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君心白月光》舒弦

14、宛转蛾眉须臾逝

　　萧瑟当时颇得先大汗青睐，王爷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阿穆尔许配于他，后来萧瑟攻打周边几国，很大的扩大了西夷的疆土，在先大汗驾崩后，众望所归登上了大汗的宝座，册封阿穆尔为可敦，二人齐眉举案，感情甚笃。

　　??阿穆尔果敢善良，对于萧瑟大肆扩张领土，掀起无数战乱的行径一直不满，尽力劝说萧瑟行人治，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正途，但萧瑟乖张跋扈，没有听取阿穆尔的进言，只看在以往情分上不迁怒与她干涉朝政，阿穆尔遂幽闭自己于椒房殿，再不与萧瑟相见。

　　后来大汗和可敦日渐疏远，关系僵持，这种矛盾终于在一个晚上达到了巅峰，具体细节他们这些侍从皆不清楚，只知道大汗暴怒地砸开了椒房殿的大门，咆哮了半晚上，砸烂了一屋子的珍奇古玩，后来可敦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大汗对外宣称可敦感百姓战乱之苦，遂前往凛冬之海为万民祈福，后风寒浸体而崩逝。

　　萧瑟专门为这位可敦择址修建单另的陵墓，但因为修建时间尚长，阿穆尔的灵柩便一直安停于椒房殿内，由千年寒冰保存不腐，由专人日日打点。百姓都说皇帝这是爱皇后爱到了极致，连让她离开都不愿。

　　可昭君听闻到这一段的时候，却总觉得诡异，若尸体都不让入土为安，那这还算什么爱。

　　“可敦真是让人敬佩啊，结局也真是令人惋惜。”昭君听得感慨良多，尤其知道阿穆尔郁郁而终的结局后非常难过，感到如潮的悲伤包围了她。

　　“不知道呢，大汗在可敦死后禁止任何人谈论她，可敦死了三年，陵墓一直未修成，因为大汗总觉得不满意，现在灵柩还在椒房殿里放着呢。”

　　听完阿穆尔悲凉的一生，昭君久久不能安眠，想着椒房殿就在旁边，她很想去拜祭一下这个奇女子，四周环视了一圈，因为她不要求宫女守夜，大家都去休息了，无声无息，正好，她偷偷的推开了昭阳殿的后门，从后面绕去椒房殿。

　　幸好这里没有重兵把守，上香烧纸的侍女也去旁边歪着休息了，昭君竟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椒房殿，靠近殿门时只觉得彻骨的寒冷，似有阴风阵阵盘旋而起，不知是不是停放了尸体的原因，这里阴气格外浓重，带着几分怨气，实是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打了个哆嗦，昭君还是战战兢兢推开了大门，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屏风，但立刻引起她注意的却并非精巧纹路，而是其上极其扎眼的……暗红血印。她上去瞧了瞧。

　　是一枚残缺的血手印，有了些年头，指尖处屏风略有划痕，像是有一人突然步履不稳，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一样。地上也还有几滴残存的血迹印证着她的猜想。

　　昭君撑着头还没想明白，突然听见隔间有下床走动的声音，昭君赶紧躲进了厚重的帘幔之间，便见一个侍女走上前，她熟稔的绕过血迹，从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昭君悄悄起身，越过她的身影，一眼便看到了殿中央的棺椁。

　　棺椁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外面罩着一层厚厚的寒冰。边沿嵌以黄金纹饰，四角修以各样昂贵珠宝，可谓奢华之至。

　　棺椁周遭摆满白烛，如今已然燃尽，淌了一地烛泪。

　　棺椁前拜着供桌，除了些黄金供器，便是一块牌位，其上刻着几个庄重大字——西夷可敦阿穆尔之位。昭君想着等侍女走了再仔细过去瞧瞧，忽见她上前，直直的推开棺椁。

　　昭君倒吸一口冷气。用脚趾头想，也知这一放便是三年年的尸骨样子同散出的味道并不令人愉悦。但侍女并似无任何不适。

　　侍女从容的将从袖中掏出的物什轻轻放入棺椁内，轻车熟路的点燃里棺椁最近的一盏蜡烛，映着跳动的烛光，极轻的叹了口气。她双手合十，轻道：“娘娘，愿您安息。”

