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名看破 电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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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的风扇发出嗡嗡的响声，自动休眠的屏幕上播放着系统的轮换锁屏。对于这台笔记本电脑来说，被遗忘在桌子上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它严谨的主人从来不会这样扔着它不管，每次都会关好电源，缠好电线，再把鼠标板板正正地放在一边。
用东江凛同事的话来说，这位东大高材生多少有点强迫症和完美主义。
但是，考虑到前几天发生的种种精彩故事，不管是这个被遗忘的电脑，还是已经从床上滚下来的东江凛本人，都实在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她今天还要上班呢，让让她吧。
叮铃铃铃铃铃——
惨叫的闹钟把打工人震的差点跳起来，东江凛一把按掉闹钟，劫后余生般吐出口气。
窗外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斜斜地落在她眼睛上，映出浅金的色彩。东江凛用手背揉揉眼睛，再睁开眼时，已经看不见一点惺忪。
“今天的日程……先去整理关于青山女士的线索，还有什么来着？哦对，去找佐藤士一趟，再聊聊关于假面骑士的事，上次他还没说明白。”
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她变身成为假面骑士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天，原本酸痛的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常。
她在这三天里除了查找假面骑士相关的消息，研究尤提亚装甲，锲而不舍地给佐藤士打电话——这人老是装死躲着她——还见了青山秋子日志上记载的客户，也就是她生前最后见到的几位。
这几位客户说的话大同小异，和青山秋子公司的人说的没什么区别。他们都说，青山秋子是个比较内向寡言，总是低头做事的人。
“正是这种和普通保险人员不同的态度，才让我觉得青山小姐值得信赖。”其中一个客户圣子小姐说，“我想不到谁会害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招惹上仇家呢？”
东江凛从被子里爬出来，踩着深蓝色的拖鞋，路过干净整洁的米色餐桌，拐进了卫生间。
不管是同事也好，客户也好，房东和邻居也好，都没听说青山秋子和什么人有矛盾，特调处其他人和搜查一课也依然没有找到疑点。
她一边刷牙一边想，社会关系没有问题，也不存在经济纠纷，行动轨迹也很正常……难道是恰好被那种心理变态的人盯上了吗？
咕噜咕噜的水声响起，白色的泡沫被吐在洗手池里，蓬松的白色像一颗云朵蛋。
她盯着那颗“云朵蛋”，脑子忽然像被砸了一下，立刻冲出卫生间，拨通了高桥美咲的电话：“喂，高桥，现在把青山秋子的尸检报告发给我，胃容物那一部分，对，就这部分，还有那家森无屋寿司店附近的监控，把青山遇害那天晚上的监控全调出来。”
高桥美咲堪称神速，几乎瞬间就把尸检报告截屏发来。东江凛滑动着手机屏幕，终于露出这两天的第一个笑容。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啊。”东江凛对自己说，“真是蠢到家了。”
特调处的办公室里挂着米黄的纱帘，早晨强烈的日光穿过帘子后变得低调又温和。高桥认为这种光很适合集中精力，而伊藤认为这种光……
适合“凝视屏幕”，简称玩手机。
伊藤缩在办公椅里，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看电竞比赛。他一边看一边小声尖叫，表情比《格尔尼卡》还要抽象：“闪现，闪现Q！没勾到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呢！饶了我吧……”
“饶了‘我’吧！”高桥美咲忍无可忍地骂道，“直人君，你是网瘾犯了的青少年吗？我们还在上班诶！”
“那你是班里最讨人厌的纪律委员吗美咲酱？”伊藤直人夹起嗓子，“呜哇，有人要向别人告状诶，怎么办怎么办？”
他正等着高桥回怼，对方却忽然静止下来，冲他歪嘴一笑又接着干活儿去了。伊藤立刻觉得背后发凉，回过头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山田建太黝黑的脸庞，他回想起了曾经那个被国中班主任抓住的下午。
特调处作为只有四个人的小部门，管理算是很松散。只要效率高结果好，东江凛不会拿着规章指指点点——她自己还一声不吭地单独行动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大是因为对工作太认真了，所以看起来不认真。”伊藤跪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我也是啊，山田叔，我其实态度很端正的。”
山田建太瞥了这小子一眼，把他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说道：“不要忘了咱们升上检察厅有多不容易，干好你该干的事。这几天有增加什么情报吗？”
“没有。现场倒是有一段视频，但是只拍到了受害者和东江老大，拍摄者也已经遇难了。”
高桥美咲原本在电脑上敲敲打打，这时也停了手，接话道：“现场100米范围内的录音录像设备都受到了冲击，在15分03秒时全部失灵，半小时后才恢复正常。就像以前一样呢。”
山田建太眯起眼睛：“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什么进展都不会有……东江小姐来了。”
剩下两个人默契地起身，于是当东江凛推门进来时，只看到了朝她眨眼的伊藤直人，喝咖啡的高桥美咲，以及表情严肃的山田建太。
办公室忙碌凌乱，一如往常。
东江凛对之前的谈话毫不知情，一进门就打开打印机，又扑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她一边忙着手里的东西，一边对特调处交代些杂事，比如新案件的卷宗要矫正好细节——毕竟政府文书的内容不一定重要，但是字体大小和落款名称一定很重要。
她像龙卷风一样在办公室里旋转，说话声和键盘敲击声，纸张哗啦声重叠在一起，让人简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然后她满意地抓起一张特制配枪申请表，又轻又快地朝外走去。伊藤连忙叫住她：“老大，你去干什么？调查？”
