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小狗上位指南》折一之

6、正正哥 “你躲在这

　　裴净松了口气，他赶紧收起卷子站到一边，把位置让开。

　　见妹妹正在和许安颂说话，裴净偷偷掏出手机用某某搜题，搜出来一长串解析，裴净看的都要眼晕，他努力想要弄懂，都没有注意到检查结束。

　　许安颂看向裴净，借着医生的身份和他搭话：“目前身体指标一切正常，明天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裴净以为他在和裴雨晴说话，依旧沉浸在题目中。

　　空气变得沉默，裴雨晴尴尬到脚趾蜷缩，她想喊裴净，但许安颂先她一步朝裴净走过去。

　　拿过裴净手里的卷子，许安颂看了几十秒，就回到裴雨晴身边在草纸上给她推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算的？！”裴雨晴立刻掏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来演算，完全沉浸在解决难题的爽感中，开心到都有点口不择言，“安颂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比我哥哥厉害多了！”

　　许安颂也被感染了，他笑着反驳：“没有，正正哥也很厉害——”

　　话还没说完，三人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们的氛围好像过于热络了。
　　许安颂又看了一眼怔住的裴净，心下有些慌乱，说了一句：“我去看下一个病人。”
　　便火速逃离现场。

　　“哥……你知道我，我没别的意思。”裴雨晴嘿嘿赔笑，有些心虚自己刚才的拉踩行为。

　　走回裴雨晴身边，裴净揉了揉她的头顶：“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脆弱？”
　　低头看书桌上的草稿纸，许安颂黑色的笔迹覆盖在蓝色的圆珠笔笔迹上面，龙飞凤舞，锋芒毕露，和他的长相一样，锋利到有攻击性，可又和他的沉闷冷漠的性格相去甚远。

　　裴雨晴抬眼看他：“哥，他喊你‘正正哥’耶，他应该和他妈妈不一样吧……他是不是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让人讨厌啊？”

　　*

　　如许安颂预料的，裴雨晴又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裴净也跟着回了趟家。
　　一到家，裴雨晴就像个小皇帝一样，抬着一条石膏腿坐在沙发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向左瞥一眼裴净：“小裴，去给我洗个苹果。”
　　向右瞥一眼裴延：“老裴……”
　　裴延瞪她。
　　“老裴和老妈好好休息，嘿嘿。”

　　“啧，”裴净老大不满意，伸手弹裴雨晴一个脑瓜崩，“合着我现在地位最低下了呗？”
　　裴雨晴捂着额头哇哇告状：“妈，你看他！”

　　杨秀华忍不住笑：“哎呦你俩别闹了，中午想吃啥，我给你们做。”
　　“饺子！”
　　“饺子！”
　　裴净和裴雨晴异口同声。

　　“我就知道。”杨秀华起身，“还是韭菜虾仁馅的对吧，早就备好菜了。”
　　裴净跟在她身后去厨房洗苹果：“老妈包的饺子最好吃了，我得学学你咋调的陷，以后想吃了自己做。”

　　“去去去，去客厅陪你妹妹玩去，”杨秀华被夸的眉开眼笑，“别想在我这里偷师，要不以后都没法在你跟前显摆了。”
　　裴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对裴净说：“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别捣乱。”

　　“合着在您眼里我就会捣乱是吧？我又不是八岁小孩了。”裴净撇嘴嘟囔。
　　他把苹果削好了递给裴雨晴，闲着没事儿就在屋里转悠，还在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了裴雨晴藏的一包薯片。

　　他吃着薯片站在厨房门口：“真不用我帮忙？”

　　裴延已经开始擀面皮了，他瞅了眼裴净，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的哈哈大笑的裴雨晴，想到了什么，对杨秀华说：“咱养孩子的方式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怎么儿子这么贤惠爱做饭，女儿倒是懒得跟猪一样。”

　　裴净嘴角一抽：“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你少说两句吧，”杨秀华拿胳膊肘拐裴延，“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刻板印象，现在女孩儿都喜欢会做饭的男人，我当年就是没这觉悟。”

　　裴雨晴远远地补刀：“儿子随妈，女儿随爸，我这么懒都是遗传老爸的基因了，不管我的事！”

　　“行，我不敢说话了，”裴延利索地擀面皮，“我说一句你们有十句等着我。”

　　“我这么聪明也遗传你啊，老爸！”裴雨晴又狗腿地喊了一声。
　　裴延哈哈笑了：“哎呦，还得是女儿啊。”
　　裴净简直想翻个白眼，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说起来，正正你有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孩儿啊？”杨秀华放低了声音，有些好奇地朝他看，“你都大学毕业了，该谈女朋友就谈，你爸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也想啊，可我确实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也没人喜欢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裴净说的是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单身到今天。

