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无名》唐北北

2、二 横刀出世

　　没有人可以把它和萧剑魂的比武当成游戏，在横刀心中这一场比试试他的期望和追求。在人群中的比武不过是一场戏，绝不是他所想要的。
　　无剑山庄的环境很优雅，在城中众多的宅院中独有一番幽静。萧剑魂正在赏心亭内听琴韵弹琴。他一抬头就看见横刀走进了院子。他的步伐很急，明显不若昨日的沉稳。萧剑魂站起来，看见紧跟在横刀身后的娇小身影。
　　“今天好像还未到十八，你就等不及了？”琴韵抢前当在横刀身前。
　　横刀却不理她，眼睛紧盯着萧剑魂不放。琴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剑魂，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多余，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她根本就插不进去。
　　“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比试成为别人的戏码！”
　　“哦？”
　　“你不是想尽快成名？观战的人岂非越多越好？”琴韵还是隐忍不住。
　　横刀却仍是不理她！
　　“你的剑呢？”他问萧剑魂。
　　萧剑魂却不开口了，那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笑也有一丝朦胧。他从山心亭出去，站在湖水旁的一块山石上。
　　“这位姑娘……？”他伸手一指跟在横刀后面的梅胜雪。
　　“我答应让她观战！”
　　“你答应她？”琴韵的眼睛在梅胜雪的身上转了转。梅胜雪似乎被她看的窘了，握剑的手竟也抖了起来。
　　萧剑魂没有再搭话，伸手在清澈的湖水里一探，手上便多了一把剑。这柄剑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较一般的长剑更加灰暗、浑沌。
　　“你就用这柄剑？”横刀惊道。
　　琴韵此刻闪身拉住萧剑魂：“不行，这次我不能让你去！”
　　“这一战却是免不了的！”萧剑魂温柔的拂了一下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琴韵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泪水，她知道他是阻止不了他的，她温柔的眼光和安抚的语气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萧剑魂握紧手中的剑，剑已经顿了，但萧剑魂看她的眼神却是复杂而伤感的。他有些自语般的道：“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用到你了！”
　　横刀看着他，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手中的刀是刀中的至尊。而萧剑魂用的却是一把锈剑，难道他就这么自命不凡，不可一世？他伸手把覆在刀鞘上的粗布揭开，黑色的刀鞘立刻显出了冰冷的气息。
　　萧剑魂又对着横刀笑了笑，那一笑仿佛蕴藏着极深刻的含义。但横刀却感觉不到，他只听见萧剑魂说：“他就是血洗雷家的那柄剑！我的成名剑！”
　　横刀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已多年没有用过这柄剑了，这才是他的剑，实在的剑！这是他与他之间真正的较量。
　　“拔你的刀！”
　　“把你的剑！”
　　梅胜雪站在一旁，一只颤抖的手紧握着手中的剑。
　　刀来得很快，如同一道闪电，刀锋的光照在琴韵的脸上，她的脸色骤然苍白。他想不到刀地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但她更惊讶于萧剑魂的速度。他轻得如一片羽毛，雪白的影子只轻轻一飘便躲过了这刚猛迅疾的一刀。琴韵的心稍稍放下，她的目光像立在一旁的梅胜雪望去。见她眼中竟然爆发出愤恨的神色，不由得一阵疑惑。但心系着萧剑魂的安危，却不及细想。
　　萧剑魂手中的剑，轻灵辗转，如游龙一般飘逸灵动。但横刀的刀却实在快，快得只剩下一抹影子。但是在这样的高手之搏中，却失于灵巧。但“刀一出鞘绝不能输！”横刀信念已定，手上的刀又快了三分。琴韵的手已经汗湿了。萧剑魂的身型虽轻灵，剑法虽高明。但终究体力不济，额上已经有了汗滴，胸口隐隐的疼痛让他力有不逮。
　　此刻，就是决胜负的时刻。梅胜雪一只颤抖着的手突然不再抖了，手中长剑突然出鞘。剑尖对着的却是横刀的心脏。但见光一闪便又归于沉默。梅胜雪苍白的脸上满是惊讶，她呆呆的望着按在她剑柄上的那只手，那时萧剑魂的手，此刻看起来却是异常的苍白，且微微的抖着。
　　就在梅胜雪的剑拔出剑鞘的一瞬，萧剑魂竟然不顾刀光剑影，疾冲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把剑推进鞘中。可高手过招不能有半点的失神，他虽然轻功绝佳，却还是没能躲过横刀的一击。在梅胜雪的剑峰没入剑鞘的一瞬，刀锋也没入了萧剑魂的胸膛。那一刻，三个人谁也没有动，只有鲜血浸透了萧剑魂的白衫。
　　琴韵飞身掠过来，萧剑魂的胸前已经血红一片，但脸上竟然还挂着那淡定的笑，只不过笑得有些疲惫。
　　“为什么？”梅胜雪的剑落在地上，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让人吃惊了！
　　横刀似乎显得比任何人都惊讶，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撤身，抽出沾满鲜血的刀身。
　　“为什么？”这句话既像是问萧剑魂又像是在问梅胜雪。
　　萧剑魂无力地笑一笑：“我不想你死！你也还不能死！”他声音虽弱却是异常的坚定。话还未完，身子却已站立不稳。琴韵伸手扶住他，点住穴道止血。
　　横刀的眼神忽然空了，不见了那种坚决的目光，也没有了对胜利的渴求，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他转过身看着梅胜雪，恍然觉得她又变成了北方边陲那个倚梅而站的女子。她苍白的脸色，她幽怨的眼睛。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握在横刀的手中的刀却忽然焕发出另一种光彩，血洗过的刀锋变得明亮耀目，甚至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这一刻，几双眼睛都被宝刀所吸引。刀虽本就是报道，但却从未有过如此的异彩。
　　萧剑魂的神情却不知是惊讶，反而更多的是悲伤。
　　“难道这把刀……就是……”他话未说完，却已呕出血来。他受伤之后原本体弱气虚，此刻神情激动竟再也坚持不住，颓然倒地。
　　“萧剑魂你这个大笨蛋！”琴韵落下泪来。
　　“姑娘，请你不要杀他。”萧剑魂盯着梅胜雪。
　　原本呆立在院中的横刀，突然发疯似的冲出了院子。梅胜雪也欲追出去。
　　“姑娘！”萧剑魂勉力叫住她：“你不要伤害他！”
　　梅胜雪忽然落下泪来：“萧大侠，我爹惨死在他的刀下。他说过，他等我砍下他的人头！”

