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温知知

19、第 19 章 唇瓣轻轻滑

　　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虽然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游夏还是从架子上抽了把折叠伞塞进帆布包。

　　整理好衣服，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
　　图书馆离生活区不远，步行七八分钟的距离。

　　游夏撕开一块果冻放嘴里慢悠悠地走着，今天校园里的人比前两日多了些，三三两两的学生提着饭走过。

　　游夏咽下果冻，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再抬头时眼前却忽然多了双腿。
　　是一年不见的严续。

　　再见他，除了突然看到他的惊讶，游夏内心没什么波澜。

　　俩人分手也算体面，不过游夏不打算和他打招呼。
　　她撕开果冻，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严续忽然拉住游夏的单肩包，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了？”
　　游夏微微皱眉，抽出自己的单肩包，往后退一步，转身冷淡看他，“你有事？”

　　“这么久不见。”严续盯着她的眼睛，她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对他总是淡淡的，“不如找个咖啡厅坐坐？
　　“不用了。”游夏拒绝，她不觉得自己和严续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严续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
　　游夏眼底染上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俩人早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他为何又突然找上门。

　　严续垂眸看着她，想到昨天看到的画面，他心里没来由的妒忌。

　　江放哪里比他强了，为什么游夏会和他关系这么亲密。
　　她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来没有那么亲密过。

　　他声音发紧：“你和江放是什么关系？”

　　听他提江放的名字，游夏面上不显，心里微微惊讶。
　　她突然想起来俩人都是计算机系的，认识也不奇怪。

　　游夏没想到这人是过来打听隐私的，她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听不出情绪：“关你什么事？”

　　见她这副防备的样子，严续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你和我分手，现在转头又和他在一起。”他冷笑一声：“怪不得那时候你对我那么冷淡，怪不得那时候江放的态度也对我直线下降，你们那时候就搞一起了吧？“

　　“你胡说什么？”游夏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你出轨在先，现在又来这污蔑我？”

　　“那也是被你逼的。”严续步步紧逼，眼神阴鸷，“怎么，现在看上他了？他比我好在哪里？”

　　游夏简直要被这番歪理气笑了，出轨还能是被逼的？
　　她不想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况且再不去图书馆江放要等急了。

　　“让开。”她耐心告罄，“我没空听你在这胡搅蛮缠。”
　　“心虚了？”严续见她急匆匆要走，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想到俩人不知道背着自己做了什么时，他心里就嫉妒的要发疯。

　　凭什么好事都落在江放身上，就连游夏这么淡的性子居然喜欢江放那种人。

　　严续突然一把拽住游夏的手腕，讥笑道：“在我面前这么矜持，背地里早就和他上过床了吧。”

　　“你闭嘴。”游夏气的一巴掌呼过去，严续没防备脸被扇到一边，他眼尾发红盯着游夏，扯着嗓子大喊：“大家都来看啊，就这女的，恋爱期间偷偷背着我和我室友搞一起。”

　　“你疯了吗？”游夏用力甩开他的手，气的浑身发抖。
　　奈何男女力气悬殊，她整个身子都在反抗，听到动静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现在装什么清高？”严续继续大声嚷嚷，“和他搞一起的那男的就是江放，计算机系的系草。”
　　“是你先出轨的。”游夏气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眶瞬间红了，“现在又来污蔑我？”
　　还把江放扯了进来。

　　“敢做不敢认啊？”严续一把将挣扎的游夏拽到胸前，周围已经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游夏奋力挣脱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明明是他先出轨的，这人同时出轨多名女生，现在为了报复我……”

　　严续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捂住游夏的嘴，力道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游夏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甚至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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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禁锢着她肩膀的力道突然消失。

　　游夏抬起头，严续已经松开她踉跄地往后退，要不是有棵树在早已经摔倒在地。

　　然后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江放。

　　他站在几步之外，面色冷沉，薄唇紧紧抿着，二话不说，大步上前揪住严续的衣领，在严续反应过来之前，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严续哀嚎起来。

　　游夏吓得不轻，出于本能反应她想去拉江放。
　　江放看了游夏一眼，确认她无事后，又朝严续脸上招呼过去。
　　严续也反应过来，挥起拳头和江放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同学连忙去扯开俩人，劝道：“别打了，不至于啊兄弟不至于，万一他残了，你就亏了。”

　　严续被打得鼻血糊了半张脸，江放拽着严续衣领的手，手臂青筋暴起，他没有松手的意思，眼神阴冷的仿佛要将严续撕碎。
　　严续也抓着江放的衣领，死死盯着他，不甘示弱地扯着嗓子嘶吼：“都看看，这就是江放，当小三还打人啦。”

　　游夏气得发抖，正要反驳，却又见严续拳头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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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究是俩人的力气不敌众，被几位同学彻底拉开。

　　严续吐了一口血沫，阴冷着脸盯着江放，“你给我等着。”
　　江放没理他，拉着游夏离开这里。

　　-

　　校医院不远处的长椅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游夏和江放并肩而坐，旁边放着碘伏棉签和几个创口贴。

　　俩人从那片混乱中出来后，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

　　游夏用棉签蘸了碘伏，抬头就见江放微微低头侧脸看向别处，阳光斜斜地映在他侧脸上，游夏这才注意到他唇角有一小片淤青，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视线往下，他右手手指骨节破了皮，渗着血丝，估计是刚才打架时蹭的。
　　她伸手过去，江放这才回神，垂眸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