　　昭君在黑暗里潜伏了很久，守着一方灵柩的感受实在是不太好，等她走了，昭君鼓着胆子凑近看了一眼，发现棺椁里并无尸骨，在一片金光灿灿的精致首饰中，仅有件鲜红的嫁衣，但边沿破碎，遍布尘土，染着干涸的陈旧血迹。

　　愿她……安息？

　　?十月十五，大吉。

　　明熙宫里处处都张灯结彩，按照中原的习俗布置了红色绸缎和红灯笼，树上都结着红丝带和红绒花，宫女侍从们都穿上了红衣，头上缀着一朵小红花。礼官给昭君讲解了大致的流程，她和大汗要先一起去凛冬之海，举行祈神仪式包括迎神舞，吟唱祭词，然后请求海神断吉凶，为这次大婚给予启示和祝福。然后才回宫举行大典。

　　“公主，看你梳妆后多好看，大汗见了肯定喜欢！”梳妆的宫女沙琪玛平素比较单纯，还以为昭君真的要嫁给他们的大汗，圆圆小脸笑的很是喜庆。

　　昭君苦笑了一下，端详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想着前天夜里椒房殿里的见闻，心中寒意大起，凤冠霞帔，翠雀金翘玉搔头，看来萧瑟很好面子，婚服极尽奢华，缀满了珍珠和翡翠珊瑚琼珠，昭阳殿里摆满了珍珠首饰，金玉满堂，昭君站起身，身边的婢女都啧啧称赞，艳羡的目光灼热的对着她。

　　??她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新嫁娘的羞涩和喜悦，她看着宫门之间铺上的十里红缎路，心里讽刺一笑，为了面子上的功夫，做的这么高调，谁人知道这条路却是要把新嫁娘送往坟墓。

　　侍从官引导她出门时，她掀起红盖头的一角，看着脚下铺满红缎的路延伸到前方没有尽头，感觉有点恍惚，如果路的尽头是她的李白等候，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多么欢欣雀跃。

　　走过内廷的数里红妆路，昭君登上了豪华奢丽的凤鸾车，前方大汗的龙头车在前引路，一路向着凛冬之海而去。

　　??路上经过了西夷都城，集市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昭君掀开一个帘角，只见大路两边都跪满了西夷百姓，前车里的萧瑟还屡屡对两边的百姓挥手示意。

　　??看到大汗打招呼，民情澎湃山呼万岁，大家都热烈的笑着，不约而同地给大汗行礼，“天佑西夷，国祚绵长！”所有的人都在呼喊着这句话，昭君被震撼了，萧瑟居然如此得民众的爱戴，明明活脱脱就是一个邪教头子，人民还这么崇拜他，莫不是被洗脑了嘛？深深地不解让她迷惑了。

　　??她的马车驶过的时候，百姓也很是热情，纷纷向她的车顶抛洒鲜花，丝带之类的，一朵鲜花差点拍到了掀开车帘的昭君的脸上，唬了她一跳，赶紧离开车窗远远的坐好，摇头叹息，哪里的百姓都是无辜的，希望没有战乱肆虐才好，但是你们的大汗其实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与你们敬爱的可敦阿穆尔的死怕是脱不开干系，而且不久他就将要再次发动一场浩劫，那个时候，你们还会如此爱戴他嘛。

