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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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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熹微,慕容虞被池鑫带到了剑修殿前。那便是两位新秀的住处。
虽然剑修总爱整个天下随处跑,但据池鑫所说,百里雁仙子和范攸仙君性格飒爽不羁,入道时日虽不算长,但是修为境界已连连突破数级,现已成为新一代修士中的首席了。自然地,手中就有了许多杂务需要处理,就必须常留在仙宫。即使到了修仙界也必须批阅公文的,在哪都逃不过。
池鑫穿着一件白色斗篷,避免被阳气灼伤。她走近殿门,抬起巨大的金色门环敲了一下,须臾,一个陌生女孩推开了门,好奇地看了看池鑫和慕容虞。
是百里雁吗?应该没这么小吧,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慕容虞转头看了看池鑫,她也很困惑。好吧,大概不是。
池鑫上前一步道:“请问百里雁仙君和范攸仙君在吗?”
陌生女孩点点头道:“嗯,你们要找他们吗?我可以带你们去。”
“有劳了,多谢。”
穿过内廊,再走过演武场,经过一段长路,才能找到百里雁居所。女孩说,要先带她们去找百里雁,至少她一般都屋子里待着,而范攸一天到晚保不准是在寝室里呼呼大睡还是在演武场发疯……有时还会待在几个兄弟的居处一夜不归,不知作甚。
在路上,池鑫告诉慕容虞和女孩她还要给演武场上的剑修送些药,就先走了。于是前去找人的就剩下了慕容虞和那陌生女孩。
慕容虞才想起问女孩姓名。
“阁下如何称呼?”
女孩目光微微一动,道:“我吗?叫我茗涟就好了。”
虽不知是哪两个字,但忽然间灵光乍现,慕容虞想起不久前刚读到过的一句诗,不禁轻喃出声:
“爱君高野意,烹茗钓沦涟…”
“咦?倒是心有灵犀,就是这个茗涟。如何猜到的?”
“无他,碰巧听过出处而已。”
“那就奇怪了。”茗涟打了个哈欠。
她没有告诉慕容虞姓氏,慕容虞也不好多问。
据说在夏、商、周、三代,只有士大夫和贵族才有姓氏,且多以封地或爵位为号,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就像是一个部族的特有称号。后来经历了礼乐崩坏,平民们也纷纷以地、国、职业、先祖的最高爵位等为姓,就比如居于九州中东部的洛神国,老国人包括王族皆以国号“洛”为姓。
随着姓氏逐渐推广到全阶级。直至现在仍没有姓氏的,恐怕是家族曾受极刑而致吧。在仙界,这种现象尤为壮观,人界的大世族是没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山里面“修仙”的,是以非先天入道的修士基本身世都较为坎坷,其中就有很多无姓者,大部分是家里人莫名其妙犯了什么事连带着剥夺姓氏几族连诛勉强逃过一劫的。
不过若真的如她想的那般,这茗涟姑娘也忒惨了,才多大年纪啊……
忽然间,茗涟停了下来,看向面前的栅栏。
“我们到了。”
此时,一位白衣女子正躺在一个树床上,一柄长剑斜放于树干,悠然自得,好不洒脱自在。
这,便是百里雁。虽然此时的公务已堆积如山,但丝毫没有对她的悠闲气质造成影响,这正如她的名字,“百里雁行”。
其实她并非原来就叫这个名字。在步入修仙之道前,她曾被巫族的人追杀,说实在的,那实在太悬了,她险些阴沟里翻船。
被杀到河边,走投无路。也是没办法了,她仰望着此刻西羌的云天,正值暮夏,大雁南飞。
毕时天际浩渺,气象万千,如若没有这场劫难,或许也是轻歌纵马的好日子。
天色与此时心境截然不同,洛雁的心情未免显得有些孤冷。天可怜见,真的是想不到别的脱身之法。
那她就只好……换个身份了。
她于是割开手腕放血,伪造血迹以后毫不犹豫地跳江。寒水刺骨,她咬紧了牙关,屏息待巫族巡查未果后,再浮出水面。
…之前还是被看到了脸,无数刺杀案告诉百里雁,祈祷上天让巫族忘掉自己的长相,这是没可能的。所以要想完全解决问题,还得想个办法易容。
她从岸边爬上来,开始环顾四周。是的,这里是西羌,人烟稀少,大西北和着沙砾的风哗哗刮,把一株蓬草吹得左右摇动。
有传闻言,西羌苦寒,人迹鲜至,奇人异士常来隐居,精通医术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在何处。那么……
周围有蓍草,薅一把,扶乩!
……
然后,按照不靠谱神明指示,百里雁找到隐居在此处的一位靠谱的墨家老先生。
说实在的,百里雁虽也会些占卜术,但对这种听之而谈笑之的术法抱一些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在她真的找到人时,心中雀跃难以言表。
信了!天神蓍草!天神占卜术!
当然,万事万物总是没那么容易的。老先生并不如外表那么和蔼,是一个冰冷的老头,本来准备把百里雁直接轰出去,在听到她抓着袍角的哭诉之后关上门思考片刻,才缓缓把门打开。
进去便闻冷冰冰的一声:“所欲何求?改头换面么?”
“是,还请先生帮忙。”百里雁答。
眼前顿时黑暗下来,伴随着脸部的一阵剧痛。痛的出乎意料,她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醒来时,只感到脸骨和外皮的刺痛,全身都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鼻孔。
依然不见老先生身影,但闻其声,冷漠而不近人情:“要美要丑?”
“…………拜托都什么时候了还……”
不等她说完,裹着纱布的脸一阵抽搐,有一块骨头被摘下来移了个位置,轻松的就像拆偃甲的关节一般。
红与白交接勾缠,迷糊成一片血色。
百里雁是如何知道这老先生是位墨家呢?扶乩的结果可没有直接告诉她神秘高人是谁。
……是老人手边的书。
“…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
虽然只匆匆瞥得一眼,但也足够百里雁记住了。修士当然是亲道,所以没有专修儒墨法杂等家的,百里雁曾经好歹也是洛神国正儿八经的良家女公子,诸子百家也是有所涉猎,即使不知道具体篇目,也能通过意思猜个大概。
而这,大概是法仪中的一句吧。说来也可笑,墨子主张甚相爱相利,兼爱非攻,结果如今一个墨家刚见面就直接把百里雁给轰出去了,还给人剥皮抽筋,也不知道墨子要听说会是个什么表情。
此外还有许多不解,要知道如今天下虽各国皆有所尊崇,但墨家已多年销声匿迹,江湖中人早认为墨家也是由于传人紧缺消失了,在来之前,百里雁想过是某个高深莫测的修士,也想过其他小门派,却不曾料到是墨家。
或许只是单纯喜欢读墨子?有此等巧合之事吗…
算了,不去想他们了。
之后就是神秘先生消失,的的确确留下了一些墨家的机关武器,虽然这并不能确切地说明什么。当世,各个修士及门派都会弄些不属于自家的物品。百里雁从这些东西中学到不少,入道修行后编了很多话本,开辟了赚钱的一条新道路。
尔后木鸢来报,百里雁方从树床上下来,走向殿门。
“好吧,让我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