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星阑时》枯木难春

2、第二章：目的不纯 “啪—

　　“啪——”

　　清脆，没有一丝迟疑。

　　周冉下得手很狠，她的眼神带着戾气，和刚刚那得体温柔的样子一点不吻。

　　但是大家知道，这就是周冉，也知道，这次阮炎是真的把周冉惹恼了。

　　“阮先生！”

　　池晓惊呼一声，忍不住捧着阮炎的脸，有些心疼地掉眼泪。

　　黄自清没有拦，只是站在一旁不做声。

　　“消气了吗？”阮炎的眼底过分平静，他看着周冉，见她握紧拳头。

　　周冉咬着下唇，看着阮炎没说话。

　　“周冉，我很可怜你，你就是一个被家族控制的木偶。”可他像是觉得还不过，出言继续嘲讽，“甚至为了家族抛弃自己的爱人。”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清楚戳哪里会让你痛，阮炎的话无疑是在刺痛周冉的心。

　　可是只有宋星澜知道周冉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和勇气离开相爱九年的恋人，愿意回来联姻的。

　　“愚蠢。”周冉朝他道。

　　黄自清拉过阮炎，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比起平常多了丝烦躁，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够了，还不嫌丢人吗？”黄自清略微无奈地抿唇。

　　他是这一群人里最有话语权的。

　　黄自清：“星澜，这件事将局外人牵扯进来确实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宋星澜杏眼微眯，可以明确读出她表情的不耐。

　　宋星澜：“阮炎不是喜欢她吗？”

　　刚要反驳的阮炎被黄自清抢先一步。

　　“池晓什么都不知道……”黄自清看了眼躲在阮炎身后瑟瑟发抖的池晓。

　　‘自清哥从来不会主动替别人说话的。’

　　她不是没有听过最近铺天盖地的关于黄自清的离谱谣言。

　　周冉：“她穿的这件衣服是兆蝶姐的吧？”

　　黄自清皱眉看向宋星澜笙身后的周冉，没有回应。

　　明显不满意周冉突然的提问。

　　“黄自清，你也蛮恶心的。”

　　人群一散，周冉的攻击力拉的很满。

　　双方之间的阵营以及战火似乎就要拉响。我和池晓没什么，我喜欢兆蝶，你知道。”黄自清回应，“可是池晓只是一个无辜的局外人，我不想你们吵架，伤及无辜。”

　　心脏猛地收紧，她只觉得又涩又酸。

　　伤及无辜？

　　所以，许未之所遭受的一切就是他罪有应得吗？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的模糊......

　　宋星澜想起，也是这样一个盛大隆重的酒会。

　　许未之只是一个被邀请来的供人打趣的玩具，他不敢招惹别人，谈完钢琴之后就乖巧地坐在一旁。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却被浇了一身脏水，成为了整个酒会的笑点。

　　“宋星澜，你以为你是凭什么趾高气昂的！”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那是宋星澜第一次跪在外头淋雨，第一次那么狼狈。

　　“叔叔，你别怪星澜了，都是那个许未之的错。”汤丞站在屋内不停地劝。

　　阮炎皱着眉头，表情和现在并不一样。“不过是一个挤破脑袋想步入上层社会的人，捉弄了就捉弄了...”

　　“向许未之道歉！”宋星澜终于开口，眼底地决绝让宋老火气更甚。

　　“还敢放肆！”宋老气得满脸红。

　　“你们无缘无故把许未之锁在厕所，浇他一身脏水，不该道歉吗？”

　　“我不可能会向那种人道歉的。”

　　“哪种人？”宋星澜站起身来，眼底带着怒火，“我问你他是哪一种人？”

　　“混账东西，你这样我怎么敢把宋氏交给你！”

　　“那就留着带进你的棺材里。”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宋老肉眼可见的僵滞住。

　　“你什么意思？”

　　“我会和许未之结婚。”

　　不理会身后的声音，她义无反顾地离去。

　　直到在拐角看到了局促的站着的许未之。

　　他浑身黑水，发丝塌着，右脸肿起一个很大的包，看上去好不狼狈，可笑的是，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见宋星澜走过来，他有些无措地低着头。

　　“对不起...”