　　“手。”游夏抬了抬下巴示意把手给她。
　　江放低头，这才发现手上还有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游夏见他不为所动，直接拉着他的手到跟前。
　　他的手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轮廓很好看。

　　游夏表情认真起来。

　　江放的手被女生轻轻捏着，微凉的液体滑过皮肤，伴随着丝丝麻麻的痛，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她身上。

　　游夏今天盘了个低丸子头，薄荷绿的镂空针织衫搭配小白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精致。

　　游夏撕开创可贴，指尖绕过江放粗粝的手指，江放觉得整只手都痒痒的。
　　游夏又去拿新的棉签，准备处理他唇角的伤。

　　江放身子往后仰了仰，嗓音低低的，“我自己来吧。”
　　“别动。”游夏摁下他的手，见他乖乖听话，棉签凑过去。

　　距离骤然拉近，江放垂眸就看见她小巧的耳垂上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她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察觉到他的视线，游夏微微抬头，视线和他相交，那双幽深的眼睛不像平日里落着随意散漫，反而带了点她看不懂得情绪。

　　想到刚才打架的场景，游夏捏着棉签的手微微用力，嘴角传来痛意，江放没防备“嘶”了一声，伸手戳戳她的额头，“恩将仇报啊？”

　　“长长记性。”游夏手上的动作放松，下意识轻轻吹了吹伤口，“下次不要这么拼命了。”

　　唇角传来一阵酥酥麻麻，江放眼里噙着笑：“担心我？”
　　他脸上虽然伤得并不重，但除了嘴角，颧骨处也破了皮，游夏心里歉疚，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药，“总之今天谢谢你。”

　　江放看她：“不接受口头感谢。”
　　经过这几次，游夏已经知道如何应付了：“那先欠着行么？”

　　“行。”江放很好说话，“不过提前说好，我讨要回来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游夏没多想，“只要不是故意为难我就行。”

　　江放轻呵一声：“我是那样的人？“
　　游夏看他一眼：“不好说。”

　　江放被气笑了。

　　过了会儿。
　　“他第一次来找你？”江放看着她的眼睛问。
　　游夏轻轻点头，“分手后，我俩就没联系了。”

　　微信她也删了。
　　江放望着她没说话。

　　“好了。”游夏利落地收拾着散落的药品，俩人坐在长椅上，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谈过。”
　　“嗯。”江放答得干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贴好的创可贴，“知道。”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我在苍大？”游夏转头看他。
　　“知道。”江放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懒散地靠在长椅上。

　　说不惊讶是假的，她以为俩人的第一次相遇只是彼此的偶遇，那么这样看来，或许他早就遇见过她，只是她不知道。

　　而且江放和严续是室友，游夏心绪有些复杂，“你今天为了我这样，那你们后面相处……”

　　“早看他不爽了。”江放眯了眯眼，轻嗤一声：“他这人欠抽。”
　　游夏点头，唇角微扬：“我也觉得。”说着，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江放的鞋子，“那你不怕他找你麻烦。”

　　“别瞎想。”江放见她隐约担心，伸手在她额头上点点：“男人之间打一架就好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况且他也打不过去我。”

　　游夏摸了摸被他点过的地方，轻轻“哦”了一声，也学着他靠在后面的长椅上，“我还能问你个问题吗？”
　　江放下巴一点：“问。”

　　“你到底是怎么考上苍大的？”游夏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记得你当时的成绩不太好。”

　　“这个啊。”江放眯了眯眼睛，随意道：“高考呗。”
　　“我没和你开玩笑，”游夏坐直身子。

　　苍南大学俗称小清华，全国名校前TOP5。
　　而江放没有复读，所以他是在高三那一年成绩突飞猛进的，从全校倒数到全校前一百，这么大的跨度，游夏很难想象他到底得努力到什么样。

　　“实力加运气。”他拖长音调，眼里噙着笑，“就这么上来了。”
　　即便他不说，游夏大概也猜到了。

　　“那你呢？”江放忽然问她：“高考后你怎么突然搬走了？”
　　“那时候外婆去世了。”游夏轻道，“我妈就把我接到了她身边。”

　　整个高中时代，她都是跟着外婆生活的，只不过她没想到高考后外婆会因病去世。

　　“你后来不也搬走了？”以前游夏和江放住的并不远，就隔着一条巷子。前两年她回去，偶然听到小卖部老板讲起近几年谁谁家又搬走了，她才知道原来江放也搬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搬走了？”江放敏锐的抓住关键词，调侃她，“偷偷打听我啊？”
　　“你别瞎想。”游夏瞪了他一眼，“我听小卖部爷爷说的。”
　　“哦。”江放拉着长音，又忽然站起来。

　　游夏疑惑看他。
　　江放：“不是还要去图书馆，走吧。”

　　“你就这样去？”游夏眼里带着笑，贴心地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口罩给他，“戴上会好点。”

　　江放看着她递过来的口罩没接。

　　游夏疑惑看他。

　　“手疼。”江放说。
　　游夏：“……”
　　好像也不至于疼的连口罩都带不上。

　　游夏犹豫了两秒，双手撑开口罩踮着脚给他戴上，小声嘟囔着：“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我帮你戴上吧。”

　　游夏视线落在他的左耳，随后又落在右耳。
　　戴好后，正当她抽回手时，江放忽然侧脸看她，游夏也正巧侧脸要和他说话，猝不及防地，游夏唇瓣轻轻滑过他的下颌。

　　俩人顿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