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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婚喜事 新娘子,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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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此事后,谢初月也没心思看什么烟火大会了,哪怕她知道,这所谓的“烟火大会”是为她一个人放的,那些镇上的老百姓也只是凑个热闹罢了。
若是以前没有遇到白霁,没有那匆匆一瞥的遇见,陆离这样直白的几乎热烈的感情也许真的会打动她,可惜,谢初月仍旧记得,是他将自己掳来。
在柔和皎洁的月光下,谢初月看着眼前这个人给自己以表衷肠,她也只能顺着应付,她必须,找个更稳妥的方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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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日头还没出来,红绫便挂上了,寨子里前后都被这热闹的喜事充斥着。
他们许久没有发生过喜事了。
谢初月任那服侍的丫鬟摆弄自己的头发,脸上化的是精致是牡丹妆面,花钿和珠翠插满了一头,发冠箍于头上时,丫鬟不免惊呼道:“三夫人,您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
“是吗?”
谢初月皮笑肉不笑,烟火之后,她整整探查了两日,才终于从一个丫鬟的嘴里套出了另一条小路。
若是将这唯一的命脉中只建造一条栈道,那未免太过愚蠢。
摆弄的丫鬟毫不知情,她继续道:“但我们三当家也是极好的人,寨子里的,无论长辈还是小辈都很喜欢他。”
谢初月反问,“那你们大当家呢?”
丫鬟莫名噤声,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儿,满脸通红,“大,大当家也是很好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丫鬟压低了声音,道,“三夫人,您是个心善的人,大当家他对我们也很好,只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很害怕。”
谢初月并不理会她这份恭维,言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的对,我见到他的时候,也会下意识觉得害怕。”
大抵是得了一样的感觉,事后丫鬟同她交流也顺畅了许多。
比如她知道,这寨子的由来,是因为江南府尹的暴行,这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江南府尹残害过家人。
大当家将她们组织起来,对抗那江南府尹。
谢初月也问过,为何不上报更上一层级,也许上头会管。
丫鬟却愤愤不平的表示,他们会官官相护,京城的那些老爷们,哪里有空管的了江南?只要每月上报的折子没有问题,谁又会过问?
“可你们是否想过,要一辈子待在这寨中吗?”
丫鬟给她穿好婚服的最后一件外衣,沉默道:“倘若无人救我们,待在这寨子里一辈子也可以,至少这里不用维护官家脸面,不用每日笑脸相迎,拜高踩低。”
是的,他们可以真切的活着。
谢初月在这待了些日子,知道寨子里的这些人都在努力认真地活着,纵使他们却无法进城,只能住在这一方水塘之上。
可他们依旧没有正经的身份,是山匪。
“我是郡主。”
谢初月兀自说了一句。
丫鬟面色一滞,面带疑惑,似是没有听清,“三夫人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继续吧。”
收拾好了一切,日头也上来了,谢初月能听到外面孩子的欢呼,以及道喜的声音。
一水阁在寨子北后的位子,这里地,处偏僻也清静,能在这里听到,代表寨子里的人似乎真的不知言菥要做什么。
而此刻的大堂内宅里,二当家听着下属来报,脸色惨白。
“二当家!三当家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昨日见到他的人呢?!这快到时辰了,老三那么喜欢那姑娘,不可能……”言罢,那铁青凹陷的脸上瞬间凝出错愕的神情,“去,去派人看看那监牢里,那个嫌犯还在不在,派人,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三当家!”
说完这些,二当家那凹陷的眼窝里眸子顿时冒出精光,他冷笑,“你们,跟我去找那娘们!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花样!”
正午,毕全刚要出门,就被外面的守卫拦住,看上去十分脸生。
“二当家!大当家说了,无论如何,您都不能打扰三当家和三夫人的婚事。”
毕全似乎气的极了,他指着一水阁的方向,骂骂咧咧道,“那娘们都勾结外人,三当家都失踪了,你们还看着我?!”
然而那守卫就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继续麻木重复道,“二当家,您现在不可以出去,不可以打扰婚事。”
毕全忽的察觉到了什么,他拎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你们不是大当家的人?”
守卫纹丝不动,眼神古井无波。
“好啊,既然不是,那老子就砍了你们!”毕全拿起腰间挂着的两柄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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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如起来的喧哗,让那些凑喜事热闹的人察觉到不对,原本避讳在暗处的暗卫都纷纷出来。
“出事了!”
年长的老辈,一拍大腿惊呼。
这些是大当家留下来的暗卫,非必要不外出,若是被召动,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三当家不见了!”
这句话精准的落入刚刚推开门的丫鬟耳中,她面色也陡然变化,“三,三当家,不见了!”
谢初月摆弄梳妆盒的手停下,她快速地抬头问道:“陆离不见了?”
谢初月自然是相信陆离不会做出逃婚这件事的。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让他绊住了脚。
“随我去三当家的住的地方。”
谢初月拿起一旁备着的幂离,她答应过言菥,就算是出事也会帮助护一点。
陆离忽然消失……
谢初月拿着幂离的手忽然顿住,她想起那日白霁说过的话。
“给我一份喜饼就好。”
罢了,她不能添乱,乱中作乱的寨子最合她心意。
“你也快去找找!”
谢初月吩咐那边的丫头,后者大抵是彻底蒙圈了,被谢初月点醒后,堪堪跑出去了。
外面顿时乱做一团,欢笑声也变成了哭泣声,一旁还有男人的斥责。
陆离差不多是这里武功最高的几个人之一,如今大婚当日陡然失踪,简直让人不得不乱想。
“哭什么哭?也许三寨主只是出去成婚之前有点激动,出去散散心了呢?”
这声斥责还未结束,便传来更快的踏步声,踩过一水阁的屋顶,不知在外说了什么,吵闹的寨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谢初月捏紧手中娘亲送给她的簪子,心想若是有什么东西闯进来直接给他一下子,不死也得残废。
可她只等了一会儿,便看到那丫鬟轻轻推开门,道,“三夫人,婚事照常进行。”
“找到三当家了?”
丫鬟并未回答,而是从桌子上娶下喜帕,道:“再迟就误了吉时。”
谢初月中忽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是陆离出事了?可这几日他还在和她商讨婚事,虽然她并未怎么参与。
人在屋檐下,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初月也只得盖上了红盖头。
红纱帘日光微摇,她出了门就感觉到外面人影重重,赶媒的婆子从丫鬟手中接过了自己。
“姑娘上了花轿,见了新郎拜了天地,可就真正成为人妇了。”
婆子的语气听不出好赖,只听她言下之意好像并不希望自己拜天地。
“多谢婆婆提点。”
声音极细微,很平淡。
虽然寨子本就不大,陆离却还是给了她面子,做了这顶花轿,后面听着小孩欢呼雀跃的叫声。
“新嫁娘~发喜饼~早生贵子~”
若非陆离抢来的,是个寻常的正经人家,她也会是这样的过程,未来太子妃南下却被山匪劫走,被对方强硬成了压寨夫人,这怎么不算一桩笑谈呢?
谢初月嘴角上扬,直到轿子倾斜,那和陆离截然不同的声音轻轻响起,“新娘子,该下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