　　他红着眼睛。

　　没有做错的人，为什么要道歉？

　　宋星澜被气笑了，可她舍不得骂他。

　　“他们打你，为什么不还手？”

　　许未之不说话，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睛闪过丝丝慌乱。

　　“为什么不还手？”

　　她又重复着。

　　像是要刨根问底。

　　皮球泄了气。

　　“他们是你的朋友，为了我这么做，会为难的吧？”

　　只是这么渺小的一句话，筑起的高墙顷刻间瓦解。

　　心脏一瞬间收紧，她差点喘不了气。

　　只是为了不让她为难？

　　仅仅只是怕她被为难。仅仅只是怕她被为难。

　　“不为难的。”

　　许未之，没有做错，却老是被欺负，也老是道歉....

　　她心疼他....

　　许未之受的所有委屈，她要一点点讨回来。

　　而如今，这一切在今天形成了闭环。

　　望着阮炎脸上复杂的神情，宋星澜笑了。

　　“家族联姻不能因为一个外人随意被破坏。”

　　阮炎顿住，像是终于明白宋星澜这么做的用意，神色模辩。

　　看了眼池晓。

　　“还请池小姐做好和阮炎面对万难的准备。”

　　说完最后一句话，宋星澜扭头就走。

　　这是汤氏的花园，宋星澜再熟悉不过。

　　晚风吹过脸颊，微微刺骨的寒，四月夜里竟然带着浅浅的虫鸣。

　　直到一声男声打破这份夜的静谧。

　　宋星澜扭头，许夜笙逆着光。

　　他身型高挑，头身比例很好，看上去比许未之还要壮硕一些。

　　“宋小姐跑得好快。”

　　仔细听过才发现许未之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很不一样。

　　许未之的声音很脆，很亮，唱起歌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冬日里的太阳，很暖....

　　而许夜笙的声音带着哑，很燥，磁性偏多....

　　不知道怎么了，宋星澜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许未之见面。

　　也是这样的一个夏夜的夜晚....也是这样难过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开场....

　　许夜笙跑近的时候，喘着气。

　　就连体力也和许未之一样差。

　　“宋小姐？”

　　宋小姐，你没事吧？

　　“你哭了啊？”

　　或许，你需要餐巾纸吗？

　　宋星澜还是一样的冷着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月光下，她的五官显得无比柔和，带着锐气都减了不少。

　　“走开。”她的语气还是那般淡然，皱着眉头。

　　对他的到来感到不满意。

　　可那人偏偏没有眼力见。

　　许夜笙靠着栏杆，慵懒地转头，完美地隐在暗处。

　　带着淡淡糜烂的感觉。

　　宋星澜没回他，脸色还是一般臭，可是望向他的余光里，竟然带着矛盾的温柔。

　　两个人就靠着栏杆一起吹风，好在花园里摆着几盏路灯，能够勉强看清路和花圃里的花。

　　过了很久...

　　“宋小姐，是怎么认出我不是许先生的？”

　　她还是不回。

　　可那人却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是一模一样？”

　　宋星澜并不惊讶，从洗手间里见到的第一眼她就有预感了。

　　男人执着于一个答案。

　　许夜笙看上去并没有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十拿九稳了。”

　　在那滚烫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的，她缓缓靠近许夜笙，站在栏杆底部的小踏板上，伸手拨下他捋在后头的头发，遮住光洁的额头。

　　他的发丝很软，蹭过她手心的时候，痒痒的。

　　“现在十拿九稳了..”

　　宋星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灯光下，少女明媚，舒展开的眉头，像是要夺去花园里的所有颜色。

　　不是在对他，而是在透过他，和另一个人对话。

　　宋星澜的妆早就脱的差不多了，露出那张漂亮的小脸。

　　“你想要什么？”

　　乌黑的睫羽上下颤动两下。

　　“宋氏和汤氏的新项目，over love的waiting系列。”

　　“别太贪心。”宋星澜移开手，语气淡淡。

　　如果只是一个小项目或者小代言，那她这要多少有多少，可是这个项目光是前景就已经达到了目前不可估量的价值。

　　“不行吗？”他讪笑着，眼底满是狡黠。

　　“不行。”她抬头，眼底满是绝对。

　　“宋小姐可要仔细考虑考虑。”许夜笙伸手将宋星澜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有些乖张“我这么精致的赝品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和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她手指微曲，感受着他皮肤的滚烫，挣扎着想要收回，“太亏了吧？”

