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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吵架 ...

  •   唐家宝被气得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一个小姑娘家,竟然就敢偷偷私自离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带人送你过去,若是碰上坏人,或是要同人打架,也可保你安全!”
      浣清溪瞥他一眼,轻蔑道:“你才几岁,怎么就敢说我小姑娘家?告诉你有什么用?等暑热天气一过,你还不是要走?
      再说了,我自己能应付!南边镇子外面有个磨豆腐的外姓人,知道吗?上次他说有大蟋蟀,骗了我去他家,想把我扯进他房内去,结果呢?我爬树上跑走,还用弹弓打瞎了他的左眼!现下我弹弓练得比那时更好了!”

      唐家宝一愣,问道:“怎么还有这事?你可跟家里说了?”
      浣清溪得意道:“他眼睛瞎了都不跟别人说,我说得着么?!”
      唐家宝气得跳脚:“你是不是傻?成日里瞎胡闹,什么都不懂!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浣清溪有些生气了:“唐家宝,你会说话吗?我不要名声怎么了?管的着吗你?”
      “不要名声?你成日里调皮捣蛋不学无术,如今声名再毁,不出两年,你父亲大伯父便会寻个破落户将你嫁出去,你后半辈子怎么办?”
      “反正不用你管!大不了我赖在家里死活不嫁,牛不喝水强摁头不成?再不济我嫁给王妈妈家里王大哥去,她们家里又有田又有牛羊,王妈妈对我还好呢!”
      “你……你这个野丫头,净是些乡野村妇的见识!”
      “呦,现在想起我是乡野村妇了?怎样?怎样?既然这样看不起,那你以后别进我们家门!唐家宝,我要和你绝交!”
      “浣清溪!你好得很!亏我还求了舅母许久来看你!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别来别来!谁求着你来了!”

      苦菜花在一旁看着两人越吵越凶,怯怯地劝了一句:“你们别吵了。”
      唐家宝气呼呼地说道:“你是什么人?插什么话!”
      浣清溪哼一声道:“苦菜花,别理他!叫他回他自己家发脾气去!”
      唐家宝嘲笑道:“苦菜花?这名字蠢得要命!你自己留着当宝吧!”
      说完他气鼓鼓头也不回走了。

      浣清溪指着他的背影嘴巴默默念了几句,“哼”了一声叫道:“苦菜花,今日起你改名字了,叫蜜糖,谁也不许再提一个‘苦’字!”
      苦菜花连忙应了声。
      浣清溪气得摔桌子打板凳的,衣服也不脱就上床睡觉去了。

      苦菜花就睡在浣清溪房内对过一张窄榻上,她这两日总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过上了有饭吃有衣穿有床睡觉的日子,每日里总有种踩在云彩上的感觉。
      直到早上起床时,看见浣清溪不知何时摸出弹弓将好好的帐子打得全是洞,这才惊觉自己睡得太死了。
      她看着破破烂烂的床帐发愁道:“小姐,这帐子烂成这样,可怎么好?”
      浣清溪爬起来道:“怕什么,跟我祖母房里的大丫鬟说一声,她们自会替我寻顶新的换上。”
      苦菜花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还叫蜜糖吗?”
      浣清溪叹气道:“你真傻,叫蜜糖不好吗?苦菜花有什么好?”
      苦菜花点头道:“蜜糖好,听着就甜,我就喜欢叫蜜糖。”

      吃过早饭后,蜜糖被祖母房里大丫头叫过去,说要教她些日常活计和家中规矩。
      浣清溪便跑去厨房,想着寻一寻那根家法。
      却听厨娘在那闲话,说是镇子南边那家日常来送豆腐的外姓人,昨日夜里起夜不知怎么跌了一跤,竟然跌断了双腿,还在感叹这人命苦,瞎了眼又断了腿,看来家中得好些日子吃不上他磨的豆腐了。
      浣清溪听完心中默骂,恶人有恶报。
      她寻了一会儿,始终寻不见那根竹鞭,想是被当作柴火烧了,便也不放在心上,自去别处玩耍了。

      却说自那日起,唐家宝果真赌气再也不来浣家了,浣清溪也不往颜家那边去。
      一晃数日过去,两人真的谁也不理睬谁。

      这日早饭后,颜家舅母来浣家与老夫人辞行,原来是她已住了不少日子,要启程返京了。
      临去时,她将身边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健硕的婢女推给老夫人:“听闻近日老夫人为清溪那丫头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发愁,她自己买了个丫头,却比她还小且又瘦弱,想是帮不上多少忙,只能算是个玩伴吧。我身边的秋云,跟了我数年,识礼仪知进退,又且宽厚老实,便留给清溪使唤吧。若是不合用了,你们再把她发还给我,说真的,我还真有几分舍不得呢。”
      老夫人细心打量这秋云,先不说年纪大些总懂事许多,光看那体格想来多少是能压制些浣清溪的,便忙不迭道谢。待颜家舅母一走,嘱咐了秋云多劝导管制些小姐,便叫人送到浣清溪房里去了。