　　横刀冲出无剑山庄，他已经胜了。他的刀已经胜了！但此刻他却只有迷惑与郁闷。他想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什么也不想要了。他为什么要找萧剑魂比试？他又为什么要杀杨天民？他为什么要练刀？萧剑魂又为什么要拼死救他？
　　他终于停下来，举起手中的刀，那刀锋上的光芒仿佛刺在他心间的利刃。他突然倒在城外的草地上哭了起来。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的感觉到孤独无助。就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失去父亲的小孩。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 …… ……
　　灯下萧剑魂苍白的脸让琴韵心碎，这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这么拼了命的去保护别人。不知多少次，她为他枯坐伤心。
　　“梅姐姐！”琴韵的声音低沉，失去了平日的婉转。
　　“我不是姓梅，我姓杨，叫杨若梅！”
　　“哦！”琴韵看了她一阵，道：“你跟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
　　“是！”
　　“你觉得她若何萧剑魂比武，你就有了最好的时机！”
　　“不错！”
　　“于是你就散播了她要和萧大哥比武的消息，想逼他们早点动手！”
　　“多过一刻，我就少一分的把握！”
　　“为什么？”
　　“他随时都会发现！”杨若梅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不是！”琴韵斩钉截铁的说：“你是怕日久生情，下不了手！”
　　“是！”良久，杨若梅终于答道。
　　“看来他本不需要拦着你！”琴韵悠然的望着萧剑魂。
　　“若他不拦我，我已经出手！”
　　“你忍心？”
　　“当时的我已无情，只有很！”杨若梅垂下头：“看来萧大侠早已看出我的目的！”
　　“他就是这样！”琴韵拉起杨若梅的手：“他若不拦你，你一定会后悔吧！”
　　杨若梅又不说话了。她不愿表现他对横刀的感情，她有太多的顾虑。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若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也要喜欢下去！哪怕不能和他一起！只是玩玩看不得他受伤害！”琴韵眼中闪着迷人的光彩，连杨若梅也似痴了！
　　床上的萧剑魂辗转起来，口中含糊不清的叫着：“小楚……小楚……是他……”琴韵的脸上显出凄然神色：“就算隔了千里，你还是一样念着她！”她伸手取出个碧色药丸塞进萧剑魂口中。
　　杨若梅一惊：“你干什么？”
　　“送他去死！”琴韵恨恨的道。
　　萧剑魂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