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烟诗

9、补习 “有一点喜

　　这周末天气也不是很好，阴雨蒙蒙，周依宁早起，想到昨天答应陈景说要补习，但周末，可能他还在睡懒觉吧？
　　她叠了叠被子，从床头拿起手机，输入又删除，一直在组织语言。
　　最后还是决定问问。
　　周依宁：今天要补习吗？还是说周一再补？
　　秒回。
　　陈景看到她的信息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很异常的今天也没有赖床，放到往常没12点是起不来的。
　　陈景：补。
　　周依宁出去阳台晒着衣服，手机叮铃叮铃，同时许汐也发来信息：耳兔，你兼职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也找找？
　　亏许汐还记得这件事，有点良心。
　　周依宁觉得欠陈景那件事暂时不透露，怕许汐会凑钱帮她还上。
　　她迟疑：不兼职了，照顾奶奶。敷衍了事。
　　许汐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好，有需要的记得找我帮忙。
　　在这个处境里，也就只有许汐能伸出援手了，虽然陈景也有，但毕竟也不能过于交心，只好称作为“利益关系”。
　　周依宁很开心，泪水在眼眶打转：好，谢谢你小汐。
　　许汐：这有什么的，我们可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一辈子好朋友，这是誓言。
　　她无论何时都不会忘，不会忘记许汐曾经对她的好。
　　没再回信息。
　　返回和陈景的聊天屏，他很简短的一个字，周依宁满脑子都想不到陈景周六也要补习？他不会真的要“变好”了吧。
　　周依宁：去哪补？时间地点，说一下吧我赶过去。
　　陈景弄着衣服，随口发了句语音。
　　她收到一条语音信息，四秒的，很难想到陈景一个表面冷冷的人还会发语音，不都是打字吗？难道很忙？要取消了？
　　陈景：图书馆，九点见。
　　简洁明了的时间地点，一个字一个字都带有磁性却又不油腻的嗓音说出来的。周依宁呆住，刚想的“取消”破灭。
　　在发呆之际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次是文字。

　　陈景：刚在整理衣服，这个时间有空吗？没空另外定。
　　这好像是在征求周依宁的意见，怎么她却成了主人公一样？身份还调换，玩cosplay？
　　周依宁不敢提什么要求，毕竟受帮助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陈景。
　　周依宁：好的，那我现在马上过去。

　　这次坐的是3路公交车，人很少。她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之前有人问过周依宁为什么喜欢靠窗的位置，她都会统一回答喜欢看风景，实则是周向习总让她坐这个位置，怕路人磕碰到她。
　　她都知道，所以也一直遵循，逐渐也喜欢上了靠窗的所有位置。
　　瞬息间，来到了图书馆，刚下车就看到了陈景在门外，好像在等她，她也不好意思让这位“客人”在门外专门等，一手抱着英语有关的基础资料，小跑到他面前。
　　小口喘气：“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陈景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还反过来说她一句：“怎么那么自恋，我刚到不行？”
　　一句话堵住周依宁的嘴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刚问出的那句话也不复存在。
　　周依宁的手一直抓着书的一页，都快撕烂了，耳朵上了粉，“好吧”一声，很低，被倒打一耙一样，有点委屈的样子，陈景一低头就能看到。
　　陈景推开玻璃门，让周依宁进去，里面开了空调，凉凉的很舒服，地板被管理员阿姨擦过，蹭亮蹭亮的，都不忍心下脚踩下去。
　　周依宁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放下资料，陈景不仅不急，路过一个书架就随手翻一本书，不喜欢就放回去，喜欢就多看两眼。
　　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没见过世面。不过，这种游手好闲的都不曾来过图书馆，周依宁也能理解。
　　每张桌子隔的位置蛮大的，四人为一桌，周依宁旁边的位置放了书包，要是有人的话是不允许这样放的，不合规定。
　　陈景走到周依宁的位置，站了好久，晃了晃头，示意周依宁拿开她的书包。周依宁误以为让她遵守规定，没想到陈景一屁股坐下来。
　　周依宁眉头皱起，摆手：“陈景，要不你坐对面吧？”
　　陈景歪头，表示不可以：“这样坐不是更容易教？”
　　好吧，确实很容易教，但是未免也太近了。
　　她翻开自己之前买的基础英语训练，让陈景手持笔状态。
　　他也乖乖照做。
　　“要不我先一步一步教你吧，你没什么基础先从简单的教你，你认真听。”
　　“行。”
　　他用手慵懒的撑着脑袋，听着周依宁一直在解题，目光也不自觉的聚集到她身上，尤其是眼睛。仿佛他很喜欢这个位置。
　　周依宁余光感受到不适，用了个理由去书架上拿习题的别的例子给他看，就这样暂时脱离了他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图书馆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密集。
　　周依宁一直在翻找，嘴里嘟囔着：“明明之前看到过的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陈景在位置上把玩手机，打开游戏玩到一半又关掉，看了眼时间都过去十多分钟了还没找到？随后站起身去周依宁刚往去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一直在不停的翻，他懒洋洋的靠在柱子上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找，身边有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好帅啊，好想要微信。”
　　“我也是我也是，要是我男朋友就开心坏了。”
　　他掏出烟盒，还想起图书馆不能抽烟，就拿在手中转转，抬头，周依宁正垫起脚后跟，伸手想去拿头上方的那本书，奈何她太矮了。
　　陈景眉梢舒展，把烟盒塞进口袋径直走过去，从她头顶取走了那本她想要拿的书，还不忘调侃一句。
　　“怎么长那么矮。”
　　周依宁：“……”
　　谁一上来就这样子说人的。
　　拿完书后又回到位置上，正好对面的那两个女生就是刚刚经过陈景的，她们的眼神好像要把陈景吃了一样。
　　其中一个女生惊喜的用力扯旁边的女生的衣服，都快被撤下来了才放手。
　　“快看快看，刚刚的那个男生，好帅啊，仔细一看，是我的菜。”
　　陈景：“……”
　　“明明是我的，那旁边的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吗？”
　　“好像是。”
　　“唉，理想男友碎了。”
　　她们聊八卦的声音有些大，一句又一句的传入周依宁的耳朵里，她看了看旁边的男生，又猛然的低头教学着。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一直在心里嘀咕。
　　陈景听着周依宁的声音，好催眠，手上握着的笔也倒在桌面上，脑袋轻轻的砸在手背上，入眠了。
　　她没发现，还在教着这道题，讲完了才发觉旁边的人没声，撇过头看，一脸欣赏着陈景的睡颜。
　　周依宁：还挺好看的。
　　陈景眼睫毛细长，引起了周依宁的注意，凑近去看，眉毛也好看，鼻子也挺立。从借位的角度看他们俩，像是在接吻。
　　面前的女生缓缓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一脸羡慕的看着照片的两个人，转眼发去朋友圈还配文：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希望我也能遇到一个球球了。
　　“你这样不太好吧，没经过本人同意。”其中一个女生好意提醒，被拒绝了。
　　“没事的，反正都不认识，只是羡慕而已，等会就删，我太喜欢看美女帅哥谈恋爱了。”一顿输出，另一个女生也不在劝阻作罢。
　　周依宁小手不自觉的抬起，冲向陈景的睫毛去。
　　他睁眼，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在眼前，周依宁立马尴尬撤回。
　　话锋一转，周依宁憨憨的问了问：“还学吗？要不下次在补？看你也累了。”
　　陈景被她这个举动嘴角噙着笑，坐起身子：“也行。”

