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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过   师生 ...

  •   师生

      江溪初中成绩勉勉强强擦边一个普高线,母亲花了五万多交了建校费将学生送进一所挂着师范附属的私立学校思中。

      思中刚建校,有初中部高中部高复部,学生是私立高中部的第一批学生。
      刚建校的思中属实小的可怜,思中的前身是职高,如今不过是把职高原本的场地用了一座墙一分为二隔开。而江溪读书的教学楼前身是职高的工业楼,职高工科女生几近于无,所以。刚开始那阵子,教学楼甚至只有一楼有女厕所。
      第一届往往意味着不确定,也就是最小白鼠的一届。思中哪哪都不行,师资力量也是差的可怜,从附中本部要了十几个高级教师当门面,其余的都是师范刚毕业的大学生。

      江溪在的高一五班班主任就是师范刚毕业的大学生。她个子小小,一开始走进班级学生甚至以为她也是学生。
      老师姓何,叫何舟。教数学,声音很好听,软软的。何舟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很认真,但是写出来的字确是十足难看。何舟也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羞了脸告诉底下的学生说会努力练字。

      无论怎样差的学校都需要军训。思中也不例外。军训那阵子正好赶上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即使教官有意放水,素质不好的学生们还是晕倒一批又一批。有些被扶到阴凉处歇息。有些被架着去了学校外面的社区医院。

      江溪和她的室友头重脚轻,向教官申请了休息。教官批准后,江溪刚准备瘫倒在阴凉处缓神。何舟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你们和我去医院看看”
      江溪抬头,看着脸被太阳晒得通红的何舟,愣愣的点头。
      到了医院,一层都是思中的学生。有空暇的医生帮江溪和室友量了血压后,给江溪递了葡萄糖,而让她的室友打针。一直沉默的何舟发声不解“为什么要打针,有这么严重吗”医生解释了什么,何舟还是不解。最后只能皱着眉看着医生给室友们挂吊瓶。她叮嘱了挂吊瓶的室友几句,带着不算太严重的江溪和另一个室友回了学校。

      进校后有一段路,江溪和室友一右一左站在老师身后,脸上都挂着严肃。
      江溪没有想到的是这张照片被学校的跟拍摄影记录了下来并发在了学校的官网上。

      军训结束后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生涯。江溪的数学一贯的差,就连及格都很困难。
      刚毕业的老师总是怀揣着教书育人要教好每一个学生的念头。何舟盯上了上课一直很认真但是数学却不好的学生。偶尔带她到办公室补习数学,大多是在晚自习教导学生做题。
      那时江溪不懂为什么何舟靠近她,教她做题时她的感官会异常的敏锐,心也噗通直跳。她能感觉到何舟的呼吸声,感受到何舟靠近时的温度,感受到她不专心时何舟手覆盖上她手时,掌心的暖和指腹的粗糙。她听不进何舟在说什么,光努力压抑快要跳出来的心她就花了很多精力。
      江溪再不经人事,也看过了许多小说。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心动。她更知道,师生同性是多么大的禁忌。却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多靠近何舟一些。

      江溪明了自己的心思后,很认真的学起了数学,她的错题笔记工整又好看。何舟在全班面前夸过好几次。她找何舟问问题时心思澄净,不再多想,只是泛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内心。

      后来一次和本部的联考,江溪数学及格了。及格看上去不是什么难事。可本部的试卷对于思中来说,还是过于难。江溪靠着及格的数学从班级倒数一跃成了班级前十。何舟很开心,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江溪。

      开学两个月,江溪在的班级还是没有得流动红旗,总共五个班每周会评出两个流动红旗。五班一次也没有过,一开始班级的人也不在意。但是后来一次周五,何舟兴致冲冲的到班上说这次应该是有流动红旗的。江溪看着何舟开心的样子,她莫名也很开心。然而等何舟走后,作为学生会卫生部部长的同学悄悄对江溪说。她还没有交卫生扣分表上去,要是交了这个流动红旗又保不住。江溪希望同学不要交。最起码能让何舟开心一阵子。
      学生会会长来要扣分表了,部长把表交了上去。那一周,五班还是没有流动红旗。直到何舟不再教五班了,五班都没有得到过一个流动红旗。

      知道没有流动红旗的那个晚自习,何舟和江溪都异样的沉默。
      下了晚自习后还有一个小时熄灯时间。江溪破天荒的没有赶回宿舍。而是在操场走着圈。走到一半有人和她并肩。江溪都不用看,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时她就知道是何舟。
      她们没有什么交谈,只是并肩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快要熄灯时何舟让江溪赶紧回宿舍。江溪答应了,她低声让何舟也多注意休息后抬脚离开。江溪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粘着她。但是她不敢回头。

