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白瞳》小小東

23、第23章 活下去 “零。。。

　　“零。。。”一声熟悉而又亲切的呼唤声传来，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零惊讶的发现，姑姑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姑姑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许多，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和零记忆中姑姑年轻时的样子一样，美丽动人。
　　姑姑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有着一双杏仁般长眼睛，眼神中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她粉色的嘴唇总是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姑姑身材很苗条，总是喜欢把头发高高挽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古典美人优雅的气质。
　　“姑姑！”零激动得想要开口呼喊，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零，很痛吧？”姑姑轻柔地抚摸着零的脸庞，她的手冰凉刺骨，让零不禁打了个寒颤。“姑姑，姑姑没能护住你们，让你受苦了。。。”姑姑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姑姑伏下身子，亲吻着零的额头，零越发感觉到姑姑的身体异常冰冷。“记得，我们家零小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拉着我的手，而我也喜欢抱着你。羽却总是对我冷冷的，但我心里明他其实跟你一样喜欢我，信任我，只是不善于表达，真是又冷漠又害羞的孩子。小时候，我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好你们，却还是让你们遭受了许多痛苦。本以为Z被带走后，我带着你们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我却又不争气的病倒了，最终抛下了你们。零，你会怪姑姑吗？”姑姑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不会，绝对不会，姑姑我们。。。我们爱你，如果没有你，我跟羽的童年只有无尽的黑暗，毫无阳光和温暖可言！”零心中焦急万分，多想用力抱紧姑姑，大声地喊出这些话。但此刻，她的身体丝毫无法动弹，就连声音也无法发出，只能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般，眼睁睁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姑姑。
　　姑姑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零的心口处：“这把匕首本来是要保护你的。。。。现在却插在你的心口。。。。”姑姑的声音沙哑，带着哀伤。“零。。。零要跟羽好好的活下去。。。。找到明，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姑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零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着姑姑的手颤颤巍巍地停留在匕首上，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上零的心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迅速传遍全身，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啊。。。。”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意识逐渐模糊。姑姑的身影也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像一阵青烟飘散而去。零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于家许焦急的声音传入零的耳朵里，将她从昏迷中惊醒过来。零看见羽跪在地上，正努力解开束缚住自己的蚕丝。
　　“刚刚。。。刚刚明在卧室，Z让他陷入了沉睡。还活着。。。”零艰难地开口说道：“咳咳。。。。嘶。。。。”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同时发出痛苦的声音。
　　羽心疼地看着零，轻声问道：“弄痛了吗？我会小心的。”他小心翼翼地继续解开蚕丝，动作轻柔而缓慢。“好了！”说完，他用力一扯，将最后一根蚕丝扯断。
　　“找。。。去找明。。。应该有密道。。。。”零咬紧牙关想要撑起身体，但心脏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无法动弹。
　　“先别说话。”羽担忧地说道，同时在已经傻愣愣的于家许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喂零服下后，又仔细查看零胸口的那把刀，思考着要用怎样的方式拔出刀子，才能避免零因大出血而死亡。
　　就在这时，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刀拔了出来。瞬间，鲜血四溅，溅到了羽的脸上，羽惊恐地怒喊：“你疯了！”急忙拿起纱布，使劲按压在零的胸口。
　　于家许被这一幕惊醒过来，慌忙去掏更多的纱布递给羽。
　　“死不了！一时半会儿，我死不了！不用担心，你们起开。”零拼尽全力地推开羽的手，然后自己捂住胸口，颤颤巍巍的起身，半靠到门边，胸口的血在手指缝间不断慢慢渗出。
　　零喘着粗气，用坚定不容置疑的口吻催促道：“你们先赶紧包扎自己的伤口，动作快一点！”眼中透露出不容反抗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俩不要违抗命令。
　　羽默默的拿出药品，熟练的给自己包扎着伤口。接着，转身要帮于家许把后背的伤口消毒。揭开于家许背上衣服时，心中不禁一紧，只见于家许的后背青筋突起，一些伤口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冷气。羽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却没有声张，仔细清理伤口后让于家许也吃了药，。