　　出到图书馆，周依宁在公交站等待着，陈景从背后走过来，刚刚的场景他好像已经忘了一样，但她却还在沉浸着。
　　“你还要去哪？”
　　没人回应。
　　陈景低缓重复：“周依宁，你现在要去哪？”
　　这是陈景第一次叫周依宁全名，她缓神，还没注意到陈景叫了她全名，反应跟不上脑袋只听到了后半句话。
　　“医院，要去看望奶奶。”周依宁回答，听他没应以为他走了，也没说再见就这样一直干等。
　　车来了。
　　周依宁放了两颗硬币，人有点多只好站着。
　　“小伙子，扫码这坏了只能用现金了。”司机叔叔是一个面善的人，看起来也有点年纪了。
　　陈景被拦下，周依宁没想到他没走还跟上来了，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钱箱里再投两个币。
　　“叔叔，我帮他付了。”
　　陈景有点尴尬，跟着周依宁坐着，在旁边周依宁反而不紧张，紧张的是陈景，他看了眼手机，没信息，刷视频没耳机，手上拿着烟盒在车上又不给吸烟。
　　什么都做不了，有点后悔跟上车了。
　　“你怎么跟来了？你不打车回家吗？”周依宁问。
　　“去医院。”
　　医院？
　　周依宁好奇心作祟，难道他也病了？胡乱猜测，结果都不是。
　　“和你一起去看看你奶奶。”
　　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一起？？这种举动很恐怖，有种在电视上演的，跟踪狂还有害人时间呀，欠债不还要人命，虽然这是法治社会，但是内心也忍不住的想。
　　周依宁心脏砰砰砰：“你不是生病？和我一起去看我奶奶？为什么？”
　　陈景本想捉弄她，顺着道：“她的乖孙女帮我补习，我肯定要好好谢谢。”
　　“……”
　　“我会转告她的，不用了你快回家吧。”
　　陈景一直赖着。到了医院，他还去附近买了些果篮，周依宁看见这样子肯定是来真的了，阻拦并劝说不用买这些，你人去也就行了，他死活不肯。
　　来到病房，周依宁小跑到何秀怀里撒娇：“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想我。”
　　何秀依然和蔼慈祥：“肯定有啊，小依宁那么听话，怎么最近不见你妈？还没工作完吗？”
　　周依宁刚想回答，陈景慢悠悠的走进来，打招呼：“奶奶好。”
　　何秀茫然：“你是？”
　　“他是、他是我同学也算是朋友。”周依宁抢答。
　　陈景顿住，顺话点头附和。
　　“这样啊，同学你坐，你叫什么名字？”
　　“我…”
　　话还没出口又被抢先回：“他叫陈景。”
　　？
　　这气氛怎么感觉像是见老丈人紧张似的，又是那种偷情的感觉。
　　“你怎么回事？我没问你呢。”何秀脸色一变，周依宁不敢再多说话。
　　“周依宁说的没错，我是她同学。”陈景笑笑，那种表情那种语气，不是同一个人所产生，吓人。周依宁心里一惊。
　　“叩—”是护士，她提醒要换药了，何秀的病情好转了一些，药剂也不一样，周依宁跟着护士去，只留陈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和老年人说话。
　　“你几岁了？身高多少？你喜欢我们家小依宁？”一串串问题，最大的感觉就是在相亲，这个探望本不该来，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陈景调整语气，与平时完完全全不一样：“18，183cm，。”呼出一口气，继续回答，“有一点喜欢。”
　　到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之余，周依宁已经端着药在门口了，恰好那个回答被她听到，她内心小鹿乱撞，不过按道理来说肯定不可能，家境不通更何况现在还是高中生，首要就是学习。
　　她没有进去，一直站在门口听。
　　何秀眼睛一亮：“你喜欢小依宁？为什么？”
　　陈景一下子答不出来，只好摇摇头：“没有理由。”
　　她还想穷追不舍，周依宁开门进来，不愿的语气：“奶奶，您和他都说了什么？”
　　何秀慌乱：“没有啊没有，聊家常。”
　　在这一刻，周依宁眼底好像有些失落感，刚刚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她也不希望有那个肯定的答案。
　　不奢望。
　　“奶奶我们明天要去学校整理作业，先不聊了，我晚点来看你。”
　　陈景愣住，什么时候多了项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好好好，你们回去吧，我一个老太婆可以。”何秀亲切的摆摆手。
　　周依宁收拾东西，拉着陈景的衣袖出了病房后第一时间的松开。
　　来一次医院还真是不寻常，战战兢兢的，还要面对那么复杂的问题。
　　他们前后走着，周依宁解释：“刚刚我奶奶说的你别介意，她就是疑惑为什么我会带男生来探望她。你没和她说我帮你补习吗？”
　　“没，忘了。”
　　“……”
　　这都能忘，脑子断了算了。
　　陈景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刚刚你说喜欢，我当你是开玩笑毕竟面对的是老人哄人嘛，而且有些东西是我欠你的，我们是“利益关系”。”
　　利益关系这四个字讲的很重，好像陈景听不到，特意加重音。陈景诧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且你不用可怜我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周依宁又换回那个严肃的样子，说的话也冷冰冰的，不太适应。
　　“嗯。”
　　转角处，周依宁和陈景告别，让他早点回家，刚刚那些事情就当做没发生，都是乌龙。他看着小小女孩上车的影子越来越远才离开。
　　在车上周依宁想了很多，为什么陈景会这样回答？就因为补习就来看奶奶？真的是喜欢吗？没有体现过，也不存在过，都是哄人的。