　　“骗人！有人喜欢我哥，还写了情书呢！但被拒绝了。”八卦的裴雨晴已经暂停了电影，拄着拐凑过来插嘴道。
　　裴净满脸问号：“我怎么不知道，你记错了吧？”

　　“啊？”裴雨晴的目光里露出迷茫来，她挠了挠头，怎么会记错呢？他印象里是有这件事儿的啊。

　　“没事儿，慢慢来，”杨秀华非常自信，“我儿子长得这么盘靓条顺，肯定有人喜欢，说不定现在就有人暗恋你呢！”

　　裴净觉得她亲爱的妈妈为了安慰他都开始胡编乱造了：“哎呦，也太瞧得起我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杨秀华问裴雨晴，“雨晴我说的不对吗？你哥哥长得帅不帅？”

　　裴雨晴很快就忘却了刚才的疑惑，她嘴甜回应：“当然帅，我给我朋友看我哥的照片，她们都以为是高中部的小帅哥呢！”
　　“你看！”杨秀华十分满意，“还是小姑娘们有眼光。”

　　夸裴净帅并不搀假，兄妹长的有八分像，都有一张小脸和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只是哥哥的眉眼更骨感硬朗，而妹妹的则更显柔美。
　　裴雨晴从小就被夸漂亮，她对自己的颜值很有判断力。

　　但听完杨秀华的话后，她的表情却有些心虚，因为朋友们的评论还有后半句。
　　当得知照片上的男人是她已经二十有三的哥哥后，她们齐齐露出了鄙夷之色：“老男人啊，下一个下一个。”

　　*

　　裴净待到了晚上才离开，还打包了剩下的饺子。
　　坐地铁回租住的地方要一个半小时左右，不远但也不算特别近，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比较舒服的离家距离。

　　出地铁的时候已经十点多，路上的行人稀疏，裴净慢悠悠地走着，散步一样在脑海里构思漫画剧情。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几十米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那人背着一个双肩包，抬手揉着脖颈，似乎很疲惫，但肩背依旧挺直。
　　“又是许安颂，怎么最近碰见他的频率这么高。”裴净自言自语，想起了前天的尴尬场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想和他打照面。

　　“什么‘正正哥’，我允许你叫了吗？”裴净跟在许安颂身后，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感觉自己像个斯托卡（跟踪者）。
　　在小区门口，许安颂突然停了下来，裴净赶紧藏到了路旁一颗树的后面，探出一点头来瞧。
　　许安颂定了一瞬，朝着路旁的“张记炒面”走过去。
　　“怎么天天吃炒面，一点儿也不健康。”

　　原地等了五分钟，许安颂拎着打包盒子往小区走。
　　裴净默默跟随，看到许安颂进了楼梯口，他默数了十秒钟，才跟着上去。

　　一进单元门，身后突然有个黑影扑了过来，裴净吓得大叫一声，手上拎着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裴净？”许安颂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蒙在裴净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

　　看清是他，裴净气不打一处来，顶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嚷嚷道：“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演警匪片啊？！”

　　“对不起，可能太晚了有些疑神疑鬼，我感觉有人跟踪我，不知道是你。”许安颂赶紧解释。
　　听见他的话，裴净的嚣张气焰立刻蔫了一半，但还是嘴硬地嘟囔：“本来我也要走这条路啊，怎么就成跟踪了。”

　　说完他作势气冲冲地上了电梯，许安颂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开门进屋。
　　许安颂换好鞋子便沮丧地拎着炒面要回卧室，裴净看见了，实在心虚的紧，感觉自己像欺负人似的。

　　而他向来又是个心软的，像上次请吃早饭一样，他忍不住喊了一声：“许安颂。”

　　许安颂扭头看他，目光带这些疑惑和不解。
　　裴净撇嘴，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我的饺子都被你碰到地上了，不想吃了。”
　　“嗯……我会赔你钱的。”许安颂捏了捏衣袖。

　　裴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上前两步把他拉到了餐桌前，摁着他坐下。
　　“我不吃食物不就浪费了吗？所以你替我解决吧。”

　　许安颂不是傻子，他眼睛蓦然亮起，抬头看裴净。
　　裴净避开他的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必须吃完，不能浪费，听见没有？”
　　“嗯，听到了。”许安颂轻声回。
　　裴净摸了摸鼻子，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立刻后悔了，倚着门板，无声大喊：裴净！你在干什么啊？显得你跟上赶着一样！

　　好像面对许安颂的事情，他总是上赶着，这应该是一种可怕的惯性，从他初见许安颂，他们的行为模式就这样固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