发清晰，淡蓝色灵光在褚友之周身萦绕，渐渐渗入她苍白的肌肤。
青龙神君神色肃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般高强度的灵力输出，即便是他，也需全神贯注，不敢有半分懈怠。
灵力源源不断涌出掌心，顺着法阵符文注入褚友之体内时，青龙神君的意识却在高强度的专注中，悄然飘回了万年前的天界。
那时他还不是司掌四海的神君，只是条刚从深海蛮荒之地飞升的小青龙。
鳞片带着未褪的粗粝，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腥气——那是深海淤泥与千年海藻混合的味道，在洁净清润的天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缩在南天门外的桂树下，尽量把自己蜷成一团，不敢靠近那些衣袂飘香的神祇。
周遭的神仙们碍于他初登神界的身份，嘴上不说什么，可眼神里的疏离骗不了人。
唯有腾蛇，仗着柏麟帝君的娇养，向来口无遮拦，路过时捏着鼻子嚷嚷：“喂！你这小泥鳅怎么回事？臭死老子了！能不能离远点？”
那声音清脆又刺耳，小青龙的鳞片都绷紧了，把头埋得更低，尾巴悄悄缠紧自己。他也想洗去这味道，可深海的气息早已渗入骨血，他试过无数法子都没用。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主动凑上前，整日孤零零地躲在角落，看着其他神祇结伴而行，心里又委屈又茫然。
就在他缩在瑶池边的礁石后，几乎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青龙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澄澈如月华的眼眸。
是祥和女神——天生地养的真神，灵力凝成的神魂，血统高贵得让所有神祇都心生敬畏。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连衣角拂过的风都带着暖意，与天界的清冷截然不同。
他慌忙往后缩，结结巴巴地摆手：“上、上神别过来！我……我身上臭，会污了您的仙泽……” 说着，他甚至想把自己埋进礁石缝里，脸颊涨得通红，连鳞片都泛着羞赧的红意。
祥和女神却没后退，反而缓步走近，蹲下身与他平视。她没有掩鼻，只是浅浅一笑，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原来是为此。”
她说着，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光，化作一枚小巧的玉坠，坠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这个给你。”
玉坠递到他面前时，带着沁人的凉意。他愣愣地接过，刚触碰到，一股清润的力量便顺着掌心蔓延全身，那些顽固的海腥气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玉坠散发的淡淡草木清香。
“这样，大家就不会排挤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刚到天界，若是无处可去，便跟着我吧。”
小青龙握着玉坠，眼眶瞬间发热。
他讷讷地点头，从此便成了祥和女神最忠实的小跟班。她去瑶池看莲，他便守在池边；她去藏书阁翻阅古籍，他便趴在桌角静候；她去云海打坐，他便悬在不远处的云絮里，寸步不离。
神仙的寿命无穷无尽，他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他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悄悄埋下爱慕的种子，只盼着能一直这样跟着她，从万载春秋到岁月尽头。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那次他奉命去北溟处理水患，耗时百年才归来。刚踏回天界，便听闻了惊天消息——祥和女神因触怒柏麟帝君，被贬下凡界历劫。
他疯了似的想去求情，却被天兵拦下。他是初封的神祇，没有擅自下凡的资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仙泽从天界消散。
此后千年，他总爱去当初与她初见的桂树下待着，指尖摩挲着那枚早已融入神魂的玉坠，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直到后来，他无意中发现，她的命魂并未入轮回，而是被抽离出来，绑在了战神命柱上，以自身祥和之力稳固命柱根基。
从那时起，桂树下少了一个守望着的身影，战神命柱旁多了一道沉默的青色轮廓。
起初他只是远远望着，看那命魂在柱上微弱地闪烁，如同她当年的眼眸。
近来命柱异动愈发频繁，他便索性守在柱边，日夜不离。
如今法阵中面色苍白的女子，分明就是她转世的模样。
掌心的灵力微微一颤，青龙神君猛地回神，额角的汗珠滑落。
他看着阵中褚友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小心翼翼的珍视，更有不惜一切也要护她周全的决绝。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承受苦难。三天三夜的灵力输送算什么，纵使耗损千年修为，他也要让她平安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青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