      却说那秋云来时除了带些衣服细软,还捧了一个盒子。
      见了浣清溪后,她递上那个盒子,笑说是唐家少爷发脾气不要,要丢到浣清溪这里来的。
      浣清溪好奇打开来看,却是满满一盒子小玩意儿,有泥捏的彩色小人儿,棕草编的各种小虫,还有木刻的小桌椅,个个都十分精致有趣,想来当是唐家宝平日里花不少心思收集的。
      浣清溪把玩半晌,知道定是唐家宝从京城特意给自己带的,吵嘴后又不好意思自己送过来,便借口叫秋云带来。

      她想了想,也找了个盒子,叫蜜糖送去颜家给唐家宝。
      蜜糖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赶在颜家舅母的马车出发前送了过去。
      唐家宝抱着盒子默默坐在马车上,也不打开。
      舅母笑道:“真的不打算看看是什么?”
      唐家宝瞥了那盒子几眼,终于打开了。
      却见里面装着两个啃得不太干净的卤鸭头。
      舅母扑哧一声笑了,说道:“她是说你——死鸭子——嘴硬!”

      唐家宝气得将盒子扔在一旁,咬牙切齿说道:“没有良心!”

      唐家宝回去京城后两三月间,又托颜家人给浣清溪捎了个盒子。
      浣清溪打开看时,却见是一副通体漆黑入手沉重做工精良的好弹弓,旁边还配了一袋铁砂弹珠。
      弹弓下压着一封信,打开来看,却是唐家宝俊逸的字:

      清溪:
      咱们和好吧。
      如今你父亲已经留京任职,我也求了舅舅,他答应与你父亲提及你的事,舅母也已经给你父亲修书,总之会尽力将你接回京城你父亲身边去。你在家不要再胡闹,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多听祖母伯父的话,不要惹你父亲生气才是。
      家宝
      敬上

      浣清溪试了试那把新弹弓,弹筋似是鹊筋所制,弹性极好韧性又强,弹珠也是重量又轻威力又大,一时爱不释手,对唐家宝那点气早不知抛到哪里去了。

      一晃两年又过去。

      浣清溪已出落成大姑娘了,她生得倒无十分的美貌,只是一双杏眼又大又圆,高兴时双目顾盼生辉,显得十分精神。
      倒是蜜糖,在浣家好生养了两年,人也长开了,生得柳叶眉丹凤眼,唇红齿白,人又娇小,称得上回首一笑百媚生。
      只可惜她向来只以她家小姐马首是瞻,小姐说东她绝不往西,小姐要吃烧鹅她绝不烤鸡,一副十足的小狗腿样子。
      这两年倒是多亏了秋云,她年龄大力气也大,人又正直稳重,平日里什么活计都肯干,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操持,又上心迫着小姐读书习字,若非她严加看管,那两个又不知惹出多少祸事来。

      却说这两日里,浣家大伯娘数次与浣家大伯提及浣清溪的婚姻大事,说是二伯娘娘家有个侄儿子年纪上正是合适。
      大伯数次顾左右而言他,这日推脱不过了才说:“三弟如今也在京为官,清溪也算得上大家闺秀,是官宦人家小姐,弟媳那娘家侄儿子不过一介市井小民,举家上下功名也无一个,门第上却是不甚般配。”

      大伯娘嗤笑道:“三弟若真顾念这个女儿,怎会一直拖到这个年纪了还不与她说亲?只怕多半是抛到脑后了。再者,清溪那性子,十里八乡谁不知晓?但凡门第高些,谁家敢娶她?一般人家,谁养得起这样的小祖宗?
      养她这些年,别的不说,三条腿的桌椅板凳积下多少?破了洞的锅换下多少?破烂的衣裳帐子屏风扔出去多少?家中墙头补了多少次?如今养到十七岁,也算对得住她了,快些让她去祸害别人家去吧!
      弟媳娘家侄儿家里虽说没什么功名,但好歹也算是个富户,咱们又是亲上加亲,左右亏待不了清溪。
      你还看不上人家,就这,还是弟妹许了多多准备嫁妆,人又看在清溪跟前的小丫头长得标致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了的。
      若是再拖上两年,只怕连这个看不上的都没了,你这侄女只怕真要做个叫人耻笑的老姑娘了。”

      大伯无奈,也怕真的耽误了清溪的终身大事,只得应道:“虽如此说,我毕竟只是个大伯父,一切还要三弟做主。我修书与他,说明了此事,却看他意思。”
      大伯娘眉开眼笑,忙不迭嘱咐大伯在信中多多为二伯娘娘家侄儿说些好话。

      约一个多月后,浣查英给浣家大伯回了信,信中却不提说亲之事,只说自己近日公务繁忙,劳烦家中派人将浣清溪送上京去,自己要亲自管教。
      浣家大伯忖度弟弟意思大约是不肯,便与母亲和二弟商议了,挑了个日子,由浣家二伯带了两个仆人,雇了两辆马车,送浣清溪和身边两个丫鬟上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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