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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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劲呢。
一觉醒来，自己规规矩矩地躺在被窝里，双手整整齐齐地放在身体两侧，很端庄，很优雅的睡姿，符合他对自己的印象。
这点没什么奇怪的。
就是被角塞得太紧了，把他裹成了一个不能移动的蚕蛹。
苏叶迷糊糊地想，昨天他是怎么把自己裹成这个样子的？
正思考时，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侧头看去，高个青年闭目养神，平躺在地上的茅草垫子上。
忽略掉心跳有点快，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脸色僵硬的像一块石头外，一切都很正常。
嗯，姚祁的表情在他心里已经定格成不高兴的形状了。
这样的早晨平平无奇，到底奇怪在哪里呢？
直到他做好了饭，也没有想明白这点。
这个小傻子倒是没有说谎。
姚祁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无力感。
早上他还在思考人生，苏叶就灵活的翻滚着想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为了不把损坏别人仅存的被褥，他的力度非常小心。
翻滚！咕蛹！
姚祁嘴角抽了抽，翻过身背对着小傻子。
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给自己找麻烦。
事实证明，他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被子的魔爪中解放出来，苏叶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的动作是不是有损他高大威猛的形象？
视线危险的望向唯一的旁观者，如果他看见了那就没办法了……
姚祁沉默着。
无声是最好的回答。
苏叶便收回了视线，无事发生般走了出去。
饭桌上，两人沉默的吃着饭。
姚祁没问家里的食材哪来的，也没问他怎么会有着这么好的手艺。
以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谈论这些的资格。
他只是纯粹地享受着，美食带给一个生命的幸福感。
姚祁的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安静地端坐进食。
苏叶一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说什么又耽于气氛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姚祁全当没看见，他对这个小傻子的滤镜已经彻底破碎，甚至觉得昨天的自己脑抽。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眼瞎，实在是这个人的外表太过得天独厚了。
苏叶有着一种特殊的，临危不动的气质，仿佛天下尽在他手，风平浪静间不动声色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兵不血刃，藏刀于腹。
微笑着潜伏在森林里的野兽，总会在某个必要的时刻咬断冒犯者的头颅。
或许也与他太会伪装有关……
姚祁若有所思，他还记得见到苏叶时的第一印象，冷玉般透彻的少年，行走交流间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人们所说的威势。
威势，不仅仅指的是威严的外表，它包含着一个人对于世界的全部理解。
习惯了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人，他了解这世上的规则并玩弄规则，胸怀志气，自信狂傲。
这傲慢不在神态而在眼界，在行走起卧之间，在谈笑自如的往来，那是一种不自觉流露的底气。
像是在宣告，尽管来吧，我不一定会受伤，但你们一定会死。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
而苏叶呢，他简直要把不好惹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仿佛时刻恐吓不存在的敌人，疑神疑鬼不敢放松片刻，越是虚弱，便越要虚张声势，简直像是被水打湿的可怜猫儿，从此一见到雨就张牙舞爪惊慌不已。
然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姚祁冷静的剖析着。
心理的博弈，是他输了一筹。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一脸高深莫测的武林高手，是个脑子摔坏了的夯货？
气氛很冷凝。
但是总得说些什么。
苏叶提出建议：“你要不要陪我……”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的青年一个凉飕飕的眼神甩过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好吧，好吧。
知道惹你不高兴了。
他坚持说完，“……去我掉下来的地方看看，也许我还有遗漏的地方。
你是本地人，应该比我更熟悉这里的环境。”
他为什么瞪我？
苏叶疑惑的想，我难道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他生气了吗？
还不知道自己睡着时伸出的恶魔之手，他非常理直气壮。
又因为突逢变故，他的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矫揉造作。
他委屈的想，昨天你可不是这样的，虽然脸臭巴巴的却把最好的床让给我，自己睡地上。
今天吃了我的饭就翻脸不认人了。
难过的情绪直冲脑门，苏叶的眼睛酸酸的，只想着昨天姚祁的热情态度和今天的冷若冰霜，而且他还瞪他！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
