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勒泰）布拉克的小卖部》离瘟姑娘

2、巴太回归

　　巴太回来了，彼时我正拿着新年买回来的炮筒，放出庆祝。

　　“砰，砰！”

　　随着两声响，前两个先后冲到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然而第三声炮响时，我分明听到了另一句隐没在炮中的声音。

　　那道声音熟悉而陌生，然而阔别了三年，哪怕再久远，我也能辨别出它的主人。

　　那一句“文秀”，三年前我不知听到了多少遍。

　　欣喜的，酒醉的，疏离的，爱怜的，宽慰的……

　　我当然知道来人是谁！

　　可我又怕这是我又一次幻想。

　　我期待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前方，杂乱地树枝里，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最高点。

　　是你吗？巴太？

　　那人一席黑衣黑裤，类似爬山人冲锋衣的打扮，长发也被他剪去，留了一副城里最近时兴的发型。

　　放在城里，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年轻少女。

　　可这些我通通视而不见，

　　我只看到他黑了，也瘦了，看见我注意到他，他抿了抿唇，没再多言，仿佛刚才那一句只是我的错觉。

　　我和他长久地对望，张凤侠他们见我放完炮竹迟迟没回去，都纷纷过来张望。

　　自然而然，也发现了回来的巴太。

　　“苏力坦大哥，是你家巴太回来了呀！”

　　一声喜庆的声音打破了此时尴尬寂静的氛围。

　　我和巴太都尴尬地错开眼。

　　苏力坦看到巴太的瞬间，那张从来愁容的脸，罕见地露出了笑意。

　　尽管在别人看来，只是牵了牵嘴角而已。

　　倒是巴太移开视线见到苏力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阿爸。”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还是张凤侠能说会道，张罗众人回到小卖部，重新开启今晚的大餐。

　　众人欢欢喜喜把这位“生客”带到桌前，最后反倒是把我落在了后面。

　　张凤侠细心，发现了落在后面的我，她不动声色放慢了脚步，凑到身边轻声询问，“咋啦你？巴太回来你不高兴？”

　　我看着巴太宽厚的背影，努力冲张凤侠挤出一丝笑意，“没有。”

　　桌上的人都知道我和巴太之前的关系，不约而同把我的位子安排到他身边。

　　就连苏力坦大叔见了，也默许了众人的安排。

　　我不禁感到一丝窃喜又有一丝悲哀，大家都知道我们之前的关系，偏偏我却无法确认我们目前的关系。

　　他一走就是三年，杳无音信，没有电话没有信件，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想到这儿，因为巴太回来的那点喜悦一下子就被烦恼压了下去，他突然回来，又算怎么回事儿？

　　我瞬间回到了那个误以为库兰和巴太要订婚的那晚，满心的烦躁，如果现在能大跳特跳一番，我还想跳一次愤怒的黑走马。

　　我咬着筷子，眼神出神地盯着眼前的饭菜，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完全忽视了身旁那道时不时落在头顶的视线，悲戚里带着深深的思念。

　　我的异常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木门被我摔得震天响，那个门快退休了，今早上被我摔了一通，估计也算提前结束了它苟延残喘的一生。

　　吃饭时筷子打在碗碟的声音，连奶奶偶尔清醒的时候都诧异地和张凤侠蛐蛐，

　　“文秀儿这是咋的了？”

　　张凤侠嘴也不停，目光时刻在饭菜里搜寻，口齿不清和奶奶解释，“不用管她，窝里横厉害着呢。”

　　说罢，她抬头看我，“这么着急，索性找他问个清楚呀，你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

　　我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们母女间的血脉关联，想出来的话都分毫不差。

　　“不去。”我斩钉截铁拒绝，话落，有些气不过，使性子夹走了她要夹起的土豆。

　　“你就对付我跟你奶奶有一套！”

　　张凤侠扔下一句话，结束了今天的早餐。

　　小卖部今天的客人不少，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前脚来一个，后脚跟着又来一个。

　　尽管没看到一分钱，所有人都是赊账。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买了一回东西，而我无比期待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