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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潮来 永安政变, ...

  •   “你们看今天贴的告示没?”先生还没来,辛殊一放下手中的书就赶紧问道。

      “哪有那时间,昨天先生留的功课太多,连早膳还没吃就赶过来了。”有人回道。

      “你们真是……一个个整日在这毓方监学这些陈词滥调,却连如今变天的大事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一变!

      难道二殿下当真反了?

      不过当监正大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一刻,众人早已顾不上去想辛殊嘴里那个“变天”的意思,只默念着千万别抽到自己当堂朗诵昨日的功课。

      还是一身白衣,眼神似是在众人脸上瞟了一遍,可众人只觉得那眼神都盯着自己,一个个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辛殊。”

      还在想着早上看到的告示的辛殊,猛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站了起来。一抬头只见监正仲淹卮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那是辛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平静,他只得说道:“昔有秦氏妇,自冠以夫姓以来,乡里人未曾见其舒眉展颜,皆异之。某日晨起浣衣溪边,众人环视,终有一妇人问曰:阿妹为何从来不笑,有何烦心之事?秦氏妇手中棒槌未停:无事,只是见这春光明媚,想起去年此时爹爹娘亲唤我最后一声闺中小名罢了!众人笑,皆以为不过新妇思亲:“阿妹若是想家,让秦哥儿带你回一趟老家即可,不是难事!秦氏妇不再言语!

      背完功课,辛殊看了一眼监正仲淹卮的神情,果真还是一脸平静。

      “辛殊,你背文章干什么?先生给的功课是以此文问题,写一篇策论文。”后面有人小声说道。

      “我难道不知道功课,这不是不会吗?”辛殊小声嘟囔。

      “学生愚钝,昨日想了许久,课文都背下来了,但就是不知这篇《秦氏妇》何意,请先生责罚。”不管了,辛殊硬着头皮认错。

      “大家都没写完吗?”仲淹卮问道。

      “写完了。”众人竟是声音整齐,至于写得好不好,那就另当别说,反正在仲先生眼里,一个“好”字金贵无比,入学大半年也没听上几次。

      午膳大家吃得格外香,“辛殊,你今日怎么不回家吃,你娘不是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都吃腻了,偶尔吃一次学堂的饭,没想到还挺不错的。”辛殊夹起一筷子青菜。

      “你们昨日的功课竟然都做了,那怎么不直接起来读给仲先生听,非要我出这个丑你们就开心了。”

      “可不是我们要你出丑,仲先生的功课,谁敢主动献丑!”

      “这仲先生到底什么来历,以前也没听说毓方监有这号先生!”

      “我听说他是今年一路考进来的,我们永安不是一向注重人才选拔的吗,特别是毓方监的老师资格,只要成绩优异,品德高尚,不问出处,也不用通过科考

      。”

      “他最有名的是那篇《士无别》,听说传到宫中,圣上连声夸赞,直接将他定为今年老师选拔最后一考的第一名。”

      “那他是哪里人氏?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科考,当老师又没多少银子赚。”

      “天天想着赚银子,那你还来这里读书做什么,不如早点回家帮你爹经营铺子。”

      “诶,你们知道吗?仲先生哪里人氏,这么厉害的人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以前也没听各州府有这样人物!”

      “我说辛殊,你以为谁都像你顶着少年天才的名头变成今日这连功课都回答不出的庸才的!”

      说着众人都乐了,辛殊难得红了脸。

      “你们说,如今二殿下做了皇帝,不知道宫中什么形势,不过这事情也太突然了,不会是……”

      众人沉默了,虽然太子深受圣上喜爱,但是二殿下军功累累,朝中拥护他的势力不在少数。如今一夜之间二殿下竟然即位,只怕是宫中有变。

      “毓方监监司何在?”一阵喧闹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只见一众刑部军爷立在门外,为首一人正盯着大家。

      监司傅大人上前:“在下毓方监监司傅玉衡,大人有何事?”

      “毓方监监正仲淹卮可还在?叫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这,不知他犯了什么事?”傅玉衡年近五十,今天这个形势下来抓人,他心下一阵惶恐。

      “废什么话,他人在何处?”