　　一样的脸，却带着不同的冲击力。

　　许夜笙再一次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眼底带着势在必得，“那明天也见面吧。”宋星澜没有回他。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很聪明。

　　只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犹豫，然后又瞬间化被动为主动。

　　‘就这一招够许未之学一辈子的。’

　　许夜笙俯身拿走宋星澜的手机。

　　“你...”宋星澜对于许夜笙的突然靠近有些不满。

　　“修手机的费用就由我承担吧。”

　　“我很差钱吗？”

　　指间不自觉地蜷缩。

　　她不想打自己的脸。

　　许夜笙：“毕竟是我弄坏的。”像是故意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继续道，“回去吧，好冷啊。”

　　那双桃花眼亮的过分。

　　宋星澜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回去的时候，汤丞还在大厅等他。

　　“星澜，你没事吧。”汤丞连忙跑来。

　　他刚将客人带上楼再下来的时候宋星澜就不见了。

　　宋星澜不动声色地推开汤丞的手，“对不起，搅乱了你的晚会。”

　　汤丞连忙摆手，“你没事就好。”

　　两个人走着。

　　“刚刚，我看到了一个人是和你一起来的。”汤丞的语气很是紧张，扶了扶鼻尖上的眼镜“他长得很像...”

　　他的脸色惨白得很，像是惊恐，又像是慌张。

　　一失往日的镇定。

　　“不是许未之。”宋星澜打断汤丞。

　　“这样啊....”

　　汤丞肉眼看见的如释重负，嘴角终于有了略微勉强的笑容。

　　像是着急得到肯定，汤丞又问。

　　“星澜，我们会结婚的对不对？”

　　结婚？

　　望着那双满是爱意的眸子，宋星澜移开视线。

　　‘是啊，他们会结婚....’

　　退婚这件事，为许未之做一次已经够了。

　　“如果你急的话，婚期可以提前。”

　　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用，我信你。”汤丞握住宋星澜的手，宋星澜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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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氏小区外，许夜笙上了辆灰色的车。

　　一开车门，他就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怎么样，夜哥，成功了吗？”叶帧问道。

　　“目前算是。”许夜笙有些疲惫的拧着眉头，还是举起屏幕摔碎的手机。

　　“卧槽，牛啊！”叶帧的小眼睛都忍不住睁大。

　　许夜笙敷衍地点点头，系上安全带示意叶帧开车，眯着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可是这叶帧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

　　不管不顾的张着嘴叭叭。

　　“夜哥，宋星澜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我们真的要从她找突破口吗？”

　　“嗯。”他就敷衍着。

　　“真的要和殷汤集团斗啊？”

　　“你以为呢？”

　　叶帧皱着眉，在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即使五岁那年许夜笙一家就举家迁移国外了。

　　“要扳倒殷汤集团少不了宋、黄的帮助，可是就目前来看，宋家怎么也不会是最好的选择啊？”

　　叶帧十分不解。

　　‘这汤丞是宋星澜的未婚夫，人家能帮你一个外人去对付自家人吗？’

　　“她会帮的。”

　　许夜笙的语气带着笃定。

　　叶帧眉头微挑。

　　‘既然夜哥的这么说了...’

　　话锋一转。

　　“夜哥，你真的和那个许未之没关系吗？”

　　“嗯？”

　　像是没有想到话题跨度会这么大。

　　许夜笙一脸疑惑。

　　“你们完全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也是，要不是知道你是默默姐的弟弟....我也要怀疑你和那许未之是一个人了。”

　　许夜笙突然笑了，挥挥手指，示意叶帧靠近。

　　“其实。”

　　在满是好奇的目光下，他语气认真。

　　“我是我爹的私生子...”

　　一个急刹车，叶帧一脸惊恐。

　　“叔叔，他....”

　　“逗你的。”

　　叶帧：....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以为是自己的，许夜笙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才发现是宋星澜的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许夜笙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脑海里却不停闪过刚刚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少女一脸灿烂，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拥在少年怀里，少年低着头弯着腰，所以两个人身高差的不多。少年整张脸通红，和耳尖一个颜色，不自在又局促。可是不难看出他很幸福，视线紧紧黏在怀里的少女脸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许夜笙闭上眼，扭过头。

　　“到了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