　　零看着两人在包扎伤口，才渐渐的舒了一口气。虚弱的道：“政府只是想要得到这座城市，而Z想要一个完整的明。我们被他骗了，一开始的怪物和病毒只是他设的诱饵，目的就是引我们过来。。。这样。。这样一来，政府就能顺利清空城中群众，Z则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明。真是太可恶了！为了自己那肮脏的目的，竟然勾结政府，导致这么多无辜的人白白丧命。”
　　于家许听着零的话，脑海中的思绪变的混乱起来。他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头部一阵剧痛，眼睛也充满了血丝。他用手抓挠着头部，同时背部的青筋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嗷。。。。”于家许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口中喷吐出一股寒气。
　　羽在刚才就已经察觉到于家许身体的异样，所以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当他看到于家许突如其来的变化时，丝毫没有犹豫地出手，用力击打在于家许的后颈处，瞬间，于家许昏倒在地，随着他的晕厥，身上暴起的青筋也逐渐消散，恢复了正常状态。
　　零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冷静的说：“这难道是中毒了？看起来，别院里这些怪物确实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同，它们才是Z真正打算用来对付我们的。”
　　羽探着于家许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说道：“幸好，应该只是暂时性的变异，仅仅基因发生改变了吧，还不至于变成怪物！”
　　此时，零的脸色愈发苍白，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羽蹲到零的旁边，轻拂零的脸颊。也许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羽似乎能感受到零的生命正在流逝，即将走到尽头，他却无能为力。
　　零一改往日的常态，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将脸轻靠在羽的胸口。她声音微微颤抖的说：“羽，羽哥哥。。。刚刚我看见了姑姑，她还是那么温柔，她说知道我们爱她，还对我说抱歉，说没有好好护住我们。羽，我们从小到大就知道，只是复制品而已，一直都是。我知道你的眼中只有从未相认的明，也知道你不让我进你的房间，是因为那里有明的照片。”
　　零把脑袋更深地埋入羽的怀中，仿佛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和安慰。她的声音愈发轻柔的说：“姑姑离世之后，你一直照顾我，护着我。你曾经说过，你也憎恨过明。我们与他素未谋面，却要背负着他的苦难。可是，渐渐地，你开始变了，变得努力去接受这一切，变的努力去保护他，甚至变得渴望成为他的影子。而我，作为你的妹妹，曾经安静地待在你身边，也一直默默地支持着你，但你从何时起不在用心看我，只是。。。。。只是。。。。习惯性的照顾我。。。”
　　说到这里，零的眼中泛起泪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羽的衣衫上，留下点点泪痕。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多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啊，羽哥哥，我不想被忽视，我不想我的哥哥变的陌生，失去自我。我希望你能找回那个真正的自己，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羽紧紧拥着怀里的零，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心中一阵又一阵的苦痛袭来。羽凝视着零的眼睛，突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的零，那时的她性格温柔得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即使是每天都要面对Z的残酷实验，也只默默地哭泣，然后寻求自己的怀抱。不知从何时起，零的脾气逐渐变的暴躁起来，情绪波动极大，行为也变得古怪。这些变化让羽渐渐淡忘了曾经那个温顺的零，忽略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和需求。羽轻轻抚摸着零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你们尽快找到Z的下落啊，否则明很有可能会被制成人偶！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太久了。。。他渴望将明永远留在自己身旁。”零忧心的抬眼看着羽。
　　当羽目睹那被焚毁的人偶尸体时，他立刻明白了一切。Z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完美陪伴品，自然会毫不犹豫地丢弃那些陈旧的玩偶，但让羽不解的是，为何Z连最珍贵的母亲都能舍弃。
　　“我知道，我明白，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好吗？”羽心痛地看着怀中的零，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吻了一下零的额头，感觉到零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慌。他小心翼翼的将零抱起来，走进屋内，放到沙发上。希望零能感到稍微舒服一些。零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羽的温暖。
　　不多时，于家许摸着头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喃喃问道：“刚刚我突然头痛，就不知道了，那个。。。。。”
　　“怪物的毒液可能渗入你的伤口，导致有些中毒，不过不用担心，没事！你去看看有没有密道吧”羽语气平静，并没有看于家许，目光始终停留在零身上，抱着零的手越来越紧了。
　　于家许看到零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静静躺在羽的怀中，仿佛随时都可能离他们而去。于家许看着眼中含泪的羽，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转身去寻找密道了，希望尽快能找到出路。
