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谢娅的过去（一） 不是亲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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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鬼的装扮变了，像九十年代的小年轻。
他们出现在一个小诊所前，晚上的农村很黑，只有诊所门口的一盏灯吊在门口亮着。
诊所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农村老太太；她旁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大的那个不过六岁，小的似乎才刚刚会走路；还有一个焦急走来走去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五十岁。
他们现在一旁没有上前，默默地看着这些人。
过了一会，一个斯斯文文的戴着口罩的白发老头从诊所走了出来。
老头满头大汗：“出来了，大的小的都好好的。”
一听见这话老太太马上站起身，激动地握住老头的双手，男人也凑过来紧紧盯着老头，老太太沙哑的嗓音响起“哪个样？马医生，男娃子还是女娃子？”
马医生取下口罩，乐乐呵呵的说：“恭喜万老太，又多了个孙女！”
万老太犹如晴天霹雳，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男人忙扶住她，安慰道：“妈！都怪这死/婆娘，才让我们家不能传宗接代。妈！你别生气，我明年再让这死/婆娘生，一定能生出儿子。”
马医生看着这对母子摇了摇头，转头看着两个小女孩儿，把她俩带进诊所。
万老太听着这话，回过神来，盯着她的儿子吩咐：“我真是瞎了眼，要你娶她，结果还不如一个鸡仔，你赶快给谢家说，把这第三个给他们，莫忘了要二别块！”
母子二人一个进了诊所，一个往村里走去。
羽棠静静地看着这出戏，奇怪的是谢娅也意外的平静，只有元文灵愤愤不平，在一旁一边吐槽重男轻女的万家母子，一边安慰谢娅。
反倒是谢娅毫不在意：“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他们，把我送给了我爸妈，不然我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我会有多苦。”
“别为我担心，我觉得我过得很好。”
不久后，一辆声音极大突突而来的摩托停在了诊所门口，来的是身穿深红布褂蓝色长裤的长辫马尾女人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深色牛仔裤的年轻寸头男人。
“嫂子，你们真的要收养她吗？”寸头问女人。
女人没回答，径直走入诊所，寸头没进去在外面等她。
出来时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那两个女孩儿和一个扶着墙走出来的瘦弱女人，女人大汗淋漓，头发杂乱，泪眼婆娑的看向她。
女人看向她刚出世的女儿，还没给她起名字，声音沙哑极了：“俺想再看看她。”
抱着婴儿莫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给她看了看，这时，方才要把女儿送出的男人走出来：“哎，钱呢，说号啦，二别块！不给！就……”
还没等他说完，女人掏出两张一百元纸币扔给了他。
男人忙接过，像藏宝贝一样，放在外套里面的口袋里。
最后女人坐上年轻男人的摩托车，临走前，羽棠听见女人对男人说：“老五，把我送回去，你去买哈奶粉。”
“好，嫂子，你就把心放兜（肚）子里。”
看完后，羽棠眼底浮现一丝悲伤，但很快不见。
他转头看向谢娅，谢娅心情复杂，什么都没说。
气氛沉重，元文灵也没叽叽喳喳的。
最后羽棠打破气氛：“你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你被收养的情景，谢娅，你还要继续吗？”
谢娅缓过神，她知道她是收养的，但看着自己被抛弃被收养，心情还是有些难过的。
即使她的养父母很爱很爱她。
“继续，也许我就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了。”说完，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
羽棠点点头：“那我们继续。”
场景再次变换，一排排农村土瓦房整齐排列，土瓦房前是一大片菜地，菜地被一天天小路分割成一块块，在远一点是绿油油的稻田，最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他们在一间普通瓦房前，房前空地边种着一棵矮樱桃，樱桃树下是一对母女。
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女儿在学步车里咿咿呀呀。
忽然，母亲脸色变了，仿佛看见了瘟疫。
羽棠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是万家那个儿媳和她的一个女儿。
母亲看着那对母女，向瓦房里喊着“谢东！出来看着你妹妹，我有点事！”
“好！”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儿跑了出来。
谢娅小声叫了出来“堂哥！”
羽棠解释着：“你母亲，年轻时很热心，经常帮忙照顾别人的孩子。”
谢娅看着向那对母女走去的李荣，心里翻涌。
“走吧。”羽棠突然说。
元文灵没反应过来“不是还没看完吗？前辈，去哪儿？”
谢娅解释着：“去看看小时候的我，对吧。”她朝羽棠挤出一个微笑。
