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温知知

12、第 12 章 你是不是喜

　　江放和周正一花费小半年时间，合作开发了一款AI美颜APP。

　　这款APP最近获得了某知名美妆品牌的青睐，昨天签下第一笔商业合约。

　　但在今天上午，另一家美妆公司突然上线了一款功能界面与他们的APP几乎完全相同的软件。

　　就在刚刚了解情况时，他们发现为另一家公司提供APP的是严续。

　　他们的另一位室友。
　　也就是说，严续和他们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APP。

　　江放盯着电脑屏幕上两款APP的对比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周正一是这款软件开发项目的负责人，江放本不感兴趣，所以只负责协助核心算法开发。

　　目前这款APP已经上线了，又没有证据证明严续抄袭，加上最近他很少住宿舍，所以目前也只有先寻求律师的帮助。

　　刚才在悬崖公路上，江放也是因为这件事没和游夏他们一起回学校，而是来了这家咖啡厅。

　　“这个孙子！”周正一捶向桌面，“我就说他之前为什么总是看我电脑，还隔三岔五地问我怎么优化算法？”

　　江放和严续的关系比和陈听的还差。
　　一般严续不会找江放搭话，俩人不和，谁都看不惯谁。

　　江放合上笔记本。

　　“我表姐专打这类官司。”江放把微信推给他，“我们可以找她。”
　　也是前几天来学校参观的大美女。

　　周正一注意到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黑，和她明艳大气的长相天差地别，“你自己跟她说不是更合适？”
　　江放说：“她这人有点特别，只认项目负责人，亲弟弟都不例外。”
　　周正一：“……”

　　好友申请发过去，收起手机，周正一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他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叹息一声：“哎……”

　　这小半年的心血眼看着要打水漂，比前几天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都要痛得厉害。时间没了，到手的钱也飞了，甚至可能面临违约，搁谁谁不心疼。

　　江放斜眼看他，毫不客气地踢踢他的脚，“还没盖棺论定呢，叹什么气。”

　　“哎……”
　　又是一声。

　　“……”

　　周正一闭眼平复情绪，旁边响起劈里啪啦的键盘声，他突然坐起来，盯着江放。
　　江放在查相关资料，他眼尾一瞥，发现周正一以诡异的神态望着他。

　　他侧脸，身体往后一靠，“有事？”

　　周正一不忘关心好兄弟的终身幸福，他摸摸下巴，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游夏？”
　　“嗯？”江放眼睫微动，歪了歪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又是开车载她兜风，又是陪她看海。”周正一脑中闪过江放和游夏相处的场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别人哪儿有这待遇。”

　　江放没否认，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懒懒散散的。
　　丝毫没有被人戳破的拘谨。

　　看他这沉默随意的样子，周正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江放这么多年都不谈对象，突然就有了喜欢的女孩，周正一觉得稀奇。

　　“你俩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这么快就喜欢上了？”

　　一见钟情？
　　感觉也不像。

　　“人小姑娘知道你的心思吗？”周正一觉得游夏只是把江放当成学弟来看，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他猜测，“暗恋？”

　　江放没否认，掀起眼皮子看他，凉凉道：“你这时候还有心思八卦？”

　　周正一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表情不亚于发现新大陆，他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

　　-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放准时站在实验室门口和游夏弹语音。
　　游夏刚压好片，看到备注，划下接听。

　　“学姐，”江放懒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到了。”
　　“好，我马上出去。”挂断电话，游夏脱下手套，出去时和李一一肩膀撞一起，兴许是实验不顺利，李一一没好气道：“不看路啊？”

　　游夏一愣。

　　本就不是她一方的责任，游夏摁下心里冒出来的那点恼，没理她。

　　平时相处下来李一一人还算随和，但是今天格外有些不正常，从昨天的冷淡回应到今天似有若无的针对，游夏不太明白，也不想深想。

　　走出实验室，看到江放。

　　“衣服在隔壁休息室。”游夏指指隔着几个实验室的房间，对江放说，“你在这儿等下，我去拿。”
　　“哦。”江放视线瞟向实验室，好奇：“你在做什么实验？”

　　“测红外数据。”游夏难得见他如此勤学好问，破天荒地邀请：“要进来看看吗？”
　　江放迟疑一下，游夏以为他不感兴趣，刚要说话，江放点头：“好啊，不过我没实验服。”