　　“羽，恐怕我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把我留在这儿吧。这里是姑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想在这里等她回来。如果我在这里，她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刚刚，刚刚她就来过。”零虚弱的说道：“找到明，带他好好活下去，这也是姑姑的心愿。好吗？”声音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羽默默地点点头，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知道，零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走出这里，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
　　零用手轻轻拂去羽眼角的泪水，然后将手指放入口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真咸。。。我以为是甜的呢。”
　　羽看着零那稚嫩而又坚强的笑容，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电击般抽搐起来。
　　于家许寻遍了屋里的每个角落，依旧没有发现密道，只能无奈地返回客厅。他焦急的说道：“我已经找遍了所有地方，但还是没有找到，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外面的那些怪物根本无法被杀死，现在怎么能出去？明明到底去了哪里？”
　　羽轻轻地将零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零的脸颊。转身走到窗前，紧皱着眉头，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怪物们。
　　“羽，去。。。去抹上尸灰吧。换上Z的衣服，这里应该有一些备用的吧？”零像是想到什么半睁着眼，突然虚弱的提醒道。
　　羽听到这话，像是被点醒一般，拉着于家许就往卧室跑去。他们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涂抹上了厚厚的尸灰，然后又从另一间屋子里翻出一套简单的衣物，迅速换好。然后，拿了一套准备给零，尽管零表示要留在这里，但是羽实在无法把她自己丢在这里。
　　羽简单的向于家许解释：“这些怪物既然不敢进入这个屋子，那就应该对Z的气味有所畏惧，不会轻易发动攻击或追踪。尸灰能够暂时掩盖住我们身上原本的气息，让它们难以察觉。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能从后窗悄悄溜走。”
　　于家许听后，心中感叹这兄妹俩懂得真多！随后，他找来了一条浴巾，将满满一整包的尸灰裹得严严实实，准备给零也涂上，以便尽快逃离这里。
　　当他俩准备完毕来到客厅时，却不见零的身影。却在大门旁看到她。此时的她十分虚弱，一只手静静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艰难地拉着门把，身体摇摇欲坠。
　　羽心急如焚，连忙跑过去想要搀扶她，但零却迅速抄起匕首抵住自己的脖颈，羽被吓得不敢再向前一步。
　　零用坚定而决绝的眼神看着他们，说道：“不要过来！我的伤势我心里清楚，根本跑不了多远。”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些尸灰也无法完全掩盖我的气味，我出去引开它们，它们会被我的鲜血吸引的，你们趁机从后面的窗户逃走。”
　　“不行！绝对不行！”于家许惊得脱口而出，这种行为太疯狂了，零一定会没命的！虽然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但他绝不允许零这样牺牲自己。
　　听到于家许的拒绝，零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哽咽地说：“羽哥哥。。。活下去”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舍，言语祈求：“求求你，求求你们走吧！去找明，没时间了，我。。。我出不去了。哥哥，走吧，就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说完，零转身开门冲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并在门外反锁住。
　　看到这一幕，于家许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砸开大门，想要把零拉回来。羽却一把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的行动。
　　于家许愤怒地甩开羽的手，用力抓住羽的衣领大喊：“她可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让她去送死？她会死的，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羽的眼底满是无尽的悲伤，泪水不断滑落，嘴唇也被他咬出了血。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甩开于家许的手，转身背起书包并拿起刀，毫不犹豫的朝着后窗走去。
　　于家许看着眼前如此冷漠的羽，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抓起球棒，正要朝着门狠狠地砸过去。
　　羽突然从背后猛踹向于家许的腰部，这一脚使得于家许身体一个踉跄。紧接着，羽顺势又是一拳，冷冷的吼道：“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零的牺牲就会毫无意义。难道你希望明也死去吗？不害怕一切太晚，再也无法见到他了吗？”
　　羽的这番怒斥，让于家许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低下头，有些哽咽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可是零。。。”
　　羽拉起于家许，迅速的跑到后窗，翻窗出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后院里传来了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那是怪物们在享受血腥盛宴时的兴奋咆哮。
　　零反锁门那一刻，已经用匕首在自己身上划开了无数道伤口，让鲜血大量涌出。她竭尽全力地向往院外方向走去，怪物们闻道零散发出来的诱人血腥味，纷纷扑上前。很快，零被它们抽倒在地，无法再站立起来。然而，她仍然奋力地朝着远离房屋的方向爬行，渐渐地失去了力气。
　　零静静的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任由怪物们贪婪的舔舐她的血液。零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心中却一直在默默念着未能说出的话：“哥哥，我爱你，这话怎么能轻易说出口呢？希望下辈子你可以看到我的存在，一定要活下去，去做真正的自己啊，我最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