就连元文灵都看得出她这笑容很强迫。
“没关系，这个时候不用强迫自己。”羽棠温声说着。
谢娅的强撑的嘴角马上弯了下去。
他们走到男孩儿面前，羽棠蹲了下去，温柔地问他：“小弟弟，我们可以在这里歇一会儿吗？”
谢东两眼放光，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乐乐呵呵的答应了：“好。”
谢东很活泼开朗，话也多，羽棠觉得他和元文灵肯定聊得来。
他们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事。
万家那个女人来过几次，有时候带着另外一个女孩儿，有时候是这个。
不过每次都远远看着，从来不上前，而且每次都拿着点东西，说是给谢娅的。
每次李荣都不收，反而倒贴了点东西把她们打发走。
没聊多久，李荣便回来了，看着陌生的三人，她把小谢娅和谢东拉过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羽棠耐心解释，他们路过看着，想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李荣半信半疑，还是让谢东搬出三把椅子。
羽棠随意和李荣聊着 ，大谢娅时不时看两眼小谢娅和李荣，李荣注意到她的目光时，总是会以微笑，看着李荣的笑，大谢娅有点不自在，又躲闪着她的目光。
李荣没在意，她和羽棠聊得很愉快。
临走时李荣，还很高兴的送了他们。
羽棠看着心不在焉时不时回头的谢娅，他随意说着：“你妈妈刚刚给了那对母女两百元，让她们别来看你了。”
谢娅没说话，羽棠接着说：“后来他们确实没在来过，不对，也不要完全算。”
随着羽棠的话，他们眼前的景物变换得很快，像是来了十倍速，唯一不变的是主角是谢娅，从婴儿时期到七八岁。
谢娅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第一次以旁观者视角看着自己长大，但当场景停在一间教室，她的眼神暗了下来。
“也许会触及你心里的不适，随时可以停。”羽棠注意到了谢娅的变化。
谢娅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元文灵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谜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在小谢娅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教室记里的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一屋子小孩儿叽叽喳喳，很吵闹，在谢娅进入教室时，他们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吵闹，但可以看到的是，有几个小孩儿在偷偷打量小谢娅。
小谢娅似乎没注意到那几个小孩儿的动作。
直到她坐到自己的座位。
几个小女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个头较大的女生趴在她桌前说：“谢娅，我和你说个事情你不要哭哦。”
小谢娅愣了一下：“什么事？”
女生不依不饶，仍继续说：“你先说你不要哭。我就告诉你。”
小孩子的好奇心是什么也阻挡不了的。
小谢娅答应了她：“好，我不哭。”
她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她们围着自己。
女生的嘴在她眼前一张一合，声音却像从十万八千里外传来的。
“你不是你爸爸妈妈亲生的，你是别人送的，你还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个叫万婧，就在六年级。”
小谢娅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那几个女生还拿出了一支铅笔一个橡皮“她让我们给你的，还说让我们和你一起玩呢。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小谢娅始终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反应，几个女生刚放下东西欲转身离开，小谢娅拿起来，哽咽的说：“东西你还给她，我不要，我没有姐姐。”
那几个女生惊讶地看着她“不要，你自己还。”放下东西就飞快地跑了。
小谢娅回到座位上埋头无声的哭着，没人安慰她。
大谢娅叹了口气“其实在那之前我就认识万婧了，我记得我和她一起躺在操场的草地上，谈着理想，她说她想做志愿者……”
大谢娅把头扭过去没再看。
羽棠静静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没关系，哭吧，没有人会说什么。”
元文灵见状也安慰着“对，你难过的话，愿意说，我们听着呢，不愿意，我们也会陪着你。哭吧，难过就哭吧。”
谢娅接过手帕“谢谢，不是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情绪上来了，就这样。没事。”
看着谢娅，羽棠心情复杂，他没经历过这些，虽然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但他觉得谢娅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今天差不多了，回去吧。”羽棠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谢娅的过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