      这次散步后江溪和何舟的关系莫名亲近很多,她们能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在晚自习后一起在操场走圈。放假在家时江溪和何舟会聊天。何舟告诉江溪自己的迷茫,江溪会和何舟分享自己新写的诗歌。偶尔还会约出来一起逛街,像朋友一样。

      像朋友一样就好。江溪告诫自己。

      高一下学期出了大事。江溪的室友跳楼。操场和教学楼之间有一座桥。那座桥连接到的是教学楼二楼。底下还有个一楼。室友是从桥上跳下去的。
      当时江溪在旁边和室友聊天,室友说她的男友怀疑她出轨。江溪安慰着室友,看着她情绪逐渐稳定学生放宽心。一个不留神就在一瞬间,室友从桥上跳了下去。江溪反应过来伸手去抓,连衣角都抓不住。砰。那一下在江溪脑中反复回荡。她的脚忍不住的颤抖。却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去找了何舟,又去班上说了这件事。全班哗然,江溪死死盯着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的室友男友,愤恨的咬着下嘴唇。

      好在刚下过雨,室友跳楼地方正好有湿润的泥土作为缓冲,减少了不少冲击力。然而还是摔断了一小节脊椎骨。她得在病床上修养一年多。

      何舟带着江溪和其他室友去医院看室友的时候,江溪落泪。她后来不记得很多事,只记得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何舟买来的完全符合她口味的盒饭。其他室友的盒饭都是一样的,就她的菜每一个都是她爱吃的。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江溪还是在沉重的氛围中莫名有些开心。

      高一临近尾声的时候,何舟告诉江溪她不会继续带她高二了学生慌了神问她,她要教文科还是理科班。她就选那个班。何舟两者都否定了,说继续教高一。她还没有能力去带高二。江溪沉默很久没能说话。只是后面上课的时候,江溪再也听不进课,只是盯着何舟发呆。看着何舟丑丑的板书发呆。

      高二,江溪选择文科。老师继续带高一。江溪的教室从一楼换到了二楼,何舟还是在一楼。她不敢去问何舟带的几班,只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去一楼走了很多遍,将高一贴在教室外的每个课程表都看了一遍。知道了何舟教的班级。
      江溪在那个班级认识了个朋友,她往那个班跑的次数很勤。何舟在的时候她的目光永远在追随着老师,和朋友聊的心不在焉。
      大课间的时候江溪也总能从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认出何舟的背影,而后贪婪的盯很久。

      江溪和何舟的交流少了很多,还是偶尔一起逛操场,但是再不会在放假时约着出来玩。
      她忙,我也忙。江溪这样安慰自己。只是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是何舟结婚,而她亲手为何舟带上钻戒,拉着她的手交给了新郎。江溪做这种类似的梦做了很多个。每次枕边都是湿的。这这种梦甚至延续到了江溪工作后。

      江溪高中时写了三本日记本。三本全是何舟。她的暗恋自以为盛大无人知晓。后来到了大学,她和自己在高中时唯一的朋友出柜。朋友却笑着说她早知道了。江溪高中还写了一本小说。朋友说,里面的女主角就是何舟吧。朋友说江溪看何舟的目光炽热,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实则欲盖弥彰。朋友说了很多很多。旁观者都这么清楚,那身为当事人的何舟,肯定早就洞悉。
      江溪如坠冰窟。

      工作后,江溪还是念着何舟。她知道何舟的地址,会在生日前提前买好礼物给何舟寄去,何舟很开心的回复她。然后约她出来吃饭。
      那次是她时隔很多年后第一次看再看何舟,何舟还是那副小小的很可爱的模样,她注意到何舟没有带钻戒。这个发现让江溪很开心。
      这一顿饭江溪和何舟都吃的很开心,吃完后江溪抢着结账。何舟默许了。在互相分别的时候,何舟给了江溪一封信。让她回家再拆开。

      江溪又一次心跳如擂鼓。回家后,她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何舟的字不再那么的丑,变得很好看。信里是她们高中的点滴,何舟原来都记得。信里还提到了何舟有了女朋友,她们计划在国外结婚,到时候会给她发电子请柬,希望她能出席。她是她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

      江溪看完后哭了很久。她打开看着手机里很多年前的照片,那是军训时被摄影师拍的那一张。何舟很白,她很黑,都苦着脸。
      第二天江溪肿着眼,将她保留的那些何舟写过的草稿纸,那截用来打她的粉笔头,那几本日记。全都装进了一个小箱子。用锁扣好,放在了床底最深的角落。钥匙直接丢掉。连带着她的看上去无疾而终的暗恋也全都埋藏起来。

      江溪还是去了何舟的婚礼,她看着何舟和另外一个女人亲吻互换戒指。如同梦里一样。

      婚礼结束后江溪和何舟再没了联系。江溪也不再做关于何舟的梦。她绝口不提何舟。只是偶尔,江溪会莫名其妙的怔神。回过神后徒留怅然若失的叹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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