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楼下殿》夏日慕莎

11、渡 两人正吵闹

　　去景山的路很长，尊辰两人骑着马走过闹市。也许是不太出宫的缘故，两人兴致都很高，一路上说着趣事。只是路边行走的花枝招展的少女们，看到这两个人，却总是忍不住娇羞地看上很久。

　　尊很想念荆国的街市，一样的热闹，但少一些庸俗的繁华。

　　时不时看看尊，白衣白马的他很是脱俗，笑意盈盈地走马观花。而辰眼中的尊，紫袍赤马，好不潇洒俊朗。尊从小习武，又通诗书，辰常暗自赞叹他的博学强记。自己除了些文才医才，对于剑术防身什么的，却是一窍不通的。看来这一路，辰还得指望尊了

　　“辰大人，为什么炎不派侍卫同我们一起？”不怕我们出事么？”
　　“尊，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直呼主上的名讳——我们只是两个看病的，想必不值得保护。”
　　“不是‘保护’，我是说……”尊的眼睛里突然多了些孩子气的邪恶，辰竟有些着迷，“协同出逃？”
　　辰被他的玩笑逗乐了：“我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要真是逃出去了，抓回来不知要死几回呢。”
　　尊不假思索：“那我替你死。”
　　辰笑着摇了摇头。他常有种预感，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一定是自己先舍命的。只是这种话他不敢说出来，他知道尊会紧张，他很清楚地知道。

　　尊辰两人一路谈笑，而天幕渐渐暗了下来。不知怎么，辰变得不安起来，一双眼睛忙乱地扫视着。尊察觉到他渐渐变白的脸色，那分明是用辰的任何淡然都掩盖不掉的。辰的白马慢了下来，辰的微笑也不见了。

　　“怎么了？”尊转头问道。
　　“没事。”辰像强颜欢笑一下，却难以勾出那个好看的弧度。
　　“你这分明就是有事。”尊担心地望着他，“有什么事就说啊，就我们两个人。”
　　“尊，我怕。”辰惯常漂亮的眼睛在听到尊的劝慰后终于流露出了隐藏已久的恐惧。
　　尊被他的回答惊了一下：“你太怕黑？”随即又笑了起来，“辰，看不出你那么柔弱的。”

　　辰却没有回答他，给马加了一鞭子便飞奔了出去。尊摸不着头脑，只得紧随其后。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荒凉处，四周寂静无人。这片灰色地带由于常年无人管理，不仅杂草丛生，更时常有当地土匪出没。经常有独行的商人被掠走了钱财又丢了性命的。

　　迎面凉风肆意地吹过，尊打了个寒战。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追上辰问清楚。
　　辰在飞跑了一段后，在路边找到了一个被人丢弃的驿站。尊追上了他，在门口栓好马，点上火把便走进去。

　　驿站的陈设很简单，地上随意堆了些干草。跟外面的黑暗寒冷比起来，屋里便显得光明温暖了许多。
　　辰坐在干草上喘气，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辰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我就是怕黑啊，现在终于有光了。”
　　“真的假的？！”尊笑道，“我还以为你多沉稳呢。”
　　“诶呀，你就别取笑我了。刚才一跑还真饿了，”说着便拿出了干粮。
　　“这么冷的天，吃冷食不好吧。”
　　“那怎么办？”辰无奈地说，“只有冷的啊。”
　　尊突然得意状，只见他走出门外，不一会抱了一堆干柴，生起火来，拿了辰手里的冷馒头便烤起来。
　　“这……这不会焦啊？”辰大开眼界状。
　　“小瞧我了吧。”尊自信的样子，“我以前最爱去御膳房溜达了，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辰便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尊忙里忙外的，不一会，屋里便飘满了香气。

　　吃着尊烤的东西，辰突然觉得很幸福。他一直以来都在想这样一个家，有炊烟、有灯火，更最爱的人在一起……爱的人？想到哪去了。辰害羞地笑了一下。

　　“我说，你今天不对诶。”尊用手在辰面前晃了一下，“一会紧张一会傻笑的，害我担心了半天。”
　　“啊？”辰回过神来，“没……没有啊……那个尊啊，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早点睡吧。”
　　可是不太在野外生活的尊显然是兴奋了：“我看你也睡不着吧。”
　　“谁说的。”
　　“还装……”
　　“真的很累啊。”
　　……

　　两人正吵闹着，却听到门外一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