东江凛拉开门，奇怪地说：“不然呢？”
“你又自己去啊？咱们难道不是应该……”
伊藤的声音在东江凛的凝视下越来越小，最后讪讪地说：“老大，那，那中午饭还要帮你买吗？”
东江凛的回答和关门声同步响起：“不用了！我中午不回来吃！”
特调处和森无屋距离不远，东江凛还没完全整理好各个线索之间的关联，电车就已经到站。她挺直脊背，准备好去“打一场硬仗”，气势汹汹地走下站台，气势汹汹地骑公车到森无屋旁边，气势汹汹地……
被歇业告示拒之门外。
森无屋的门上挂着“有事休息”的牌子，从窗里看进去，依然是那天遇袭过后的一片狼藉。
东江凛察觉到一丝不妙，立刻掏出手机给佐藤士打电话，铃声在响过两遍后，被无奈按断。
“什么情况啊这家伙……”
在东江凛靠在门边，小声嘀咕。风从她身边吹过，带来秋日的凉意，也吹起地面的落叶。一片枫叶飘飘忽忽，从东江凛脚边打着旋儿飞起来，轻轻落在不远处。东江凛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去，看到了她几天前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啊，这个抓痕原来这么明显吗……她心里想着，感官却忽然捕捉到了某种异常。这是来自本能的警告：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把手搭在特制枪上，再一次转头扫视周边，店铺前面没有异常，车站方向没有异常，右边……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男人。
男人似乎一直站在那里，可东江凛来时却没有看到他，仿佛他是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一样。
他体型高大，穿着一件棕色的夹克，牛仔裤，帆布鞋，带着黑框眼镜，眼神锐利。这个人明明全身上下都很普通，却莫名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东江凛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枪柄上的手又捏紧了一些。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又在她藏着抢的地方多扫了几眼。在东江凛神经慢慢绷紧时，男人主动地走了过来。他的姿态甚至很放松，举起双手，玩笑道：“诶呀，这位警官大人，我可没犯事啊我说。”
东江凛同样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先生，别紧张，我们只是日常巡逻，刚刚没看到你，你突然出现让我有点被吓到，不好意思。”
“哦哦，确实经常有人说我存在感很低。”男人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显得警惕，也不至于冒犯他人的边界。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东江凛，说：“初次见面，我是岩本，目前在做时事新闻相关的自媒体内容。”
名片的设计很简洁，只有“岩本浩逸”这个名字与电话、邮箱。接过名片时，东江凛看到了他手指上的茧，只有常年挥刀或者修习弓道的人才会留下那样的茧。
“你来这边是要做什么？”东江凛收起名片，语气尽可能像闲聊一样，“这里前几天刚发生过残怨者袭击，很危险的。”
“唉，干自媒体的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哪儿有热点就得去哪里。您呢，警官？残怨者袭击后还得持续巡逻吗？”
“是啊……”东江凛含糊地回答，“这附近不安全，你如果拍够素材了就早点走吧。”
岩本十分知情识趣，他哈哈一笑，说：“警官小姐都这么说了，看来我还是快点走人吧。哦对了，走之前我再多嘴问几句……”
“你要问什么？”
“听说这次的残怨者是被假面骑士打倒的，真的吗？”
东江凛心底一紧，假装不耐烦地说：“啊？这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你乱打听什么呢？”
“您别生气呀，我只是问问情况。听说那个假面骑士浑身都是白色的，战斗起来也特别厉害，和以前的那个不一样呢。”
“你好像很了解假面骑士，难道你见过他们？”
“我可没那么好运气呀警官，如果我见过他们，我现在早该出名了。”岩本掏出一盒烟，先向东江凛递了递，见她摇头，才自己抽了起来。
他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这些都市传说，谁能抓得住？我就是听过一些小道消息嘛。”
东江凛仔细看了几眼，不算名贵的烟，最便宜常见的打火机，倒是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匹配。
“那你说说，以前那个假面骑士是什么样的？”她向左挪挪，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哎，说实话，我是刚被调到残怨者这一块的。有人说那假面骑士一个人就能干掉全部残怨者，真这么厉害？”
岩本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只是看着腾空的白色烟雾，过了几秒才说：“是啊，真的很厉害。原本那个假面骑士救了很多人。不过还是新的这个更厉害吧？要是他早点出现就好了。”
早点就好了吗？东江凛在心里反问了一句。
那天已经遇到腰带的她，也没有救下倒在这条街上的人啊。
她努力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说：“啊，这谁知道。所以原本那个假面骑士……”
“您好像一点都不关心那个新骑士。”岩本突然打断了她，“按理说新骑士才是人们关注的重点吧。”
“特别是，这还是您新转来后就遇上的事情。”
岩本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那层精明媒体人的气质像沙砾一样滑落，露出其下真实的，生铁般冷硬的内在。
“当然，人是不会对自己熟悉的东西提问的，在面对自己的秘密时，还会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弩，而东江凛的手也已经握住了枪。
“你说对吧，尤提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名看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