　　“你先穿程逸的。”游夏扒出一个看起来惨不忍睹的实验服，原本是白色的，现在几乎都快变成黄褐色了，江放指尖挑起来，面露嫌弃。

　　“实验服越脏说明越努力。”游夏见他还在犹豫，憋笑，“里面干净的，弄不脏你衣服。”

　　江放轻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穿上，有点小。

　　付瑶刚测好样品，偏头就看到江放跟在游夏后面。

　　她朝江放招招手，视线落在后面的压片机上，“这是要学习压片吗？”

　　红外压片是个技术活，样品放多容易压得过厚，少了容易压不成片，好不容易适量又容易压得薄厚不均。

　　所以她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新人教学和压片上。

　　“就带他看看。”游夏重新回到操作台，熟练地将样品放进模具里，又将模具放在压片机上。

　　一个样品压二十秒左右就可以成片。

　　江放双手抱环，视线落在女生身上。
　　她做实验时神情很专注，就像以前她给他讲题时，细心又认真，仿佛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与她无关。

　　在压第三个片时，游夏余光瞥见江放目不转睛盯着她，耳根莫名一热，“你要试试吗？”

　　实在是因为他这样好学的目光真是太难得了，作为曾经的家教老师，她有必要满足这位想认真学习的大少爷。

　　江放挑眉，“不怕我浪费你样品啊？”
　　“样品很多。”游夏挪步，给他腾空间，开始教学模式，“模具你会摆放吗？”

　　江放已经看了三遍游夏摆放模具，这点记忆力还是有的。

　　“这么多够吗？”江放盛了小半勺样品，游夏微微侧身，点头，“应该是差不多的。”
　　“行。”

　　游夏站在一旁，叮嘱他，“样品要尽量均匀铺开，不然压出来的片会一边厚一边薄。”

　　江放手上动作顿了顿，边转模具边放样品，“这样？”
　　“不对。”游夏整个身子挤到他身前，伸手握住他转模具的左手，纠正姿势，“是这样。”

　　游夏没带手套，手指又嫩又软，掌心落在他手背时，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很轻，却痒痒的。

　　江放食指微跳，女生重新退回原来的位置。

　　他偏头看了一眼左手，游夏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认真。”
　　江放回神，小心翼翼地将上模对准，手指搭在压力阀上，却迟迟没往下按。他侧头问：“直接压到15 MPa？”
　　“嗯。”

　　结果就是。
　　这个片没压好，大部分粘在模具上，算是废了。

　　江放眉梢轻挑，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看向游夏：“要不还是你来？”

　　“没事，你可以再压一片。”游夏鼓励式教学，“第一次压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之前压了三四次才完整成片的。

　　“真的？”江放偏头看她，“学姐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游夏回应一个礼貌的微笑，“是。”
　　江放：“……”

　　江放又压了一个，这次很成功。

　　无聊大半天的付瑶终于来活了，手指摁下鼠标，随意和俩人搭着话：“你是夏夏教的第二个人。”
　　末了，又补一句：“第一个是我。”

　　江放“哦”了一声，随口问：“那游夏学姐是跟谁学的？”

　　“程逸。”电脑端处理好，付瑶将样品拿出来丢进垃圾桶，“那时候夏夏对程逸很好的，导致我以为夏夏喜欢程逸，正要感叹自己是不是要成为电灯泡了，结果夏夏转身就和别人恋爱了。”

　　付瑶啧啧两声，“可惜那人是个渣男。”

　　江放没说话，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他的思绪，是周正一打来的，说是APP有了进展，催他赶紧回去。

　　游夏听到了俩人的谈话，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她将模具放在桌子上，“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江放点头。

　　俩人出了实验室。
　　游夏去休息室拿衣服。

　　他脑子里闪过付瑶那句‘那人是个渣男’。

　　“诺，给你。”游夏把纸袋递过来，江放接过，发现衣服被熨烫机烫的一丝不苟，工整的放在袋子里，像新的一样。

　　他在游夏进实验室前忽然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游夏转身，疑惑看他：“什么？”

　　“没什么。”江放见她眨巴着一双杏眸疑惑望着她，举了举手上的袋子，打趣道：“这么用心？”
　　游夏点头：“毕竟你事多。”

　　江放：“……”
　　真想打死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