      仲淹卮一向在自己屋内用膳,所以并未在饭堂,傅玉衡领着一众军爷走向后院角落,敲了门,仲淹卮看着傅玉衡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仍然一脸平静,有两人上前给他上了镣铐。

      看着仲淹卮夹在俩人中间那略显矮小单薄的身影,众人突然之间感受到了“变天”二字的真实,辛殊心下不免想到自己爹爹,他想起不久前好几个晚上都有人暗夜来访,一来就在书房呆上几个时辰,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不安,便向傅玉衡告了假,向家中赶去。

      家中门前没人看守,大门敞开着,辛殊奔向后院,果真……

      “殊儿回来了,快过来吃饭!”辛母仍向往常一样招呼他过来。

      一队刑部军爷在不远的廊下站着。

      “近日先生都讲了些什么?可有不懂的地方?近些日子太忙,都没空问问你的功课。”辛焱说道。

      搁往常,辛殊定是随便两句话敷衍过去,可是同样的问话今日他听着却莫名心酸:“回禀父亲,昨日先生教了一篇《秦氏妇》,孩儿觉得这只是《闲情》书中很普通的一篇文章,不知道先生为何布置一篇策论。”

      “《闲情》?你说来听听。”好像没听说过,看来是好久不看书了,辛焱有些感慨,官场浮沉,从前那种秉烛夜读的日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辛殊背完,却见父亲好像出了神,他叫了声父亲,辛焱却笑了,他望了望身边的夫人:“这个你母亲就懂,到时辰了,该走了。”

      “母亲,父亲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辛母手中的筷子顿了一顿。

      刑部,言子忌案上的卷宗堆积如山。

      “大人,有点小意外。”芦虚的神情有点尴尬。

      “什么事?”

      “底下人贪功,连夜审了一遍,好多人都伤得不轻。”见言子忌神情无碍,芦虚接着说道,“就是,就是里边有个女子。”

      “什么意思?”言子忌手中的卷宗没有停。

      “昨日不是抓了一大批人吗,毓方监监正原来是个女子,被打了几下就晕过去了,神色苍白,呼吸微弱,他们以为快死了就上报了我,谁知我一瞧,竟是个女子,现在不知怎么办。”

      毓方监监正仲淹卮,言子忌听说过,一个女子掩藏身份进了毓方监当先生,他脑中闪过几种猜测。

      “有谁知道这件事?”

      “就你我。”

      “那就到此为止,卷宗也不用添上。”

      芦虚忙点头。

      “御下无方,罚一个月俸禄,再领十棍。”

      “是,属下领罚。还有,大人,太傅他……”

      太傅白逯年近六十,是太子成贲的授业恩师,如今是奄奄一息。见言子忌进来,眼里像是飞出了刀子,狠狠盯着言子忌。

      “太傅当真不认?”言子忌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逯。

      “你个背信弃义的逆贼不配与我说话,让成渲来见我。”

      “陛下现在正忙着准备登基大典,无空。”言子忌起身拿起烙铁,缓缓走至白逯面前,“太傅年事已高,好好地教导你那不成器的学生不好吗,非要弄一出兄不友弟不恭的戏码。如今可好了,你那学生昨日已死于乱箭之中,府中之人尽已被诛。陛下仁慈,没有过多牵连,只要你认了这挑唆前太子诛杀同胞兄弟的罪状,未尝不可饶你一命。”烙铁重重落在白逯胸前。

      银发在空中颤抖,白逯却一声未叫。

      “士无别,不论出身,不论贵贱,唯一可论者,生往何处也。这几句话,太傅可是熟得很。这皇帝之位按理说本就是他成贲的,可他偏偏多疑,非要置陛下于死地。今日若不是陛下胜了,太傅,你觉得他会如何处置我们呢?他做皇帝是他的生路,也许,还是他一出生就注定好要走的一条路。可陛下他只不过是晚生了几年,即使军功显赫,即使胸有大才,也只能屈于他之下。先生从前对这《士无别》不是称赞至极,今日你说说,陛下这皇位坐得可还有理?”

      白逯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言子忌招手,芦虚忙拿着认罪上前,“太傅,请。”

      “大人,毓方监监正那里要去看看吗?”芦虚拿着认罪书面露喜色。

      “有必要去吗?今天把人给送回去!”言子忌瞪了芦虚一眼。

      “可是他可什么都没认,就这么放了?”芦虚不解。

      “我们只有一封成贲和他来往的书信,且被他严词拒绝了,把他抓来也就是走一遍形式,怎么,刚罚你是不是不太够?”

      芦虚心下一紧,只觉得屁股突然更痛了。

      “送回去的时候给他多留点药。”

      “好的,大人,那我现在就去办。”芦虚行了个礼,心中暗想,怎么回事,还知道关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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