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荣生》杌白羊

1、异变的诞生 一场大雪带

　　“啊！爸爸！你快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啊！”
　　超市里，小女孩猛扯了扯父亲的衣角，一脸惊喜地指向透明墙的外侧。
　　今天是12月16日，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从零星冰花飘落到白色纷纷扬扬迷住了天，好像只过了几秒。
　　“是喔——那咱们买完了薯片，就去公园打雪仗好不好呀？”男人宠溺的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把薯片放在了收银台上。
　　“欧耶！我就知道爸爸最好啦——那我先去外面玩喽！爸爸你要快点！”
　　稚嫩的手臂用尽力气终于把男人依依不舍的大手从她的头上拿开。女孩飞似的冲向超市的玻璃门，黄色碎花裙随着她的奔跑，翩翩得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对不起，您的卡中余额不足，请更换后继续支付。”
　　单调的机械音从收银机上传出，男人为难地挠了挠头。
　　“请稍等一下奥，我记得我是有带备用卡的来着……”钱包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好在男人总算在夹层里翻出了一张红色的信用卡。
　　“先生，您的东西掉了。”站在收银台后的小姑娘指了指地面。
　　一张照片，里面定格着男人和女孩灿烂的笑容。应当是刚刚翻找信用卡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哎呀！真是太感谢您啦！这张照片可是我的宝贝！”男人急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照片上下两侧将其拿起，在嘴边吹吹灰，生怕弄脏了一星半点。
　　照片中的女孩手里捧着巧克力蛋糕，蛋糕上插着数字“9”样式的生日蜡烛，男人坐在她的右边，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照片里是刚刚那个小丫头吗？您可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男人自豪的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两道缝。
　　“爸爸!你——快一点啊——”清脆的童音肆意的闯了进来，引得还在排队的许多人好奇侧目。
　　“闺女别急！爸爸这就来喽！”转身提起躺在收银台上的薯片，男人快活地向玻璃门走去。
　　“嘿！这么大个雪球，是不是想着在我出门的时候偷袭……”
　　男人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笑眯起来的双眼也逐渐瞪大，流露出惊恐和绝望。侧目的人群也突然噤声。
　　直到人群中的一声女人的尖叫，打破了这份死寂。
　　女孩的胸口裂开，从中渗出诡异的绿光，在洁白的雪景中是那样的突兀。绿色的藤蔓狰狞地从中爬出，在女孩的身边疯狂挥舞着。原本乌黑澄澈的眸子逐渐被染成了鲜亮的青绿色，眼白也攀上黑色的脉络。
　　人们仿佛看见了自地狱而来的恶鬼。
　　恐慌，绝望，茫然，好奇……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人群。
　　“闺女啊，我、我是爸爸啊……”男人的双唇颤抖着，用声带硬生生挤出了一句不太完整的话。
　　下一秒，门外已然变成怪物相貌的女孩以极快的速度撞碎了玻璃门，一根锋利的藤蔓决绝地贯穿了男人的胸膛，血液滚烫地浇在了超市洁白的瓷砖地板上。
　　直到男人的尸体轰然倒下，被吓懵的人群这才如梦方醒，惊恐地四散而逃。
　　藤蔓扭曲生长，怪物的嘴中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头扎进了乱如麻的人群当中。
　　尖叫声在偌大的超市里回旋，鲜血胡乱地在货架，墙壁，天花板上涂鸦出可怖的图案。
　　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男人的尸体旁边，鲜血糊住了照片下方男人用圆润的铅笔字写下的话。
　　“祝我的宝贝女儿9岁生日快乐！上次睡觉前，你还哭着怕我离开嘞！嘿——爸爸向你保证，一定永永远远地陪着我的宝贝女儿好不好？咱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的小公主啊，要长长久久地快乐下去喔！”
　　…………
　　“紧急通知！请所有公民注意！紧急通知！请所有公民注意！据多项报道表明，今日晚6:05全国境内出现大批人群发生变异的现象。变异者体征为身上长出怪异植物并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经专业人员鉴定，变异者不具有任何神智，以屠杀为唯一行动源，至此刻已有四万人次丧命于变异者的攻击下。该事件极其危险，还请所有公民注意防范，关紧一切门窗进行高度戒备！中央已派出作战人员对变异者进行围剿，请公民不要恐慌，寻找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另请已觉醒的得赋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普通群众，协助警方展开救援，播报完毕。”
　　公寓里，男人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白衬衫的扣子开了两粒，领口漫不经心的向两边耷拉着。看着面前被中央强制唤醒的电视机屏幕上用鲜红的巨大字幕滚动着的紧急通知，男人用手指夹住了叼在嘴里的烟。
　　吐气，白烟朦胧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楼下不远处忽地传来尖叫与嘶吼声，想必是又有倒霉蛋被扯碎了。
　　“都不像你……都不是你……”
　　男人喃喃的说道。沉默片刻，他把烟头掐灭，不急不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卧室走去。烟头作为屋子里唯一的火光消失，一下只剩了月亮冷冷地照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在哪里呢？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