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星灯》Abinary

7、Chapter7 “不要让我

　　“哥哥！”毕云脸上带着淤青，哭着喊我。我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乖。”
　　我抬头看向毕屿，恨得快要将牙咬碎，手背爆起青筋，我拎着棍子走向毕屿。

　　毕屿依旧不停手，平日看着人模人样，此刻咧着嘴露出恶心的笑容。

　　我毫不犹豫地扬起棍子，狠戾地打到他的大腿：“蠢货，打她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开！”

　　男人惨叫一声，终于松了手，捂着迅速红肿青紫的伤痕，从米苒身上滚了下来，在地上哀嚎着。
　　米苒终于得以喘一口气，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爬起来，捂着脖子剧烈呛咳着。

　　我冷漠地站在毕屿身边，打量了他几番，头也不抬地道：“带小云回房间。”
　　米苒如意料之中沉默不语，我盯着毕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是你女儿！”

　　半晌，女人轻声安抚的声音终于响起，关门声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毕屿已经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起来：“小兔崽子，有胆打你老子了？”
　　他向我扑过来，摇晃着试图将我扑倒。
　　又是一声痛叫。

　　棍子利落地横上男人腰间。趁着他分神，我一脚踹翻毕屿，他试图爬起，我扑上去压住他。

　　我低着头看毕屿，一身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我厌恶地皱起眉，扬起的拳头落下，狠命揍着他身上我所能触碰到的一切部位。

　　我红着眼，发了狠地骂他畜生。

　　毕屿不住地惨叫，挣扎着摸到一个酒瓶，没等我反应过来，酒瓶已然砸落。

　　哗啦！酒瓶应声而碎，冰凉的液体淌过后背，浸湿校服。伴着酒精的刺激，迟来的剧痛迅速在脊背上蔓延开来。

　　冷汗砸落在地，眼前发黑，我几近昏厥。

　　半眯着眼看见毕屿得意的嘴脸，我咬了咬牙，卯足了劲，拳头凶狠地落在他脸上。
　　鼻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鼻腔里和手指关节涌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衣。

　　我踉跄着站起身来，颤抖的手捡起了长棍，双手勉强地挥动它，又是一击打向毕屿小腿。
　　杀猪般的惨叫几乎传遍了楼层。

　　我摇晃着站稳了，扔掉棍子，戾声道：“你给我滚！滚出这里！命不想要我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这个醉鬼呆住了，似乎终于被吓住了，鼻涕眼泪横飞。他恨恨地看我一眼，颤巍巍地爬起身来，哆嗦着出了门。

　　我走过去，用尽力气关上了门。仿佛已经虚脱，酸软的腿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身躯。
　　手扶着门，缓缓地跌坐在地上。

　　我知道的，毕屿不过是消停一阵子，他还会来的，他就如同我从小到大都摆脱不了的梦魇，是恶鬼。

　　我胆小过，害怕过，恐惧过。
　　最后我反抗，我在泥潭里挣扎着，却似乎越陷越深，灰败的世界，我难以窥见一丝阳光。

　　我能怎么办？我想逃离，可我不能。

　　我只能死撑着一切。

　　我微微仰起头，动作牵扯到背后的神经，伤口撕裂的剧痛又阵阵袭来。
　　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我痉挛般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泄出痛叫，唇齿间尝到了腥甜。

　　我勉强扶着墙，往浴室里走去。

　　从洗手台下翻出医药箱，看了眼剩余的药物，我叹了口气，又要补一些药了。

　　我坐在高脚凳上，对着镜子处理身后的伤口。我小声抽气，仔细拔出玻璃碎渣，再上药。
　　哪怕是闭上眼，我都能想象到脊背上的恐怖，皮开肉绽，大大小小的伤痕，新旧交叠。

　　我拾眸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也随之看向我，视线交汇。
　　少年的眼睛泛红，濡湿的黑发凌乱，苍白的面庞，衬得唇上一抹血色更为艳靡。

　　我触电般收回视线，不愿再看。

　　简单冲洗后，我拖着酸软疲惫的身子去客厅收拾残局。
　　整理完一切，我才走向主卧。

　　米苒已经在床上睡过去了，毕云趴在床边写着作业。她抬头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指着米苒小声道：
　　“妈妈已经睡着了。”

　　“用过药了吗？”我站在米苒身边，低头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用了。”毕云点了点头。

　　我依旧看着米苒，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她叫醒，质问她，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和那个混蛋离婚？
　　尽管内心深处早有一个可怕的答案，但我始终不愿面对。我还抱有一丝希望，想亲耳听她解释这一切。

　　你不要让我恨你一辈子。

　　次日早晨起床时，手脚都冰凉着，头痛得快要炸了一般。
　　我拖着酸软的腿走进浴室洗漱，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少年满面病容。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收拾精神了才出门。

　　在学校里，我趴在桌子上睡的昏天暗地，迷迷糊糊听见旁边有声响，我抬起头看去。
　　白星已经坐在那看书，我揉了揉眼睛，笑着说：“早啊。”

　　她闻言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眉头却皱起：“你的手，怎么了？打架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
　　昨天没有感觉到，打那个混蛋太用力，关节都磕出了血，现在结了痂，在手上很明显。

　　我一脸无所谓地笑笑：“没事，我没打架，你别多想了。”
　　“那你手上的伤……”

　　“一点小意外罢了。”我近乎仓惶地打断了她，你别问了好吗？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恶心的事情。

　　上课铃打破我们间僵硬的沉默。
　　白星盯了我一会儿，极快地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借着书本的遮掩，一遍遍地描摹她的侧脸，贪恋这不属于我的一瞬间。
　　白星，你是星星，璀璨耀眼，如此糟糕的我，又怎么能奢望和你站在一起。

　　周六生日时，米苒出差了，我把毕云寄在了她朋友家里一晚，两个小朋友很开心。

　　有些担心白星不适应这么多人，我匆匆收拾了就赶下楼去。

　　我抬起眼，一眼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白星，紧张地看着其他人，似乎有些为难。
　　我快步走过去替她解了围，招呼着大家走了。

　　特地落下了些，我和白星并肩走着。
　　街边的路灯落下光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他们人都很好，你不用太紧张，一会也不用说什么。”我这么道，看着白星柔顺的短发，下意识地摸了下她的头。

　　！好软。我有些傻了。

　　白星猛地抬头看我，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我装的一脸镇定，继续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