眼角余光无意识扫过男人饱满的胸膛，他不自觉咬紧下颌。
牙……有点痒。
被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姚祁上身颤了一下，回想起昨天的经历拳头都硬了，要不是打不过他非得让这家伙也享受一下相同的待遇。
将筷子平整放在桌面上，整理了一下桌面，他简单开口：
“……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我进行这样的体力消耗。
更何况，你也将附近的地形查看了一遍，既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那么第二遍大概率也不会出现。”
说这些时他的眼中甚至带了点笑意，仿佛诚心诚意为苏叶着想，而不是迫不及待地将他扫地出门。
“我还是建议你去附近的城镇打听打听，留在我身边并不能给你带来更多帮助，”他指了指自家简陋的屋子，“你看，我一无所有，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这里安详度过我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
他的眼睛在告别，对于生命的渴求都泯灭在那死寂的凛冬中。
走吧，走吧。
他就这样平静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可是我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尖锐愤怒冲破迷雾，叫嚣着反抗！反抗！反抗！
玻璃被打碎的声音。
苏叶眼睛刷的一下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脸上竟然还是很平静的神情，只是这种平静和他眼里神色截然相反，反而造成了一种不协调的割裂感。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血丝密布，脑海中疯狂的呓语在耳边回荡，暴怒的气息从过去的回音传来。
现在我真的是个疯子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他一字一句，沉重的仿佛在诉说一个真理，“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相信我，信我。
仿佛说一千次就会成真，谎言会在第一万次成为真理。
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呓语呢？
理智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姚祁冷眼瞧着他发疯，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的样子。
小疯子开始颤抖，口中呢喃着吐字不清的话语。
可他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从始至终不曾移开。
也许是出于一丝丝怜悯，也许是看在饭菜实在美味可口，谁知道呢？
一只成年男性的手从旁边伸了出来，按住小家伙的脖颈，姚祁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苏叶顿住了，迟疑了一会儿，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无法理解，竟低下头蹭了蹭。
那只手便放心地揉捏着猫咪的后颈，把小可怜安抚得不再颤抖，又顺着向上，手指轻轻刮蹭了下秀气的喉结，小家伙向后缩了缩。
回来。
是带点不满的语气。
不情不愿地回来。
姚祁如愿继续撸猫，心中生起异样的满足感，可过了一会，他又感到些许的不满。
他托起苏叶的脸，那双眼睛便清晰倒影出他的真实，如海的温柔镌刻在他眼底。
“我是谁？”
这双眼睛注视着的，究竟是谁的倒影？
苏叶浑身抽搐了一下，仿佛从美梦中惊醒。
清澈如碧空的海面狂风大作，眨眼间天翻地覆，乌压压一片黑云隐匿在海底。
啊……
他眨了眨眼，凝视着深渊：“……你是姚祁。”
那只手便奖励似的捏捏他的后颈。
他听见男人说：“我相信你。”
这样不徐不缓，平稳有力的语气，说到最后甚至带点调侃，“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小家伙？”
嗯。
苏叶郑重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声轻笑传来。
是错觉吗？这个家伙变的有些轻佻了。
姚祁心情大好，甚至选择性忘记了昨晚小家伙做的糟心事，开启新的话题：
“你到底多大？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嗯？”
“……十八。”
说起这个苏叶内心的波澜终于突破表情的封锁，那张冷白的玉面朵朵红晕分外显眼。
见他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姚祁反而更有趣味了。
可能男人的本性就是有点贱贱的，他不仅没收敛，反而越发变本加厉，“还是不要叫你小家伙了，叫你小哭包？小泪包如何？”
苏叶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根本不是错觉！这家伙就是一个轻佻的混蛋！
情绪积累到一个高度，苏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声音随着情绪变得冷沉，“怎么？现在不哭难道要等到成为你这样的老黄瓜才哭？我哭起来有人疼，你哭起来谁心疼你？”
姚祁：……
这句话太痛了。
就在他被一句老黄瓜伤透了心的时候，苏叶直接哼笑着又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哭起来没人疼，我也不是不可以疼疼你。”
姚祁：……
现在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