　　李白和花木兰和巾帼营、长城守卫军的将士们他们很早就在原始森林里埋伏好了，还有五千大军在十里外候着，随时支援。

　　局势一触即发，等候大婚队伍的到来。

　　远远地看见了大汗的旌旗摇摇而来，二十多辆车的队伍浩浩荡荡到了凛冬之海的冰原前。

　　祈神仪式漫长而繁琐。

　　大祭师恭敬地请大汗和公主下车，然后小沙弥们不停地在王后二人走过的路上抛洒白色的羽毛，一片羽毛飘到了昭君的鼻下，刺激得她打了一个大喷嚏，她尴尬的发型唾沫星子好像碰喷到了萧瑟的脸上，他隐忍的没有任何反应，脸上还是漠然无表情，昭君环视了一圈，发现小沙弥和大祭师都是满脸漠然，心头冰凌凌一跳，感觉到了一种玄幻而冷厉的氛围。

　　接着大祭师率领手下沙弥们跳起了大开大合的祈神舞，所有人都一脸崇拜的观赏着，昭君感觉这和民间的跳大神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动作极其夸张，美感是丝毫没有。麻木地看完了舞蹈，又是吟唱长篇大论的祈神赋，大祭师再次上台，像中世纪的吟游诗人一般开始吟唱。

　　“诏封凛冬之海神秩祀如五洋,自是岁时望祭无阙，祈请佛立佛托鄂谟锡玛玛神灵.奴才在此祭祀鄂谟锡

　　哦主，求你保守我的心我的意念，使我能够遵行你旨意

　　我愿将你话语深藏我心，做路上的光，成为我脚前的灯

　　哦主，求你坚固我信心我的力量，使我得以勇敢向前行

　　因我知道有时我仍会软弱，求你带领我使我不会再退缩

　　我需要有你在我生命中，好让我一生能学你的样子，

　　使我能成为你所喜悦的儿女，使我的生命能够彰显你能耀......”

　　吟唱到了末尾，在场的众人感觉到空气陡然变得异常寒冷，天空飘飘洒洒似无数柳絮飘扬而下，竟然是下起了雪！昭君和众人都感觉寒意入侵骨髓，冰冷彻骨，同时，凛冬之海的深处响起了阵阵澎湃的潮声，一波一波地如同魔音入耳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昭君也感觉头痛欲裂，回头看萧瑟和旁边的大祭师却是一脸的狂喜。

　　“是海神回应了我们的祈愿！他显灵了！”

　　众人恢复正常后都发出了惊惧的呼喊，原来千年被冰冻的凛冬之海竟然打开了一个缺口，滚滚而来的海水在冰层下咆哮着，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封印一样。

　　??"快，制住她！凛冬之海敞开了大门接受我们的祭礼了！"大祭师近乎疯狂的嘶喊道！

　　??左右皆是萧瑟的亲卫军的精锐，得到萧瑟眼神示意后立刻有两人上前，摁住了昭君的胳膊。

　　??“你们做什么？我可是大唐公主，是前来践行西唐盟约的！”昭君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不知李白他们到了吗，总要拖延点时间先。

　　??大祭师不管这些，他举起蘸满了神奇黑水的毛笔，在昭君的额头和脸颊上画了好几道诡异的符号，似火焰又似飞鸟，昭君拼命的挣扎着，还是被画了个满脸。

　　??远处埋伏的李白见了已是按捺不住，就要飞身上前，花木兰按住他的手，“稍等一会，还没到最佳时机。”李白心头激愤，看着后面埋伏的众多将士，还是忍下了。

　　??眼看着昭君已经被画完了符咒，被五花大绑上，似乎还要被灌下一壶药水，这一刻花木兰和李白对视一眼，点了个头，木兰举剑高呼，“全体将士，听我口令，杀！”

　　??霎时间巾帼营和长城守卫军的好手们尽数出动，杀向了在场的西夷亲卫军们，李白身影飞掠而过，直奔向推搡着昭君的大祭师，但是大祭师的前方还有众多死士倾力反抗，等李白靠近昭君身边，她已经被灌下了药水，大祭师一个发力把她推下了凛冬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