　　回到家，陈景脱去上衣随意甩在凳子上，锻炼过的肌肉就是不一样，凹凸有致，肌肉紧实安全感满满的。在网上虽然发张图片保证吸粉十万，这不就妥妥的荷尔蒙男友吗？
　　在桌上倒了一杯水，一口灌进肚子里，水滴顺着脖颈流下，有种莫名的性感。
　　他打开电脑，搜索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话题，有好多帖子，一个帖子和他现在的原因相符合，多看了两眼后低头又接了杯水，一饮而下。

　　“什么？！陈景和你去看你奶奶了？没搞错吧他会去？”许汐的声音分贝没有免提都传遍整个房间。
　　周依宁弱小的“嗯”了一身，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连通日记记录的都一五一十没有私藏的说给许汐听，无疑，她是惊讶的，是超级超级惊讶。
　　她有点生气为什么周依宁现在才说。挂断电话。
　　两秒后又打来，冷静下来分析：“我靠？在病房和你奶奶说喜欢你？又借你钱？还保护你？这不妥妥的追爱吗？那么久了陆逸西都没和我这样过，再说了他也没和我说过陈景还会对一个女孩子这样，你真的，有福了。”
　　周依宁：“……那我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等呗，等他主动呗，你主动的话也不是不行。”她吃瓜的语气，听上去不是很靠谱。
　　周依宁躺在床上不停翻滚，思考。
　　“但是不行，现在才高中，而且我和他不一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还欠着钱，还完再说吧。”
　　许汐无奈：“这有什么的，一大把人高中谈恋爱，还做了的呢！现在人人平等不分高低，看开点哈，欠钱日后再议，再不济我为了你们的幸福我帮你还了。”
　　周依宁坚决不同意，还没确定是不是喜欢呢，就这样大费周章，而且她最不喜欢麻烦人，尤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可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行行行，总之一句话，喜欢就冲！！！”许汐拗不过。
　　挂了电话，周依宁陷入沉思。才几天啊就喜欢，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作者有话说

　　周依宁：草率了哥，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